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拥抱阳光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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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胆量在陆镇堂面前颐指气使,从那个雨夜,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的时候起,她

    就失去了理直气壮资格与勇气。

    ☆、婚姻真相

    每次想到那一夜前发生的事,她都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诅咒贾强那个混蛋!

    本来她跟贾强相处的已经很愉快,贾强的父母对自己也很满意,眼见双方家长已经开始商议婚事,她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她怎么能不开心?兴奋之余,她早就忘了陆镇堂

    ,就算偶尔想起,也会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自己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可是她怎么会料到贾强那个混蛋会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想起那个迷乱的夜晚,夏染就忍不住瑟瑟发抖。贾强带她去朋友经营的酒吧,为她点了甜酒,她不知道那酒怎么会

    那么好喝,自己连喝了三杯就已经有些迷糊。贾强带她进宾馆房间的时候,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心想自己跟他的关系已经确定了,贾强又那么急色,便半推半就地依了他。酒精

    和□让她能自拔,意识好像已经脱离了身体,不知何处。等贾强从自己身上离开之后,她清醒一些,却猛然发现房间里突然又出现了另外的两个男人!!

    当时的自己衣不蔽体,刚刚欢爱后的身体还泛着粉红色的光泽。她吃惊地看着床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个男人,惊慌地寻找自己的衣服,却是徒劳,衣服散落在房间地各个角落

    ,她根本够不到。她只能绻缩着身子,惊慌地喊着贾强。可是当贾强衣冠整齐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却是与那两个人打了招呼,便来到自己身边坐下。刚刚还火热的手此时冰

    冷得就像冬天的蛇,抚着她的脸,残忍地笑道:“好染染,看不出来你在床上会这么热情,真让我意外。这是我的两个铁哥们儿,从小一起长大,亲兄弟一样。你这么好,陪他们

    玩玩,一会儿我来接你,乖。”

    说完他就跟那两个人打了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事情像恶梦,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在宾馆里被那两个人扣留了三天,她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不来救她。后来从其中的一个男人的嘴里得知贾强跟双方父母说他带着夏染一起出去旅行,这样才没人找她。三天里

    ,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然而不论是清醒还是迷糊,她身边都至少有两个男人,不一样的两个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享用过,哭泣,求饶,挣扎都没有用,不管她怎么求

    ,他们都不放她出房间。偏偏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志,被那些人拔弄得欲望连连,让她恨不得自己死过去才好。

    三天后,那些人离开,消失得彻底。要不是身上的片片青紫,□的肿胀难忍,她会以为这是一场恶梦。她哭着泡进浴缸,将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都用力洗刷,希望洗掉那些耻

    辱的痕迹。可是,如何洗得掉·····

    她换上那些人为她准备的衣服,自己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回到家里埋头便睡,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啊!可是睁开眼,看见担心的父母,她就知道,那不是梦!是真的!是贾

    强那个混蛋害她的!她要去找他算帐!

    夏染去找贾强的结果,当然是不理想的。贾强一点都不避讳她,她甚至从他眼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扑上去撕了他。贾强若无其事地从包里掏出了

    一摞人民币,放到桌上,向她推过去。夏染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钱,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又难以置信。她盯着她,眼睛通红,像暴怒的狮子。

    贾强嗤笑了一声,抬起眼轻蔑地看着夏染,“怎么,不满意?还是嫌少?难不成,你还真想嫁进我们家是怎么着?”

    夏染瞪着他,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他焚掉,她张开口,声音颤抖地问:“你···什么意思?”

    贾强看着她,对她的愤怒毫不在意,悠悠开口:“你说什么意思?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吗?哼,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你当我真会娶你回家不成?”

