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从头到尾,她的心底都只有那个混帐吗?
那,她对他的温柔难道全是虚情假意?他们之间的誓约呢?那些遥远却最珍贵的回忆呢?
“我……”紫懿眼前又是一阵晕眩,脑里发出奇异的空白,她想不出任何事,越努力地回想,她就越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微弱地喊着。
“该死!你还爱他!”他暴烈地吼着。“你居然还爱着他──”她爱他的事实,此她谋杀他的打击更大。他无法接受紫懿爱的竟然是别的男人!
紫懿头晕到几乎要抓住墙壁来稳住身躯,急喊着。“我真的不认识廖冠诚,我更不知道他是谁!”为何浩风一再提起这个男人?他有那么重要吗?她只想多知道她跟浩风以前的往事,那也是她唯一想追回的记忆啊!
“你不认识他?”楼浩风眼迸青光,森戾地寒笑。“哈哈哈!为了他,你不惜欺骗我的感情,就是要诈骗保险金。你一心一意想跟他远走高飞,今天你居然说不认识他?哈哈哈!可笑、可笑、太可笑了!”
他的笑声凄厉而尖锐,其实他知道最可笑的人就是他自己。他──楼浩风才是天字第一号可笑又可悲的大傻瓜!
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后,他竟然还悲哀地爱着她?甚至悄悄决定着,只要她肯交出廖冠诚,他会原谅她的。他会!因为她早已烙入他的灵魂深处,把她由记忆中连根拔除,那他只会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他无法恨她,更无法离开她!
但,看看他,多么可悲啊!这个女人……他以生命来爱她、来原谅她,但她到现在还是该死地只想保护廖冠诚。
他真的该杀了廖冠诚吗?不!他好厌恶、好厌恶愚蠢的自己,他只想先自我毁灭。
“不管你如何保护他,我还是会揪出他的,他该死!你──徐紫懿,你更该死!”他忍不住迸出最骇人的怒吼。
激烈地吼完后,他像是负伤的野兽般往外狂奔。
“浩风!”
紫懿紧追出来,她一路直追到车库,看到他脸色铁青地跳上一辆跑车,正打算发动引擎。
不!电光石火间,尘封已久的记忆之窗被打开了,有一个画面跳入她脑中,她看到了──她又看到一个男人在她面前驾车掉下山谷,但,这一次,她终于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的脸。
是浩风!
驾车坠落山谷的男人就是浩风。
“不!不要!”紫懿全身狂颤,发出惨烈的叫声,阳光普照的晴空下,她居然又闻到那股血腥味,常常出现在她梦中的血腥味。
许多纷乱的记忆先是在半空中飞舞,接着慢慢沉淀下来,最后终于连接成一条直线,她……她看到自己眼睁睁地站在山岩边,看着浩风驾车摔下山谷。
“不要、不要──”
已坐入车内的浩风发现紫懿的异状,又冲出来抱住她颤抖的身子。“紫懿?紫懿,你怎么了?”
紫懿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像是要把自己缩到最小最小,小到不需要再面对那段最恐怖的回忆……
“不要……”她的发鬓、额角都不断地渗出冷汗,闭着眼痛苦地尖叫着。“浩风、不要!下车!快跳车、跳车啊!浩风,不要啊!你会掉下山谷!不──”
楼酷风完全呆住了,这……他知道紫懿在说些什么,这就是当年他出事的真实画面。
四年前,他们两人感情非常稳定地发展,那年冬天,浩风一时兴起,便带紫懿到中部的庐山去泡温泉,而向来以他的意见为意见的紫懿,也满心欢喜地同意。
只不过出发时两人都没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险些就让他们天人永隔。
他们在庐山愉快地泡汤,玩遍附近的清静农场、东势林场、南投等风景区。
但,就在他们要离开庐山的前一晚,悲剧发生了!
