“静瑟无边,浩淼无垠,伟大的宇宙之神,在你的沧桑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无知,世上无人能探知您的伟大深邃,妄图探究你生命本源的人必将遭受灭顶之灾!”----巴图卡罗斯,前原神教教皇。
“唉。”陆东南一个人坐在餐厅窗边的位置,复合玻璃浅浅的将他的身容倒映出来,这个有着双忧郁黑眼睛的中国人,无力的托着自己的下巴,这一举动使他原本就肉感厚实的下颚现在看来是多了好几道褶子。他目光涣散的盯着窗外发呆,抑或是盯着自己的模样,时不时得厚厚地叹气。
“我们的船长在干什么呢?”也许是陆东南太入迷于欣赏自己,以至于来了个高大威猛的制服大汉也没有察觉。
“呼,我怎么越看我越觉得帅啊。”他只是轻轻的抬头看了一眼大汉,懒懒地丢下这句话,又回头兀自发呆。
大汉噗嗤一笑,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毫不客气的坐在陆东南对面,大块垛颐盘中的食品,全当他不存在,而且吃相绝对比得上原古野蛮人。
不知是不是受不了那吧唧吧唧、咕噜咕噜的摄食之声还是耐不住桌上食物的呜呼哀哉、稀里哗啦的“哀求之音”,陆东南缓缓的调过头来,皱起眉头:“大哥,拜托,你很没礼貌诶,我有叫你坐这里吗?”
大汉一听,微微一笑,急忙咽下口中吃食,喃喃语:“哦,你好象也没说我不能坐这里吧?”
“哎呦?”这话一出陆东南可有点不高兴了,好歹自己也是这艘航空船船长啊,虽说今日不比往昔,怎么着也沦落不到一个厨师来顶撞自己吧。正欲发作,可这不识相的厨师偏偏还要添油加醋。
“我说你这个船长也做的好悠闲啊,人家都有工作做,好好的工作时间就你一个百年大闲人,没事对着玻璃窗发呆,有事也就是到控制室睡大觉,你这样的船长也太好当了吧?”
大汉说话也不忘顺带稀利几口汤水,“还有啊,你要是没事做呢也不要老往我这里跑啊,你一坐就是4、5个小时,你不觉得腻,我倒还想睡个回笼觉呢,你这么一坐,我也非得跟你坐在这里,你说你于心何仁啊?”
我靠,死胖子,气死我了,你洗净了等死吧,等我回去不需要你了,我就把你喀嚓喀嚓,唰啦唰啦,凌迟万剐,绞刑电椅……此时陆东南已经怒发冲冠,业火简直就要从眼睛里喷薄而出,火气把鼻毛都给吹出圈圈定型了。不过一方面这位大汉厨师也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主,另一方面也是正吃的欢根本没察觉陆东南那近似钟馗的造型,“我觉得的吧,你这样的船长,我们乡下就有不少,偶尔运运垃圾,拉拉吃食的,也就你这个级别的拉,干吗非得还要找个你这种高薪低能的啊?”
此时陆东南已经脖子和脸红成一块,整个一钟馗转世,就差破口大骂,手脚并用了。我堂堂航空学院毕业星船指挥官,倒了十八辈子霉到这么艘考察船上当船长,怎么和你们乡下的糟老头一样啊,死胖子我不教训教训你敢情也体验不出其中的天差地别吧?正要起手,这时候也不知是谁刻意安排,广播里传来让船长去控制室的信息。他只好压了压怒火,起身向门走去,然而这个世界上仍然存在不知死活的人存在,就在陆东南快要走门时,他背后又传来句:“正好下午2点,是你该睡午觉的时候啦!”
陆东南提着肿胀的铁棒走进控制室,嘴里还念念有词。迎面过来的便是一名满头金发的蓝眼睛美男子,正想上来打招呼却很奇怪的看到陆东南手中的铁棍,不由却了脚步。这边陆东南本都打算好回礼不过一见这情形先是一楞,然后立刻把手中的铁棍丢了,笑嘻嘻的上来,把手在自己略显富态的肚子上抹了抹,呵呵一笑:“嘿嘿,帕克队长又有什么情况啊?”