    夏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无法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么殷勤,买了那么多好东西送给她。双方家长的关系也挺好,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贾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继续道:“原本以为大家交往,彼此各取所需,是心照不宣的事。没想到你父母竟然这么快就要将你塞进我们家,哼,当我是傻子吗

    ?任他们摆布?”说着,看着夏染,“这钱你收好。我想,鸡飞蛋打的事你是不会愿意做的吧?以后呢,你要是愿意玩,就来找我,至于结婚,你还是不要做梦了。来跟我们玩,

    我们当然不会亏待你的,毕竟···”说到这里,贾强身子向前倾了倾,靠近夏染,一脸轻浮笑容,“你还是物有所值的。”说完,站起身,看也没看夏染一眼,扬长而去。

    夏染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之中,似乎所有的感官都慢了半拍。等她想明白贾强话里的意思,早已人去楼空了。她看看桌子上的钱,十万块,她被□的代价。

    夏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回家的,浑浑厄厄地过了几天,终于接受了现实。贾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夏染的父母也不再提与贾家的婚事。贾强从夏家人的视线中消失,就像

    从未出现过一样。

    又过了几天,夏染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会不会怀孕?!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无法消失,她不敢去医院,不想让任何别的任何东西来碰触自己的身体。万念俱灰之陆,她想起了陆镇堂,然后,有了那雨夜中的一幕。

    她一直经期不准,没办法确定,准备婚礼时三个多月都没有来,她以为自己怀孕,庆幸之余又不免担心,如果陆镇堂知道事实真相的话会怎么样。可是那时她顾不了那多,唯

    一的念头就是不要去医院,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她从没跟陆镇堂讲过自已的遭遇,陆镇堂也没有问过她。只是她总觉得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他不说,只是因为不想使她难堪

    。

    新婚之夜,她主动钻进他的怀里。陆镇堂身上有很清爽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可是那晚的遭遇仍然使她心有余悸。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的时候,仍然忍不住颤粟。陆镇

    堂顿了顿,就要将手抽回。夏染连忙靠过去抱住他,她不能再被拒绝,像那个雨夜一样。她已经结了婚,得过正常的日子。

    直到婚后一个多月时,她站在卫生间里看着内裤上的斑斑红迹,眼里的泪,终于肆无忌旦地落了下来。她以身体和尊严为代价,做了一场华丽的梦。梦醒之后,只剩下混乱的

    自己和更混乱的生活。

    自从知道自己没有怀孕,夏染性格中的娇纵复原了一部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忍受陆镇堂给她的生活,她将每个月陆镇堂给她的一半工资花得一分不剩,加上自己的工资

    和积蓄,即便这样也远远满足不了她的购买欲。她越来越厌倦自己琐碎清贫的生活,这样的不满一直持续到他们的婚姻结束,连儿子的出生也没能够挽回。

    当她得知自己有机会去新加坡进修两年的时候,她觉得机会来了。她终于能够逃脱这枯燥无味的生活,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天空。

    她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离婚。自从结婚之后她跟自己父母的关系有些微妙的改变,他们对自己消失那三天的遭遇避之不及,连旅行之类的字眼在他们家里都成了忌讳。久而久之

    ,她与他们之间像是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她不再在乎他们的想法,确切地说,她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只要自己过得开心。

    对于离婚,陆镇堂的父母很不理解。他们屡次劝她,可是夏染像着了魔一样,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家,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对他们的劝说和儿子的眼泪视而不见。陆镇堂

    倒是很干脆,只问了她:“你想好了?”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被自己喜欢过,追求过也抛弃过的男人,他对自己,从来都是顺从的,连分手也是。曾经,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陆镇堂这一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可

    是那一刻,她突然怀疑,这个男人,真的,爱过我吗?

    “是,我想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陆镇堂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明天去办手续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少了点,因为跟下一章实在是连不上呀

    ☆、与卿相逢

    陆镇堂坐在散落了一堆“零件”的书桌前,双手不停地忙活着。孩子聚集在他周围,看着桌上的易拉罐,铁钉,钢丝,胶皮,等等一些他们收集来的“垃圾”在陆叔叔的一双

    巧手的加工后神奇地变成一个机器人,或是一辆汽车,一架大炮,又或是一架机关枪,一辆坦克。他们聚精会神地盯着陆镇堂的手,期待着下一次魔法的出现。

    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钉,陆镇堂将完工的原创机器人递给笑笑,“好了,这是你的了!”笑笑接过来,开心地道:“谢谢陆叔叔,您的手可真巧,我最喜欢您做的玩具了。”陆

    镇堂乐了,拍拍她的小脑袋,“喔,最喜欢我做的玩具还会把它送给别人哪?”一边说着一边将旁边做好的一件件小玩具发给孩子们,“现在刚刚好,每人一件,你们大家一起玩

    啊!”孩子们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上前,都想早一点拿到自己喜欢的玩具。嘴里也不停地叫着:“谢谢陆叔叔!”

