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时便被擒住。
月光下,她轻轻润唇的样子是□裸的挑逗。什么时间,地点的顾忌全被他抛之脑后,心里想的只有贴近她,再贴近她。
他背靠着墙,将她搂在怀里。磨擦,吮吸,翻搅,嬉戏。他从不知道原来接吻是这样一件美妙的事,让他,欲罢不能。
他像第一次拿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地研究她,体验她,享受她。
展颜的脚早已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全赖着陆镇堂的手臂紧紧地圈着她,不然,她一定会倒下去。
她被他吻得就要窒息,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臂已经圈上了他的脖颈。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的唇边逃脱,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剧烈地喘着气。 却感到他的身体一僵,小
腹上传来了坚硬的触感,吓得她狼狈地推开他,向后躲去。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自己还不是一样····
沉睡已久的欲望终于觉醒,似乎比从前更猛烈。
他将她重新拖回自己的怀抱,没有吻,只是抱着她。她听到他急如擂鼓的心跳,感受到他沉重的气息。
心,就这样安定下来。缓缓地抬起手,圈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全身放松,靠在他的怀里。
他们像久经跋涉的旅者,终于到达终点,落地,生根···
“明天,去我家吧。”许久,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丝丝沙哑。“去见见我爸妈,然后,我们结婚。”
展颜脸一红,这个时候提结婚,难免让她想到一些事······
见她没有回答,陆镇堂有些紧张,“你别担心,我父母很好相处的。再说,这是我的事,我能做主。” 低头看到展颜将脸埋在自己怀里,胸口传来的热度让他会心一笑,她
可真爱害羞。
不过展颜此刻已经不害羞了。你也不能责怪她太敏感,实在是经历过那么多伤痛的人,想不敏感也不太可能。
听起来,似乎,他父母有什么意见?
想了想,也不难理解。现在的社会,再怎么呼吁男女平等,也不可能是绝对的。社会对男人和女人的衡量标准很不一样。比如说,同样是离婚,同样是带着孩子。可是以陆镇
堂的条件来说,想找个未婚的,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自己,三十四岁的女人,失婚,带娃,怎么听怎么让人绝望。
可道理简单,真放在自己身上,那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可爱。想到这里,心就有些凉,她不想再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再也不想。
双手用力,推开他,展颜抬起头,看他的脸。
他也在关注着她的反应,他看到她推开自己,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想张口说话,却被他止住。
指腹盖上她的唇,他对她说:“你别说,我先说。”
他看着她,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坚定,“没有人会让你受委屈。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给你委屈。”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
她原本要说的话,被他堵在咽喉,眼里却渐渐膜糊。
他知道,他知道她的担忧,知道她的顾忌。他没有回避,而是很明确地告诉她---他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委屈。
他笑了,将她的头靠向自己的肩膀,身体重新圈回自己的拥抱,低低絮语,“以后,你的烦恼会是孩子们这么淘气,把房间弄乱;或者写作业不认真,总是马虎;或者是书吧
的生意不太好,赚得零花钱太少;或者,是我偶尔会出差,时间长了,你会抱怨,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语气中带着开心。嘴里说的是烦恼,眼里闪耀着的却是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憧景。
展颜在他的叙述中渐渐平复下来,嘴角慢慢牵起,露出微笑,仿佛看到了那些他所描述的画面,琐碎而温馨。
“总之,”他抬起她的脸,看着她,“你以后,所有的烦恼都只是围绕着这个家,围绕着这些爱你的人。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给你委屈,我不允许!”