那一夜,他们由南投又回到庐山,住在一直投宿的温泉饭店里。回到饭店后,紫懿的精神还很好,喜欢泡汤的她趁着入睡前又到露天池里去泡,浩风因为开了一天车,很累,便没有同行,独自在房里等她。
但,他在房间等了超过半个小时,还是不见紫懿回来,他开始感到不安,担心紫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所以他离开房间,到大众池去寻找紫懿。
但,没有!大众池、男汤,甚至女汤,他都拜托女服务生进去寻找了,还是没有紫懿的身影。
浩风越找越焦急,紫懿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她必定出事了!
他又立刻冲回房间,套上外套后,抓起汽车钥匙,便驾车出去寻找她。
他们住宿的温泉饭店位于半山腰,要开一段很陡峭的山路才能下山,在夜晚行车尤其危险。
就在一个大转弯时,他惊骇地发现煞车系统居然失灵了,他试图减低速度,但那时正是下坡,失控的跑车就像是云吞飞车般往下狂冲,车子撞上山壁后,因反弹力道过大,直直地坠下山谷──
跑车撞上山壁的瞬间,难以想像的痛楚撕裂了浩风全身,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撞上车顶,跑车似乎在半空中一再翻转……在剧烈的撞击下,血流满面的他立刻陷入了昏迷。
等到他终于苏醒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人也已经在加护病房内。
他的眼前出现的是满脸焦急的家人──由加拿大赶回来的义父、义母、楼御风、楼行风、采风和魄风,全在病床旁守着他。
看到他终于清醒,他们全松了一大口气,义母还欣喜地泪流不止。
他的紫懿呢?他最最想见的紫懿呢?
他急着询问紫懿的下落,兄弟们的表情却很怪异,也很凝重。后来,在他的一再追问下,他们终于告诉他,车祸发生后,徐紫懿便失踪了。
不,不应该说是失踪,保险公司告诉他们,车祸发生不久后,有位自称徐紫懿的女人带着证明文件,领走了楼浩风的意外赔偿金,数家保险公司总共理赔了上亿。
电脑天才楼魄风还为此侵入国家海关网站,顺利地查询到他们要找的资料──徐紫懿已经搭机出国了,跟她同行的,是一名叫做廖冠诚的男子。
廖冠诚!像是青天霹雳般,浩风的世界在瞬间瓦解,仿佛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在他眼前崩落,把他砸得血肉模糊。
他不愿相信,但摆在面前的保险文件,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却又残忍地提醒他一件事实──他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预谋。
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而那个女人,正是徐紫懿!
这的确是预谋。若不是预谋,为何楼浩风完全不知道紫懿背着他,帮他投保意外险?而且还是金额最高的意外险,不论被保人是否死亡,只要发生意外重伤,保险公司便得理赔。
紫懿──?!
在加护病房里,他整个人再度承受比车祸发生时,更剧烈的撕裂剧痛。嗜血的狼群在他面前狞笑地分食他的心、他的肺、他的躯体、他的手脚,以利爪撕下来狠狠咬碎……而徐紫懿和廖冠诚两人手牵手,微笑着站在狼群背后,欣赏一幕幕的好戏。
他感觉不出自己是否还活着,也许当场死亡,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好的解脱,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谋杀他的主谋竟是徐紫懿!
他最最深爱的女人,他唯一肯交心的女人,他甚至计划在她毕业后,就要立刻正式迎娶她进门。
靠着出境资料,他们一路循线追到日本,楼氏集团动用规模庞大的人力搜索徐紫懿和廖冠诚这两个人。
很奇怪,两人明明在日本入境,但入境之后,他们竟像是在空气中突然蒸发般──
什么都没有!他们找不到廖冠诚跟徐紫懿下榻或是定居的任何资料,完全没有。
所以,这些年来,虽然楼浩风满怀仇恨地继续寻找,但始终找不到这两个人的下落。他甚至以为,他们到达日本后,又以偷渡的方式,隐姓埋名地逃到其他的国家。
只是,浩风完全没想到,原来紫懿在日本使用的,一直是假名。
“不要!快煞车、浩风,你快煞车啊……”蹲在车库外的紫懿脸色惨白,尖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被人抓破骨血般哭吼着。“不要!跳车、浩风、快跳车!”
“紫懿?紫懿?”楼浩风紧紧抱住她,她的脸部开始发青,指尖冰冷到完全没有温度,他惊慌地吼着。“你醒醒,紫懿,振作一点!”