    笑笑被孩子们挤到一边,她拉过同样被挤出“包围圈”的乐乐,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两人又往后退了退,觉得安全了,她才嘟起小嘴对陆镇堂说:“就是因为您做的机器人太

    好玩了,我表弟才会非要我送给他不可。他说这个比外面卖的都好玩,我心里其实不愿意呢,可是他是客人,我也没办法。”说着又举起手中的机器人朝陆镇堂晃了晃,调皮地说

    :“这个,我得把它藏起来。不然,下次表弟来又要保不住了。”

    一旁的乐乐慢声慢气地开口了,“保不住就再给你做一个呗,要不,这个也给你吧!我家里有一堆呢。”说着就将手里的机器人递过去。

    笑笑白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推回去,说:“我不要,不是我不舍得给他。而是每次阳阳来我们家,也不经我允许就进我房间,把我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见到喜欢的就要拿

    走,表舅妈也不管管他,烦死我了都。”

    乐乐眨了眨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像半天才明白笑笑的话,点了点头,“喔”了一声,就收回手里的机器人,摆弄起来。他摆弄的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别的孩子都是爱不

    释手地挥舞着机器人的手臂和武器等等。而乐乐呢,他是一步一步地把机器人按照陆镇堂安装的顺序给拆掉!他低着头,脸色有一些苍白,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小刷子一样

    。嘴角轻轻地抿着,眼神专注地一点一点将完整的机器人一部分一部分地拆掉,把缷下来的零件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笑笑看着他,单薄的小身影在喧闹的房间里安静地做着他的事情,一点也不被周围的所打扰。他坐在那里,好像坐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别的什么人和事情都跟他无关

    一样。

    笑笑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乐乐,让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伤心。她跑过去坐在乐乐身边,将他拆下来的小零件拾起来,递过去,说:“你怎么总是在拆呀!拆得这么

    碎,还能装回去吗?”

    乐乐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拆缷工作,口中答到:“不能。”

    笑笑被噎了一下,也不气馁,放下手里的零件,笑眯眯地看着他,“哎,上次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你要不要听?”

    乐乐手里的动作一顿,嘴角又抿紧一些,似乎在犹豫。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笑笑,点了点头,“要。”

    笑笑乐得更欢了,抬起手指了指乐乐手上被拆得只剩下脑袋的机器人,得意地说:“那你先把它装上。”

    乐乐一愣,看着笑笑,小姑娘笑眯眯地点头,表示:你听到的没错,先装上它。乐乐看看笑笑,又低下头看了看机器人。半晌,又抬起头,不过,这次不是看笑笑了,而是找

    陆镇堂,“······爸,”

    陆镇堂一直在留神听他们两个小家伙聊天,见到儿子像自己求救,很痛快地点了头,“来吧,儿子!”说着,自己来到儿子面前,接过他手上可怜兮兮的机器脑袋,蹲在小桌

    子前一步一步地将它重新组装起来。他有意放慢手中的动作,因为他知道儿子一定是在观察。

    说起来,陆镇堂对自己的儿子,总有一点无力的感觉。乐乐很乖,很听话。他与夏染离婚的时候乐乐才两岁,自已工作忙,乐乐几乎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两位老人都是

    很朴实的性子,不太会跟孩子在一起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镇堂发现儿子从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淘气,吵闹。他总是很安静地坐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或者是看一本书,或

    者是玩一个玩具。乐乐总能长时间地坐在一处,投入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上,也不多话。虽说他这样子很让大人省心,可是陆镇堂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子太乖了!小孩子

    不是应该吵吵闹闹的才对吗?