展颜深深地看着他,像要把他此刻的表情和声音烙印在脑海深处。以遮盖那些让她伤痛的记忆。
她的人生,或许,在此刻,开始了另一条旅程,与他相伴,充满光明与温暖······
☆、各人心思
陈芬将最后一道红烧狮子头端上桌子,便洗了手,坐到桌旁发呆。
陆亭山穿着一身新衣服,从卧室走出来。这还是今年小堂新给买的,还没穿过呢,正好今天儿子带媳妇回来,他也喜庆喜庆。
看着老伴转来转去,喜气洋洋的样子,陈芬的心里却更加烦燥。有什么好高兴的,离过婚不说,还带个丫头,有什么稀罕的。想气儿子昨天晚上的话,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儿子昨天晚上回来,已经很晚了,她们老两口一向睡得晚,倒也没耽误什么。可是她一看到儿子意气风发的脸,先是一愣,接着,心里就往下一沉。
果然,儿子一开口就是告诉她们,明天晚上要带女朋友过来,顺利的话,他想尽快结婚。
一句话就把老两口拍愣在沙发上,不过两人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陆亭山一拍大腿,“好啊,儿子。你放心,明天爸做菜,保你满意。”想了想又问,“那闺女是干啥的?”
儿子笑了笑,看了看陈芬,“我跟我妈提过,她叫展颜,现在经营一间书吧。”
陆亭山乐了,儿子的眼光他是放心的。
“而且,”陆镇堂看了看老爸,笑了笑,又看看老妈,“她离过婚,还带着个女儿,有个儿子今年三岁,跟着男方一起生活。如果可以,我支持她把孩子接回来。”这些消息,其实是展和昭告诉他的。
他在医院陪护那几天,和展和昭聊过不少。展和昭把女儿的经历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重点讲述了她的上段婚姻,很诚恳,没有半点隐瞒。最后他说,“小陆,我女儿的经历就是这样。她爱过一个人,为他付出过青春,热情,还有很多。可是结果,显然不尽人意。她还有个儿子在那边,说是不闻不问,可是母子天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断绝呢。如果可以,我还会让她接回儿子,骨肉团圆。到时候,免不了一些牵扯。 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我和你林阿姨都很欣赏你,颜颜若是能跟你一起生活,我们是放心的。 可是,我还是想提醒你,提醒你考虑清楚,一个离婚的女人,她有抹不掉的过去和无法避免的未来。我希望的是,你能考虑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能够接受她,爱护她。”
陆镇堂张口,却被展和昭制止。他说:“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心血来潮就能做决定的事。我知道你对展颜有心,那么你就更要好好考虑现实问题。 你,能不能,接受她的一切,美好的,丑陋的,伤痛的。”老人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要知道,做一个决定容易;守一世诺言却难。”他躺在床上,转头看着陆镇堂的眼睛,“我知道承诺其实是最没有约束力的保证,可是,我想,如果是你,我可以相信。”
“你很好,就算是和颜颜不能成为夫妻。只做朋友,我也相信你会尽力帮助她的,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所以,我请你想清楚,如果没有信心和决心照顾一辈子,直到白首,那么,你就不要开口求婚。我和你林阿姨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我们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 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走了,你看我,这次生病这么突然,还很凶险,要不是抢救及时,你我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一幕了。所以,我想,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一定要找一个能用心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那样,我才能放些心。”
“你对她的心意,我和你林阿姨都是感激的。不管你们在不在一起,我都很高兴展颜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现在的年轻人···唉,不说也罢。总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做决定,这也是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任。”
陆镇堂当时确实有些开不了口。不是因为没有信心,而是,在这样一位父亲面前,他觉得,他轻飘飘的几个字实在是太过敷衍脆弱。
展和昭说过那些话后就睡着了,留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瞪着双眼,却怎么也没有睡意。那一晚,他想了很多,从两年前在电梯里最初见到她的那一幕,到孤儿院的重逢,还有他的第一次求婚经历,她的闪躲,她的犹豫,她的忐忑,他都看得出来。可是,他只为她感到心疼。想到她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并为之生儿育女,最终却落得暗然离场,骨肉分离,他就感到说不出的嫉妒与愤怒。嫉妒那个曾经被她深爱的男人,愤怒他带给她的伤害。
那时他会想,为什么,最先遇见她的人,不是自己。可是转念之间便释然,或许,从前的她,不是自己喜欢的;又或许,从前的自己,不会是她所选择的。不管怎么说,上天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相遇,各经沧桑,才学会坚强和珍惜。他们如今相爱,爱上的,是现在的,曾经经历过伤痛的对方。
那么,他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此生,非卿不娶。
此时,面对着老爸的错愕和母亲的沉默,他气定神闲。“我想说的是,”他抬脸看着母亲,看到她闪躲的目光,也不介意,“不管她经历过什么,或者以后有着什么样的麻烦,她是我选择的女人。我只想跟她一起生活。”
一室寂静。
陆亭山反应过来,沉默了下,使劲点了点头,说,“行,只要你看好了,我跟你妈没话说。”
“妈,你呢?”陆镇堂更在乎的,是母亲的态度。毕竟,她的前科累累,是他看在眼中的。
陈芬低下头,避开儿子的目光,嘴里却很不客气,“以你的条件,明明可以找个大姑娘,非不同意。非得找这么个人,离过婚不说,带个丫头也不说,怎么着,还有个儿子想接回来呀?那以后你家里还有我孙子站的地儿了吗?---我不同意。”儿子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跟他大声。可是只要一想到儿子为了那个女人什么都不顾,她就难受,她辛苦养大的儿子,怎么可以在乎别人更甚于她?!