她却像是掉入可怕的黑暗沼泽中,闭着眼更凄厉地哭吼。她想呼吸,但吸入肺中的每一口空气都饱含血腥味,那是浩风的血……他摔下山谷了,连人带车地摔下山谷!
她哭到连气都换不过来,血……浩风他死了。“不要!不要!谁来救他?求求你们快点救他──”
楼浩风完全呆住了,为何紫懿会喊出这样的话?她所说的每一字,分明就是在形容车祸坠崖的实景,但,她怎么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件事?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他要稳定紫懿,浩风用力地拍打紫懿的脸,更焦急地喊着。“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我在这里!紫懿,醒醒!”
哭到差点断气的紫懿,终于慢慢地睁开眼睛,泪眼模糊地看着浩风,久久、久久地凝视他。
浩风的眼神也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原先盈满心底的仇恨悄悄消褪了,他心疼紫懿,他看得出此刻她的失控绝对不是假装。
那么……四年前的车祸真的是紫懿一手策划的吗?还是这背后另有隐情?
紫懿擦掉泪水,直直望入浩风眼底,哽咽地道:“我不要……不要你在我面前又死一次!”当她看着浩风铁青着脸要发动跑车出去时,一颗心突然急遽地收缩、痉挛……狂烈的情绪终于刺激了她大脑最神秘的地带,让她找回大部分失去的记忆。
浩风动容地看着她,这是紫懿第二次说出这句话!而这一瞬间,他也完完全全地相信紫懿,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
他更想狂吻她,狂吻他以为恨了四年,却又偷偷爱了四年的女人。
已经有仆人畏怯地走过来想询问主子是否需要帮忙,浩风不想让别人干扰,一把抱起紫懿,他道:“我先带你回房。”
回到紫懿的房里后,她的眼瞳承载更多激动的泪水,慢慢地看着房间内的摆设,凄迷地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我们认识之后的种种,想起琉璃工坊、想起我们一起完成的香水瓶……想起我被你接到这里来居住。”
无法言喻的浓烈情感撞击她的心,一直笼罩她记忆的诡异黑雾终于消逝了,她想起很多很多以前的事,包括浩风是如何宠她、爱她,他们有太多甜蜜的回忆。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每当她试图看清梦里那个男人的脸时,总是那么绝望而悲伤。因为在潜意识中,她一直以为浩风死了,摔下山谷死了!
但,最重要的关键呢?那一夜在庐山的山谷,浩风为何会发生车祸?她还是没想起来……
她努力地回想,那团黑雾却残留最后一丝阴影,牢牢地盘据了她最渴望的记忆。
她痛苦地摇头。“可是,我却想不起来最重要的那一夜──在庐山那一夜,你为什么会发生车祸摔下山谷?那就是整件事的关键,对不对?”
“紫懿!”浩风抱住她,她痛苦的泪揉碎了他的心,他不忍地道:“够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不要再回想了!”他知道她瞬间承受了太多太多的震撼。
“不!”紫懿摇头,固执地道。“我一定要想起来,你说车祸发生后,我带着钜额保险金跟那个……那个叫廖冠诚的男人远走高飞了,是吗?那么,那件车祸铁定不单纯,为何你的车会摔下山谷?浩风,我一定要想起来,我知道那就是整件事的答案!”
“紫懿──”她眼中的重重迷惘让浩风更加心疼。“不要再回想了,你已经耗费太多的体力,你必须先休息一下。”
紫懿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提议,伤心地看着他,小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他刚毅的轮廓。“很痛?对不对,摔下山谷的你一定流了好多血,你一定很痛很痛……我却没有能力救你、更没有在你身边陪你,浩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的泪又滚滚而下。
“紫懿!”压抑已久的情焰终于像火山般爆发,他更猛力地抱住她,低下头,将滚烫的唇紧紧压在她的樱唇上,灼热炙烈的暖流瞬间划过两人心头,他的吻强悍却带着万缕柔情,完全地征服她。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四年前……
“啊……”承受不住浩风的体重,紫懿无力地倒在床上,两人疯狂地相拥,吻中带泪,也带着深爱与激丨情。像是要把这四年来最心痛的空白和遗憾,以热吻弥补。
她脸上残留的泪水滑入浩风口中,碱碱的,对他而言却是最珍贵的甘露。只因这是紫懿,是她的唇、她的吻、她的泪、她的体温、她的小手……是他疯狂恨了四年,却又爱了四年的女人!