这位金发碧眼折杀无数美女的帕克先生嘴角露出了一丝迷人的微笑,如果说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是谋杀地球上所有男人的利器的话,这个微笑绝对是对天底下所有女人的绝杀。不过这也仅限于对付女人,对陆东南来说这无疑是对他少年富态形象的穷凶极恶的人身攻击。而且今天从帕克的微笑中他再一次感觉到无边的阴冷,上一次他看到这个微笑两个小时后,自己差点没死在磁场混乱的小行星带里,原因就是这个男人想研究太阳辐射对行星带磁力分布的影响。今天再次见到,一股阴冷之气穿过陆东南的脊梁直到头顶,心里开始赌咒,如果今天再叫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奶奶的把你丢反应堆里直接给化了。
“其实呢,我觉得吧,我们就光在晶莹星海调查太阳辐射对建设水星生物基地影响这个效果实在太差了,没有一个科学家能在不身体力行的情况下对科学做出贡献的啊,所以呢……”
“打住,打住啊,这里已经是最近距离了,如果再靠近,就凭这艘船,非坠毁在水星上!”陆东南一见苗头不对立刻打断,就算想发财也不能陪了条性命,“行了吧你,我已经看透你了,什么对水星开发生产基地能带来巨大福利,就在这里啊,你说的最佳观察点蹲了3个多月,一个屁都没蹲来,现在还说要到水星停靠,这个不是研究船,能随意停靠星球,这个只是普通民用穿梭艇,只能在各个空间站完成起飞降落,就连月球想脱离都困难啊,不要说这个比月球引力大的多的水星了!”
“我知道啊,但是眼看我的计划就要完成了,你就这么忍心把我的科学梦想给毁了,把我们的生财之路给绝了,把你的投资都这么打水漂了?”帕克显然没把陆东南的话当回事,还给陆东南晓以大义似的上起课来,“你看看现在,人类已经能够在月球,火星,金星,还有人造空间站上生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已经可以脱离地球这个母体发展,从恒元34年开始随着以地球为核心的星际贸易开始,我们的太阳系就正式进入宇宙经济时代了,如果在这个宇宙经济时代我们不能抓住时代的脉搏,积极的拓宽宇宙市场,凭你们家现在的资产,你想重震家业就必须独辟蹊径开创第五贸易关系,也就是我们现在在开发的水星基地!”
“但是你有开发出什么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陆东南不得不承认帕克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想要发家致富在已经经过200多年的传统贸易关系的夹缝中寻找契机还不如新开发一条特有贸易线路来得多快好省。
帕克似乎也看出陆东南的犹豫,打铁趁热,迅速展开心理攻击:“如果这个基地发展起来,我们又能为宇宙提供新的矿物资源,按照以往各个星球矿物资源的积累财富的历史来看,这个足够使我们赚足大约2000万亿,而这个利润也仅仅只要约莫5年时间,而且对于拓荒者,宇宙经济联盟是给予免税政策,也就是说单就我们两个就能够得到一个殖民空间一年的所有政府收入,这是多么诱人的事情,你想想,你一旦拥有2000万亿你还有什么得不到?”
“可是上次你说要调查水星附近的乱磁带,害我们差点死在里面……”
“怕什么,上次是有一定风险的,这回我想好了,你只要把船开到平衡零界点,我和我的人就用飞行器下去,我们会带点高压氢气瓶和氧气瓶下去,等要上来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些瓶子垫在船底,只要炸开,反冲力可以将飞行器推回到足够高空,我们就可以脱离了啊,你看怎么样?”
“不用我去冒险?”陆东南眼前一亮,对于这等好事,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存在抵抗能力,“好的,那你准备准备,我立马开过去,哈哈,这回事成可真得犒劳犒劳你了。”陆东南象小孩子一样向驾驶室跳去。
看着陆东南的背影,帕克嘴角又露出那个迷人的绝杀,转而便离开了控制室。
陆东南的“研究船”象足了一只暖水瓶,摇摇晃晃,颤颤悠悠的在水星低空环绕。驾驶室里的飞行员里夫正紧张的调整着星船的平衡,而坐在船长位的陆东南则悠闲的把两只脚搁在座前的显示器上,似有似无的哼哼着小曲。
“船长,帕克他们下去足有5个小时了,他们没带那么多氧气啊,照理在1个小时前就该有回航信号了啊。”这个带有美国血统的精瘦老驾驶员,竭力抽空提醒下神经大条的陆东南。
“no,no,no,我亲爱的克拉克大叔,这个年头,为了财富,有些人是可以废寝忘食的,这于我于他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你就不要操心了,如果有情况雷达早叫了,你放心吧。”说完又自各哼哼上了。
认真的老驾驶员本来仍然想再和陆东南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他这副模样想也不必说什么了。反正这趟飞行是他的最后一次,飞完这次他将和他的老搭档——这条船的机械师卢正泰一同到“新月殖民空间站”开家小型机械维修站,过过清闲的日子了。几个月前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其他家人都接去他们新家,那里将是自己这个活了60多年的老水手新的生活起点了。想到这里,里夫不禁悄悄看了一眼贴在导航板边的“全家福”,露出会心的笑容。
状况总是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中发生。雷达突然“嘀嘀嘀”的急叫起来,“嗨,嗨,嗨,不要催了好不好,知道你要回来了。”陆东南懒洋洋的起身,打开显示器,象以前一样习惯性的从控制台边抽来对讲麦准备通话。坐在前面的老里夫小心的掠去头上流下的汗珠,抖擞了下精神,等待船长的命令。按照他的经验,陆东南肯定会先开口说:“嘿,死小子,在哪块地方混啊?”这句话在他接手这艘船的4个月里几乎每次有巡逻艇回来都是如此重复着的。
不过这次时间流逝的似乎超过里夫想象的快,在他印象中只要2秒钟就能听到的话,这次10秒过去了还没点声响。他怀疑的看了看表,没错,是过了10多秒了啊。正当老里夫想回头问问陆东南怎么回事,后面传来陆东南急促的喊叫声:“这里是‘民l3785’,请来船通告身份,本船正在执行科研任务,请来船通告航向,收到请回答!”他又按国际惯例重复了数遍,但结果在老里夫方面看来似乎没什么变化,对方根本没理会陆东南的话。而来船不接受船长的正常通讯显然预示着某种不幸将要发生。
里夫屏住呼吸,临听着雷达的嘀嘀声越来越急促,最后短促的响声连成了长达2秒的长叫。而这样的长叫这在雷达的语言中分明只有一种表述,对方有武器系统并已经锁定了自己。“该死!”陆东南显然已经开始抓狂了,重复的话已经变成,“这里是‘民l3785’,本船正在执行科研任务,并无明显敌意,请来船遵守星际法律,解除武器锁定!”