    于是,每次放假的时候,他都尽量跟儿子待在一起,给他讲故事,带他去公园玩。乐乐虽然话少,可是陆镇堂看得出他很喜欢跟自己在一起玩。陆妈妈对儿子说,每到半个月

    一次陆镇堂要回家的时候,乐乐就会特别地坐立不安。这对他来说是很奇怪的现象,他平时总是很乖,很安静。可是到了陆镇堂要回来的时候,乐乐就很很频繁地趴在窗口,或者

    盯着大门。而每次陆镇堂打开家门,都会看见乐乐站在门口迎接自己,脸上带着有些腼腆的笑,让陆镇堂心里又酸又甜。

    其实他背着父母带乐乐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乐乐有轻微的自闭症。他不知道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自闭,可是他很愧疚自己不能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缺少母爱的孩子,本

    身就是一种缺陷。

    他听从医生的建议,尽量多跟儿子待在一起,与他多沟通。他也不管乐乐是不是听得懂,他会喋喋不休地给他讲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久而久之,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他,对孩

    子倾诉反倒成了他的习惯。在外人看来陆镇堂是很温文而雅的人,当然得忽略他的外形不计,这里说的是他的气质。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儿子面前,自己啰啰嗦嗦地像个老太

    婆一样。

    可是即便是这样,乐乐的变化也不太大。再有一年乐乐就要上小学了,陆镇堂很担心以他现在的状态会不适应学校的生活。毕竟乐乐现在上的幼儿园里纪律比较宽松,可是上

    学后就不一样了。医生建议他让孩子一点一点适应集体生活,或者可以到孤儿院,福利院这样的地方去试一试。

    于是半年多前陆镇堂在每个周末带着乐乐来太阳孤儿院做义工。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带儿子来孤儿院时的情景,那也是第一次,他见到展颜和笑笑。

    那时候是冬天,外面很冷。陆镇堂领着儿子走在孤儿院的甬道上,突然从里面的教室里传来一阵阵的笑声。孩子们欢快的声音吸引着乐乐,他有些好奇地向里面走去。陆镇堂

    索性抱起儿子,迈着大步来到教室外面。

    门半开着,陆镇堂抱着乐乐看向里面。一群孩子围坐在一个燃着的烧烤炉周围,烤炉上架着一层钢丝网,上面正烤一串串的鸡翅膀,鸡心,火腿之类的食物。一个女人穿着淡

    粉色的毛衣,卷着袖子,正从烤炉旁的小桌上拿起调料瓶,均匀地将它洒在烤串上,并不断翻转着。她的脸上带着很温和的笑容,大概是因为热的缘故,脸色红润,显得很精神。

    烤炉旁边看坐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正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讲故事。陆镇堂仔细听了听,好像是讲一个有魔法的小公主的故事。小女孩声音清脆,随着故事进

    行的情节时而缓慢,时而欢快地讲着。周围的孩子们都被她的故事所吸引,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故事,好像连食物的香气都无法影响到他们。旁边的女人微笑地看着小女孩,眼里

    是藏不住的宠爱与喜欢。

    不多时,小女孩的故事似乎讲完了。可孩子们却意犹未尽,嚷着让她再讲一个。小女孩喝了口水,转了转眼珠,指着正烤着的食物对大家笑道,“你们都没闻到烤肉的味道吗

    ?真香呀,我都饿了!”被她这么一说,孩子们才纷纷跑到女人身边,七嘴八舌地喊:“我也饿了,我也饿了!展阿姨!我们饿了!”

    女人笑着看着她们,手里动作不停,将烤好的肉串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分成几份摆在旁边的桌子上,对他们说:“好啦,现在可以吃啦!吃完了,我们还要听别的小朋友讲故

    事呢,对不对?”

    有个小男孩伸手就去拿肉串,被女人拦住,她笑着对争先恐后的孩子们说:“嗯,在吃饭之前,我们要先做什么呀?”

    孩子们纷纷答到:“洗手!洗手!”