没有爱,哪来的恨?
这四年来他疯狂地想她,想到快变成丨人魔。他以仇恨为借口,容许自己想她。事实上,他真的恨过她吗?
不……在他心底,她一直是那个最单纯的紫懿、他一个人的紫懿!只是重重仇恨和谜团阻止他承认这一切。
当两人快因缺氧而昏迷时,浩风终于放开她,她脸上可爱的潮红令他忍不住继续亲吻她的双颊、耳垂……
“紫懿……”他紧抱住她,由灵魂深处发出最激烈的呼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我多想你?我想你想到快要发狂了……”感谢老天让他找回她,她是他的心、他的生命、他的宇宙!
感谢上苍的慈悲,让他终于不必再孤孤单单,又满怀仇恨地面对每一天。
“浩风……”紫懿娇羞地轻推开他,她很明白,再吻下去,情况真的会完全失控。“我……我还是坚持要想起那件事,为什么你的车会摔下山谷?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她的脸上满是自责。“当时的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没有跟着你一起上车?又为何不能在第一时间把你从山谷里救出来……”她尝试回想那段最隐密的记忆,但疼痛也同时毫不留情地袭击她的脑门。
她痛苦地闭上眼,失神地喊着。“不要拉我!让我下去救他,不要抓我上车!不要!我不要离开浩风、不要……”
眼看她又陷入可怕的回忆中,浩风紧拙住她的肩头喊着。“够了!紫懿,今天的你,什么都不要再想了。”如果尝试回忆会让她这么痛苦,他宁愿永远解不开那道谜题。
“不!”紫懿摇头,断断续续地喊着。“我……我感觉那时有一个男人紧紧抓住我……然后,又出现一个女人,他们……他们硬把我抓上车……然后……”她的脸开始发白。“机场!我感觉自己置身在机场,他们要把我带上飞机,我不要、不要……”
“紫懿,够了!”浩风心痛地抱住她。“我说够了,我真的不要你再回想起什么,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浩风。以前的他总是对她说这句话,每当她遇到什么问题或困难时,他总会抱着她,以最深情的语气道──信任我,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
“不行的!”她摇头。“我有预感……那是一场很可怕的阴谋,有人要置你于死地,我不要你独自去冒险。”
“别担心我。”浩风微笑地吻着她的额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何况,我爱你,我会为你而保护自己!”他再也不让任何事情、任何意外将他俩分开,绝不!
这一句“我爱你”让紫懿的心弦又是一阵狂颤,她嫣红着脸回抱住浩风。“我也爱你!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两人紧紧互拥着,静静体会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这一个拥抱他们等了多久了?是以无数的泪水、心痛、仇恨、伤恸……才换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不想分开,只想一直拥抱对方,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心跳声,无尽地汲取对方身上最珍贵的气息。
直到一阵敲门声,唤醒沉醉在绮丽世界中的两人。
“该死!”浩风咬着牙,很不情愿地放开紫懿,低声骂着。“不管敲门的是谁,我要当场把他fire掉!”
紫懿红着脸微笑,轻推他。“去吧!我想佣人一定有重要的事要找你,不要担心。”她露出最甜蜜的笑容。“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的保证让浩风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又深深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才转身,一脸不悦地打开房门。
“少爷……”王妈一脸畏惧地拿着话筒。“……是在加拿大的魄风少爷打来的。”
楼魄风?浩风总算愿意暂时离开紫懿的房间,因为──他也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他。
第九章
他拿着无线电话回到自己的书房,才“喂”了一声,彼端就传出楼魄风揶揄的笑声。
“刚才魏叔打长途电话回来给老爹,哭哭啼啼地说他死也不肯被你送回加拿大,还说什么他就算死,也要先杀了徐紫懿那妖女!”