陆亭山看看老妻,又看看儿子,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
陆镇堂也没什么好失望的,母亲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母亲对儿子偏执到了什么程度。连亲生女儿都不在乎,还能容得下别人吗?
他垂下眼,声音依旧轻缓,没有因为母亲的反对而露出任何不悦。
“我不需要您的同意,”他说,把玩着桌上的一个不锈钢水杯,“我只是来通知一声,如果你高兴,那么最好;如果你不高兴,也不用勉强。毕竟,”他放下杯子,站起来,“你们以后相处的机会也不多。”
陈芬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儿子,一时之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妈,她和夏染不一样。你不要用同样的方式对她,”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允许。”
说着陆镇堂走向门口,看到父亲呆呆地看着自己,他微微一笑,“爸,你关节不好,明天我们还是去饭店吃吧。不过,如果你们不能客气待她,那么,饭局可以取消。”言下之意竟是不通过父母,他会直接结婚。陆镇堂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陈芬再也忍不住,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然后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摔上门。
陆亭山呆了呆,半晌,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有点不理解老伴的脾气了,明明是好事,儿子找个喜欢的媳妇儿,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呀。再说了,就算是不同意,那就好好商量呗,儿子从没对他们做父母的说过半个“不”字,有什么不能心平气和地说的。
唉,认命地站起来,将散落在地上的杯子,烟灰缸,打火机什么的捡起来。心里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幸亏呀,他今天早上刚换上的几个不锈钢的水杯,这玩意真结实,怎么摔都不坏,就是有点变形。没事,敲敲按按就能恢复原样了···
陈芬昨晚几乎整夜没睡,脑子里翻过来调过去地回忆儿子的那几句话,搞得早上起来,头疼半天。她索性给儿子打电话,跟他说自己头疼,饭局推迟吧。反正推到哪天,还不得看她高兴。她就不信,那个狐狸精还真能不见公公婆婆就结婚!
可是,没想到,一向关心他的儿子听了她的话竟然没什么反应,他沉默了一下,说,“那让我爸自己出来吧,我们出去吃。”
这还了得!她是知道儿子的脾气的,他认准的事谁也别想改变。陈芬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寻思半天,还是起床。收拾收拾就去市场买菜,准备晚饭。她不能跟儿子硬碰硬,碰了他也不听。这不说,关键是她不能把儿子推得离自己更远。
她得先看看,看看这狐狸精究竟是何方神圣,把她的二十四孝儿子勾得魂都没了。
狐狸精---噢,不,展颜此时还不知道婆婆的心理活动如此活跃。早上陆镇堂真的过来吃早饭,吃完之后把孩子们送去学校。临走的时候跟展和昭与林芳说,晚上要带展颜和笑笑一起回他父母家吃饭。
老两口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展和昭说:“去吧,颜颜,带点礼物过去,也谢谢小陆这些日子这么帮忙。”并没有把事情定义为见公婆。
林芳也笑,“是呀,小陆,颜颜和笑笑不懂事,麻烦你多照顾了啊。”
展颜跟笑笑对视一眼,母女俩同时皱了皱眉。笑笑一副被污辱了的样子,转过头对着陆镇堂又是笑容甜美,“陆叔叔,你要带我去看陆爷爷和陆奶奶吗?”