    女人笑了,眉眼弯弯的,嵌在圆润的脸上,显得她分外可爱。她拍拍手,对孩子们说:“对,我们先洗手,然后选出最好的肉串先送给院长阿姨和老师们,好不好?”孩子们

    齐声回答:“好!”然后都跑出房间去洗手。

    陆镇堂抱着乐乐往门边站一站,让孩子们顺利通过。这时,那个讲故事的小女孩发现了他们。她走过来,仰起头看着陆镇堂和乐乐,清脆的声音从那张可爱的小嘴里蹦出来,

    “叔叔,您找谁呀?”

    ☆、渐行渐近

    那是他们的初次相遇,笑笑温暖快乐的笑容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给陆镇堂和乐乐的平淡生活中增添了一抹暖色。

    有时候真的有难说清楚缘分这种事。乐乐从第一次见到笑笑和展颜,就很喜欢她们。他平时从不理会陌生人,可是那天却主动去牵笑笑的手。  展颜听到笑笑的说话声便走

    过来,陆镇堂初时以为她是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便神色镇定地向她讯问关于做义工的一些问题。展颜面带微笑,大大的眼睛,笑起来会眯成一道可爱的弧度,鼻子上的眼镜会时

    不时地滑下来,她伸出食指不厌其烦地将它推上去。她轻声慢语地回答他的问题,解释得很详尽。尽管如此,走出孤儿院的陆镇堂却依然一点都不记得他们之间都说过些什么,脑

    海中只剩下一团淡淡的粉色,温暖,明亮。

    从那以后,每个周末去孤儿院就成了陆家父子最喜欢的活动。笑笑也很喜欢乐乐,她性子活泼,又善良懂事,尤其对乐乐特别有耐性。在她的影响下乐乐一点一点地变得开朗

    一些,会回答别人的问题,会愿意把自己的玩具跟院里的孩子们一起分享,陆镇堂跟他聊天的时候,他也会慢慢参与进来,甚至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幼稚的问题。

    陆镇堂发现乐乐总是对他做的一些小玩意儿有兴趣,于是每天回家父子俩都会坐在桌子周围鼓捣那一摊“零件”。区别是陆镇堂负责安装,而乐乐只对拆卸感兴趣。这项活动

    每天都会进行一个多小时,成了他们父子两个乐此不疲的游戏。

    他现在已经不用每天都去外面风餐露宿地跑工地,前年他们单位搞支援西部的动员,需要选出两名的技术人员。这两年他已经拿到了中级工程师的资格证,他决定去西部,这

    样子回来的话,就能提前两年报考高级工程师了。

    事情很顺利,半年多前他如愿拿到了高级工程师资格证书。可是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儿子比两年前更沉默了,所以他才决定带他去孤儿院做义工。也幸好如此,陆镇堂心想

    ,才有机会遇到展颜与笑笑。

    陆镇堂不太能确定自己对展颜是什么感觉,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即便是一个人照顾乐乐,他也甘之如饴。他没想过要重组家庭,一方面夏染的经厉确实给他留

    下一些后遗症,另一方面,他不想让乐乐生活在复杂的家庭环境中。他无法保证自己进入下一断婚姻就会幸福美满,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拖着孩子去冒险呢?

    可是展颜和笑笑的出现让他的想法有了一些动摇,从见她们的第一眼起,她们就让他感觉到温暖。他听陈院长说了展颜的一些事情,知道她帮助孤儿院解决了许多困难,她对

    孤儿院里的孩子也很关心,喜爱。他能觉得到她们的善良可爱,所以当他听到院长说展颜已经离婚时,他真的很吃惊,因为他想不出是什么样是男人会主动离开这么温暖的女人。

    有了这样的心思,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更加注意展颜,可是从外表看来,展颜没有一丝失意的痕迹。对孩子们她温和,亲切,院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她。每次她来,孩子们都喜欢

    围在她和笑笑的身边。对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她大方,热情,很愿意帮助她们解决一些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只是有一点不太一样,陆镇堂发现,展颜似乎对异性很疏远。同样是