陆东南又重复了两遍,仍然无果,不得不求自保,“该死,里夫将船身翻转到yg56,zg23,xg18,保持平衡,我把雷达图传到你的副屏上,注意船身平衡,主引擎全功率,把副引擎关了,我要开粒子盾。”发布完命令,他又不甘心的重复对麦发疯般的狂吼。
里夫开始紧张得照做,一边慌乱的进行着操作一边看着传来的雷达图,发现离自己不到10km外的空间上有一艘型号为“巴图”的战略攻击舰。这一信号使他仿佛看到有着如同运油管道般粗的战略攻击舰主炮,那深邃的炮口正对准自己,就这气势足以把钻在狭窄昏暗的民用船驾驶室里的自己逼疯,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军舰的驾驶员,对这种威胁怎么豁免的了,不由手脚哆嗦起来,一个平时只要10秒钟完成的动作他足足做了30多秒钟。
陆东南下达的命令只不过是让船看起来厚的底部面对不明船只的主武器,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如果对方开火,民用船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对于上述的命令恐怕只是起到最起码的心理安慰作用,但是这作用到底能影响到谁,显然是谁也没有,他从老里夫手忙脚乱的操作中已经看出来了。此时在他脑海里能拯救他们的一个是对方停止射击,另一个就是船里的救生舱,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对方的炮管已经开始聚能,实际上救生舱已经成为最后的选择了。
“弃船,我是陆东南船长,我命令船上所有人弃船逃生,所有人弃船逃生!”果断的命令后,随即按下了旁边的警报指示灯启动按钮,顿时整个飞船正常光照被全部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红色警报灯闪烁的那另人窒息的光芒。
果不其然,陆东南一干人等刚脱离飞船,便有一道刺眼的光束惹的救生舱里的警铃大作,在一个连转个身都困难的救身舱里响起这种预示死亡的声音,就好比现在光着身子站在枪林弹雨之中,这差点使陆东南唯一还在弦上一根神经彻底崩裂。等光束散去,随之散去的还有陆东南飞船的遗骸。警铃停息下来,陆东南动了动手指头,确保自己还活着,总算冷静了不少,但他始终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要无缘无故攻击一艘科研民用船,当然等他后来明白这整件事,几乎让他当场休克。不过现在他还是想让对方来救自己,毕竟按照星际法律,就算是穷凶极恶的匪徒面对毫无反击能力的救生舱也应该进行救援,这也许是他对敌人最后的幻想。不过这个幻想在他看到他身边的一个救生舱相继被艘巡戈艇毫不犹豫得一枪打爆后随之破灭。这种行为在他眼里简直是一场屠杀,一只没有任何防御攻击能力的救生舱被贯穿登时便是一阵刺眼的强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在这刻在恶魔的礼花中永远消逝了,大汉厨师,机械维修人员师老卢,小格里高师徒俩,还有飞完这次就退休的老飞行员里夫·克拉克等等等等,这些人注定要成为陆东南回忆里的伙伴,或者是阴间的伙伴。想到这里陆东南不禁打了个哆嗦,自己可不能死在这里,有着军人背景的他立刻恢复冷静,将救生舱里所有他发现的了的电线,晶体管,电池等等能够向外辐射电磁波的物体统统给毁了,之后他只能静静的祈祷奇迹的出现,那艘恶魔巡戈艇发现不了他。
他静静的闭上眼睛,如果是场梦他宁愿早点醒来,如果不是梦那么至少不能让现在就永远的睡去,因为这么离开实在有太多不明白,怎么着自己也不能是个冤死鬼,而且是游荡在宇宙空间的孤魂野鬼。
然而陆东南显然没有受到神的垂青,游戈艇再次击爆一个救生舱后,向这片空中最后一个救生舱飞来,而可怜的陆东南还在里面死命闭着眼睛无比虔诚的向晶莹星海的诸神祈祷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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