陆镇堂笑,拍着她的小脑袋说:“是呀,想不想去?”
笑笑转了转眼睛,“当然想去。那我送陆奶奶一件礼物吧,我给她做张贺卡好不好?”最近她们学校手工课教做贺卡,小姑娘做得起劲,家里已经人手一张,现在终于找到还能送出去的地方了。
陆镇堂大笑,“好啊,当然可以,那我先替奶奶谢谢你喽!”心里想起母亲的态度,不由叹了口气。母亲能知道这孩子的善意吗?想到这里,越发坚定了护住这母女两个的决心。
乐乐也在一旁抿着小嘴乐,看起来很喜气,可是,眉眼间却透着一丝担忧。展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陆镇堂走后,林芳把女儿拉进房间里,关上门。“我看小陆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展颜知道老妈的意思,今天陆镇堂看她的次数,特别多,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她隐约能猜到一些,无非是他父母的问题,不过她不想让老妈跟着担心,便笑道:“有什么不对劲的,怕我不给面子,不去呗。”
她也得尽快换衣服出门了,今天和装修队约好了要早点去的,材料什么的有时候对不上得现去买,还有一些小问题得沟通。虽然没什么大事却也很麻烦,她又得灰头土脸地干一天。
至于陆镇堂的父母那里,顺其自然吧。她要嫁的是陆镇堂,又不是他父母。有什么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她脑子又不是垃圾桶,哪有那么多空间给他们。展颜现在想得很明白,该糊涂时且糊涂。以前倒是小心谨慎,惟巩郑扬的父母不开心,委屈地侍侯着,结果呢?不但不记好,反而变本加历。
都是惯的,展颜恨恨地想。她看的是陆镇堂,只要他们两个和孩子们过得好,别的人,她不在乎,才不会再往心里去。
彼此客气,保持距离美,正好。 若真是欺她太甚···她也不是小白兔。
带着一丝怨气,展颜今天格外彪悍。工作效率骤然提高,把几个昨天干活磨磨蹭蹭的工人驳得体无完肤。 顺顺利利地用一天时间完成了两天的工作量,惹得装修队长震憾不已。
回到家里看过老爸,照样一头钻进浴室,不过这次没忘记带了套睡衣进去。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喷下来,渐渐平复了她那燃烧了一天的火气。
苦笑一声,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己现在能遇上陆镇堂这样的人就已经很幸运了,真的孤独终老也不是那么可爱的事。更何况,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看不到自己有个归宿,他们是死也闭不上眼的。
她将脸送到花洒下,让它带走酸涩的泪。再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平静。管它呢,为了她的幸福,为了让爱她的和她爱的人快乐,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洗了澡,换了衣服,她雄纠纠,气昂昂,跨出洗手间。看到陆镇堂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似笑非笑。突然记起昨天这个时候····
该死的脸皮,又红了,再次落荒而逃。不过这次逃之前还是很有气势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的,也不算太没志气。
回到房间,刚找好衣服,笑笑就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展颜看得好笑,问她,“怎么了,和乐乐捉迷藏呢?”这两天俩小家伙满屋子折腾,鸡飞狗跳的。
笑笑白了她妈一眼,这个动作绝对是遗传。“才不是呢,妈妈,我跟你说件事。”
展颜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什么事?”
笑笑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那个,如果陆叔叔的妈妈不喜欢我们的话,你会不会伤心?”
展颜一愣,放下手中的衣服,把女儿抱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问她:“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陆镇堂说了什么?
笑笑靠在妈妈肩头,把玩着她的衣扣,她很少这样撒娇。“今天乐乐跟我说,说···”
“说什么?”展颜也不急,拍着女儿的后背。小家伙又重了,坐这么一会儿她腿就酸了。
笑笑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乐乐说,他奶奶想让一个赵阿姨做他妈妈。”说着,抬眼看了看展颜,展颜面容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笑笑看着她,小脸上带着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悲伤,“他说陆叔叔不愿意,他奶奶还让他跟陆叔叔说。可是他也不喜欢那个赵阿姨,他喜欢你。妈妈,乐乐想让你做他的妈妈,你要是和陆叔叔结婚的话,疼乐乐会不会比疼我更多?”