    院里的工作人员,她很少跟男性接触,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即便遇到不得不沟通的问题,她的态度也是疏远,礼貌的。

    尽管如此,陆镇堂看到乐乐的改变,心里对她和笑笑还是充满感激的。对于感情,他从来不是长袖擅舞的。他感觉得到展颜的抗拒,不是对他,而是对所有异性。所以他也从

    未有过更近一步的表示,展颜甚至不知道他对她怀着的是什么样子的感情。他有时觉得这样也很好,他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她的温暖,或许,乐乐也是一样的。乐乐就特别喜欢展

    颜,孤儿院里那么多阿姨,也都对他很好,可是他只有见到展颜的时候才会笑得开心。他会温驯地靠在展颜怀里,或者把头放在她的肩膀,惹得笑笑直说他羞羞脸。乐乐脸红红的

    ,可还是不愿意离开展颜的怀抱。

    在孤儿院呆了一整天,展颜感到有些累。她本是喜静的性子,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一天,让她有些头疼。看着笑笑依依不舍地跟孩子们告别,并约定好下周来的时候要给他们带

    什么东西,展颜觉得有些好笑。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其实只要一周就能再见面了嘛。正想着,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展颜低头一看,是乐乐。她蹲下来,牵着他的小手,笑着说:“怎么了,乐乐?要跟阿姨说再见吗?”

    乐乐点了点头,轻声说:“阿姨再见。”可是小手却依旧抓着展颜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她要离开一样。

    展颜心里顿时软软的,这个孩子很乖,很听话。可是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你,抱着你的时候,你会不忍心将他小小的身子推开。展颜知道陆镇堂是单身,一个人带着乐乐。院长

    还曾经暗示过她,说他是个不错的人。

    展颜没兴趣再谈感情,可是对于乐乐这个孩子,她总忍不住要怜爱。他也是没妈的孩子,没妈的孩子······

    想到这里展颜的眼圈有些发红,她连忙将乐乐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小肩膀上蹭了一下眼角,掩示自己的失态。乐乐的身体软软的,乖巧地任她抱着,慢慢地抬起胳膊,圈住了展颜的脖子。

    展颜心里难受,这个孩子总是试探地,又渴望地接近你,让人心疼。“乖,乐乐,下个周六就能见到阿姨了呀!还有笑笑姐姐。你们的新故事没讲完对不对?那么,下个周六让笑笑姐姐继续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乐乐圈着展颜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面,好像很享受这样的拥抱,半晌,才轻声道:“嗯。”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开自己的手,低下头,很不舍的样子。

    展颜心里难受,她感觉得到乐乐对她的依赖。这让她想起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都会特别渴望母亲的爱?

    这时笑笑已经跟院里的孩子们告完别,跑了过来。她一看乐乐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每次周末分手的时候乐乐都会舍不得妈妈。笑笑拉过乐乐的手,指了指他的脸,说:

    “你羞不羞呀?每次都这样,下周就能再见啦!要不然你要是想我呀,你就跟我上一所小学吧,还有三个多月就放暑假了!再开学你不就是要上小学了吗?到时候你来我们学校呗

    ,那我就是你学姐啦!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乐乐皱了皱眉,噘起小嘴,慢吞吞地说:“还要好久。”其实这个问题他跟爸爸已经讨论过了,并且已经决定要和笑笑上同一所小学。他以前是不喜欢跟许多人在一起待着的

    ,不过想到如果上学的话,每天都能见到笑笑,好像也不错。可是那还有好几个月呢,他觉得时间有点长。

    笑笑看着乐乐懊恼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卟哧”一下笑了。乐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对呀!我也觉得时间有点长,可是没办法呀,我们只

    能等。”说着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抬起头对展颜说:“妈妈,你说明天带我去动物园的,那我能邀请乐乐和我们一起去吗?”