展颜眼睛有些酸,她抱着女儿,试探地问:“你不喜欢陆叔叔和乐乐吗?如果你不喜欢---”她可以不结婚,真的,如果女儿不喜欢,那么她一点问题没有。
“不是的,不是的。”笑笑连连摆手,“我没有不喜欢他们,我喜欢他们,也想跟他们一起生活。”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窝在展颜的肩窝里,“就是,嗯,就是我怕你喜欢乐乐就不喜欢我了。”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
“傻丫头,”展颜哭笑不得,她托起女儿的小脸蛋,爱怜地看着她,“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妈妈最爱你的。”
笑笑绽放微笑,紧紧地搂着妈妈,“我就知道!”
她赖在展颜身上不起来,展颜也不催她。过了一会儿,笑笑接着说,“不过,你也多疼疼乐乐吧。”
展颜笑,“喔?为什么?刚才还怕我疼乐乐比你多呢。”
笑笑说:“才不会呢。只是,我觉得乐乐有点可怜。陆叔叔工作忙,就是最近才好一些。以前经常经常不回家。他就得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可是,他不喜欢他们。所以,他很可怜。我有妈妈,有姥爷,还有姥姥。爱我的人比爱他的人多。”
展颜心里有点酸,“嗯,你说得对。那我们一起疼乐乐好不好?让他跟你一样快乐。”
笑笑很干脆地点点头,“嗯!我也喜欢乐乐。”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久,为什么没几个人评论呢?好呀,坏呀,给点意见呀···
☆、可怜之人
陈芬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中等个子,身高刚到儿子肩膀。又黑又直的头发,温顺地垂在肩上,不像外面的女孩子头发弄得怪模怪样。不过她也是年纪大了,陈芬在心里撇了撇嘴,三十多岁了,再弄一脑袋火鸡似的爆炸头,还有人样吗?身材还好,不是时下女孩那样的瘦。哼,怎么说,她也是生过俩孩子的人了,想瘦也瘦不到哪去。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休闲装,外面是白色的大衣,看起来倒是···还行。
最后看脸,陈芬暗自咂咂嘴,还行吧。这张脸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也不是很狐媚。反而是圆圆的,带些孩子气。尤其那双眼睛,虽然能看见眼角的细纹,但是温和灵气,看得她暗藏心头的怒火也平静不少。
展颜长着一张很讨老人喜欢的娃娃脸,就是看起来很有福气,喜气洋洋的。这个女人确实看着让人讨厌不起来,陈芬现在不能在心里叫她狐狸精了,因为她与自己脑子里关于狐狸精的形象实在是离的有点远。
要说起来,夏染长的就一脸狐媚气。陈芬那时候看她就讨厌,直觉这女人不安生。结果怎么样?被她猜中了吧?哼,儿子还怨她生事。其实她早看透了,就算是自己不挑拔,那个夏染,也不会在这个家里待长了的。
岁数大了就是容易走神,夏染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的手下败将。现在新的问题人物出现了,正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笑呢。
陈芬挤出一丝笑,目光落在笑笑身上。伸出手,把笑笑拉到自己身边,“哟,这小姑娘长得真俊,是你一个人把她带大的啊?哟,那可真不容易,他爸不管吗?”一副关切的样子,可是眼中的恶毒,任谁也不会看错。
空气在一瞬间冻结。
展颜看到女儿的笑容一僵,眼看要挂不住,心里不由窜火。她真不想让笑笑来的,就是担心会出现这个场面。她可以面对陈芬的挑畔,却不想让女儿受这个委屈。于是她提出让笑笑留在家里。
谁知女儿的反应让她意外,笑笑很坚决地摇头,“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展颜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这件事对笑笑来说有点复杂。最后,她婉转地问她,“如果,你知道乐乐的奶奶可能不喜欢我们。那如果,她说些什么话或者做些什么事情让你伤心怎么办?妈妈不想看到你伤心,更不能让别人伤害你。”
“我不怕,妈妈。”笑笑搂着展颜的脖子,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勇敢,“她们都说我是没爸的孩子,我不怕。你说的,我爸不要我错的是他,可不是我。”
展颜短短几分钟被女儿刺激得好几次几欲流泪了,“谁说的?是谁这么说你?”
笑笑平静地说:“我们班同学有好几个没有爸爸,还有的没有妈妈,还有的爸爸妈妈都没有。我比他们好多了,我有你,有姥爷,有姥姥。以后,如果你跟陆叔叔结婚,那我就有爸爸了,我愿意叫他爸爸。”
展颜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心里五味陈杂。心痛,高兴,愤怒,欣慰,搅成一团。
她有一个多么好的女儿啊!善良,可爱,宽容,感恩。世间最美的品德都被她拥有,这是多么幸运!
可是,现在,这个可爱的孩子却被人这样恶毒攻击。她刚要说话,却被身边的男人打断,“妈!”他的声音有些沉重,脸色也不好,“展颜一个人把笑笑教育得很好,比很多父母双全的孩子都要出色。”
笑笑带着一丝感激地看了眼她的陆叔叔。将自己的手从陈芬的手中抽出,笑容天真地看着她,声音清脆骄傲,“陆奶奶,我爸不要我,我只有妈妈。我觉得很好,比让我跟着我爸强多多了。以后,陆叔叔就会是我的新爸爸,我就有爸爸了。”说着,把一直坐在她旁边的乐乐也拉过来,“而且,乐乐也会有妈妈,我妈妈就是他的新妈妈了。”
陈芬的脸“腾”的就红了。笑笑的带着童音话语和天真的笑容,让她有些无地自容,甚至比儿子的反驳更让她难受。看到自己的孙子对着笑笑傻兮兮地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张开口还没有说话,就被儿子打断,“乐乐,你带着姐姐去洗洗手吧,我们吃饭。”
陆亭山张着嘴巴发愣,心说这小丫头可真历害。听到儿子的话,连忙站起来,对展颜笑得客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尊敬,“吃饭吧,吃饭吧,闺女。”
展颜低下头,温婉一笑。对陈芬的怨气固然没消,可是更让她惊喜的是女儿的表现。她不知道,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能量,让伤害她的人被反噬,堵得陈芬哑口无言。要知道,笑笑才八岁啊!
她从不相信这世界是美好的,这里或者那里,总会有什么地方充满恶意。她不能保护女儿一辈子,只能教她学会坚强。所以她从不会对女儿撒谎,告诉她世界是美丽的。她把女儿当作一个大人那样去沟通,交流。甚至自己在工作上遇到的问题也会跟她说。
笑笑虽然小,可是很聪明。或者,也可以说成是早熟。有很多事情跟她说过后,听她的童言童语,反而会让展颜自己受到启发,转而使局势开明。
孩子的世界是简单的,可是谁又能说这种简单不是一种智慧呢?大人看似行事成熟稳妥,殊不知有时候,这不过是无谓地浪费脑力和体力。就好比一个迷宫,孩子们走的是直线,从出口到入口,一目了然。而大人们呢,左一圈,右一圈,费尽心思与脑筋,还标榜自己做事迂回,有深度,可是,事情的结果有什么不一样呢?同样是从这个点到那个点,而孩子们,走得更快,更直接,也更有效。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当然大人的世界是复杂深奥的,但是这种复杂深奥是人为的。有时候明明知道结果,我们却还是要迂回婉转地前进,这恰恰是大人的无奈。展颜有时候很羡慕女儿的,她也希望能够简简单单,一目了然地生活。虽然,很难,可是她从未放弃尝试。
林芳有时候恨铁不成钢地说她没脑子,可是她觉得,动那么多脑子干嘛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清二楚,多痛快!只是,如果心能随着思想而动就好了。怕的就是理智告诉你明明应该这样,可是心,却偏偏喜欢那样···
她喜欢简单的生活,可是,简单···何其不简单?