    乐乐听了笑笑的话,先是一愣,眼睛亮了亮,即而满怀希翼地看着展颜。展颜想了想,有些为难。虽然她不介意多带一个孩子,可是还有陆镇堂呢,难道要和他一起去吗?她

    觉得不太方便,可是看着乐乐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开口拒绝,况且要拿什么理由拒绝呢?她想了想,蹲下来拉起两个小家伙的手,笑着说:“这个嘛,陆叔叔工作很忙的,他可能

    不会有时间呀!你们乖,嗯,下周我给你们做个蛋糕好不好,我们可以拿来跟小朋友们一起吃呀?”

    乐乐闻言很失望地低下了头,笑笑却眼睛一转,便看到陆镇堂正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大声问道:“陆叔叔,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跟乐乐一起去动物园玩,可以吗?”

    展颜顺着笑笑的目光回头一看,陆镇堂正朝她们走过来。她有些责怪地看了看笑笑,随后站起来对陆镇堂笑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可以啊!”陆镇堂只是看了展颜一眼,便对笑笑回答。

    ☆、双双出游

    动物园里的空气实在不怎么好闻,而更让展颜腹诽的是:陆镇堂干嘛要答应笑笑的邀请呀?说实话他们一点都不熟好嘛?

    想起早上出门时老妈暧昧,老爸欣慰的眼神,展颜恨不得自己一头撞晕了才好。脸丢大了,自从昨天晚上笑笑在餐桌上宣布明天要跟乐乐父子俩一起上动物园的时候起,她们家空气中就充满了八卦的气息。看着老妈旁敲侧击地询问笑笑关于陆镇堂的资料,比如说你陆叔叔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他是什么样子的人呀?对你亲不亲切呀?长得帅不帅呀?你跟乐乐相处得怎么样呀?直到问到乐乐的妈妈为什么不要乐乐呀,展颜才忍无可忍地出言制止,“妈,吃您的饭行吗?别人家的事笑笑怎么会知道?跟他们又不熟。”

    笑笑显然很不满意妈妈对自己的低估,大声说:“妈妈,妈妈,我知道!”

    展颜暗自翻了个白眼,小丫头难道看不出来她很不爽吗?从回来在车上的时候开始,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明天要带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要跟乐乐一起玩,一点闯了祸的觉悟都没有。展颜说她这样子邀请人家不礼貌,小丫头还理直气壮地说:“我先问过陆叔叔他有没有时间的,而且是陆叔叔自己答应我的!”

    展颜想说你根本不应该向他们提出邀请,可是不用想也知道女儿一定会问,为什么呀?

    是呀,为什么呀?她总不能跟女儿说她妈妈和陆叔叔两个人孤男寡女的不方便吧?不信你看,麻烦来了吧?看着老妈那眼冒金光的架势展颜就知道今天是甭想消停了。

    林芳毫不在意展颜的态度,女儿的不耐烦被她自动理解为害羞。听到笑笑的话,她马上凑过去问:“为什么呀,宝贝儿,告诉姥姥呗!乐乐的妈妈为什么离开他呀?”

    笑笑夹了一口红烧肉,吃掉,真香呀。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又喝了口水,才回答林芳说:“乐乐也不知道!”

    林芳一愣:“啊?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笑笑点了点头,“是呀,我知道呀!我知道乐乐也不知道他妈妈为什么不在他身边。他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从来不提关于他妈妈的事。他只知道自己两岁的时候,他妈妈就跟陆叔叔离婚了。”说到这里笑笑停了一下,看了看展颜。

    展颜夹了一筷子青菜,装作没看见女儿的小眼神。她才不上当呢,小丫头总想从她嘴里套出她离婚的原因。虽然不会正面提及,可也会逮着机会就刺探一下。比如说,她们班上哪个同学的爸爸妈妈也离婚啦,理由是他爸爸总是喝酒,然后会打他妈妈和他啦!等等。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离婚的原因很好奇。展颜也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觉得女儿现在还小,不一定能理解大人们之间的事情。况且,连她自己也不太能说清楚她与郑扬的婚姻是从哪里出现问题的。

    笑笑看着妈妈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有些泄气,也没什么情绪回答林芳的盘问了。便把饭碗一推,说:“我吃饱了!姥姥,姥爷,妈妈,你们慢慢吃,我回房间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