笑笑被乐乐领到洗手间,闷着头洗手。乐乐看着她,也不说话,转身拿过香皂递给她。手有点抖,香皂没拿住,掉了。她很生气,赌气般地捡起它,可是又滑掉了。她抿着嘴角,伸出手去再捡,却被乐乐抓住手,小男孩拿起香皂,帮着小女孩搓着手揉出泡泡,然后打开水龙头,把泡泡冲掉。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很小心,安静。可是因为人小,还是避免不了弄得到处都是水,还有泡泡冲不干净。笑笑却在他的手忙脚乱的动作中渐渐平静下来,她贴到乐乐耳边小声说:“你奶奶真讨厌。”
乐乐抬头看看她,又低下头,嘴角却向上牵起,忍不住笑了。他帮笑笑冲着手上的泡沫,嘴里几不可闻地飘出一声,“嗯。”
然后他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欢快,两个小家伙相视而笑,像在分享一个共同的秘密。
谁说小孩子不懂事?那是大人自以为是的想法。小孩子的感知能力,其实比大人要敏感很多。
陆镇堂离婚后工作很忙,经常下工地,一走就是几个月。去西部的时候,更是一年才回来一次。乐乐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可是遗憾的是这两个老人并不像展和昭与林芳那样疼爱孩子。或者说,疼爱是一样的,可是方式差很多。
陆亭山还好一点,他待乐乐也很好,可是他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怎么弄这个小家伙。所以乐乐跟陈芬接触的时间更多,可以说他就是被奶奶带大的。可是,尽管如此,他与陈芬却一点也不亲近。
陈芬是心里只有儿子的人,对于乐乐的亲妈抛夫弃子,在她眼中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她对夏染的厌恶,愤恨因为目标的远离而转移到乐乐身上。虽然她也心疼儿子的骨血,可是,一看到乐乐,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夏染的样子。
这样复杂纠结的情绪,反映在生活中,与乐乐相处的时候就变成了反复无常。小小的孩子没有缘由地动辄得咎,代母受过。
陈芬有时候看着孙子的小脸,想起离家的儿子,心里就很妥帖,便待乐乐极好,嘘寒问暖。而有时候情绪上来想到儿子是因为离婚才伤心离家的,她就恨夏染,找不到夏染就去折磨她的儿子。也不是肉体上的折磨,拳脚相加。而是精神上的,她会动不动就在无人的时候指着乐乐漫骂,嘲笑,把他想像成夏染的样子。
孩子在懵懂无知,不谙世事的时候。他或许是不明白大人的语言的,可是他会很清楚地接受到对方的善意或者恶意。就像我们逗襁褓之中的孩子时,就算他或她什么都不懂,不明白,可是看到你跟他笑,语气欢快温和地对他说话,他也会同样露出笑脸,对你手舞足蹈。
同样的,当孩子看到你对他愤怒,面露凶恶,牙眦目裂,深身散发着恶意。那么,尽管她是偶尔发作,又他怎么能喜爱上这个人呢。
所以说,乐乐的自闭简直就是太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他在最需要关怀体贴的时候,得到的却是恐怖的对待。说实在一点,他只是自闭,都算是神经强悍的。脆弱一点的孩子如果被这样对待的话,可能早就吓得精神失常了。
所以,父亲的归来对乐乐来说,就像是行走沙漠的人遇到绿洲,是他的全部希望。所以,他才那么粘陆镇堂,连睡着的时候都要牵着他的衣角。同样,他喜欢展颜和笑笑,因为这个自小缺乏爱的孩子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了最真挚的关怀和喜爱。
永远不要小瞧孩子,他们比你想像的聪明十倍,佰倍,甚至,千倍···
展颜看到笑笑和乐乐手牵着手从洗手间里出来,两个人还不时地咬耳朵,说悄悄话。自己闺女脸上的笑,不知怎的,展颜总觉得,好像,有点贼兮兮的。乐乐还好,笑得依旧腼腆,可是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