“不准你说紫懿是妖女!”浩风揉着发痛的太阳丨穴,骂着。虽然他还尚未厘清当年事件的真相,但,他已经可以完全地确定一点:紫懿不仅是无辜的,她更是受害者。
“好!好!”楼魄风很识趣地改口。“我不敢招惹你的紫懿大美人,行了吧?喂,二哥,这通电话是老爹叫我打的,他要我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我也不希望看到我亲爱的二哥真的死在女人手上。”
楼门五兄弟中,只有排行最小的楼魄风是楼氏夫妇的亲生儿子,上头四位全是领养的,但,五兄弟的感情却非常好,比真正有血缘的亲兄弟更加亲密。而楼魄风也非常喜欢上面这四位哥哥,如果没有他们,他相信自己的童年一定会过得非常无聊而孤独。
楼浩风道:“听着,魏叔的事我会再跟他解释,总之──当年的事情很不单纯。现在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再度入侵日本的机场电脑库,我要这四年来的出入境资料。”
“好啊,没问题,名字是谁?”楼魄风是难得一见的电脑天才,在他两岁时就会设计程式。所以,入侵各国官方网站,甚至最机密的国防网站或金融网站,对他而言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一个是我要你一直持续追踪的廖冠诚;另一个……”浩风眼底闪出冷芒。“胡俐妍!”
“胡俐妍?这名字有点耳熟……她好像是你秘书?”
“没错,她是我的秘书。”这一瞬间,浩风忽然非常懊悔,自己这四年为何从来没有怀疑过胡俐妍?
他一直沉溺在被紫懿背叛的愤怒中,所以,他错失很多线索。
一直到方才,紫懿哭喊着一句话,他才发现了一些事情──
有个男人抓我上车,又出现一个女人……
这句话像是给了他很大的灵感。
女人?他可以确定紫懿口中的男人绝对是廖冠诚,但,女人呢?
他又想起,刚把紫懿带回台湾时,来接机的胡俐妍脸色大变,那神色不是鄙视,而是害怕与心虚。她为什么要害怕紫懿?又为何要心虚?
心虚?胡俐妍面对紫懿竟会心虚,这一点真是太奇怪了!
浩风忽然有种感觉──从胡俐妍身上着手,也许可以解开四年前的谜团。
没错,他越来越懊悔这四年,他只把重点放在逃走的廖冠诚身上,从来没有注意过胡俐妍。
他甚至想起一件事……当年他曾把紫懿的重要印信和证件交给胡俐妍,要她替紫懿办护照。
那么,那些印章……跟紫懿为他买保险时,保单上的印监……
很多线索像是重见天日般慢慢浮出,由模糊转为清晰,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又道:“听着,这件事很紧急!我要知道胡俐妍这四年内是否曾到过日本,又去了什么地方?”
因为四年前,廖冠诚和紫懿一到日本后,突然像是蒸发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所以浩风一直以为廖冠诚人不在日本,应该是逃到他国去了。
但,他是在日本找到紫懿的,所以廖冠诚很可能也躲在日本。如果胡俐妍这四年内也出入过日本的话……
那么,她是否跟廖冠诚见过面?她又跟四年前的车祸有何关联?
许多线索几乎要串连起来了,但他需要证据,更进一步的证据,才能厘清所有的谜团。
“ok!”楼魄风很轻松地道。“我会尽快给你答案。”
“那就没事了,替我问候爸妈,bye!”浩风收线。
迷乱的眼瞳终于亮起光芒,他阴冷地微笑着。不管是谁谋杀他,又害了紫懿,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把他、或是她揪出来!
并给予最残酷的“回报”。
两天后──
望着楼魄风由加拿大传来的资料,以及手下呈上的调查报告,楼浩风心中的怒火不停窜升,双眼喷着嗜血的光芒。
事情的真相终于完全浮现了,没错!这四年来,胡俐妍偶尔会到日本,去的还是人迹罕至,根本不是观光胜地的屋久岛。
她为何要去屋久岛?楼浩风的手下运用特殊关系,调查出胡俐妍的手机通联纪录,找到一个国际电话号码,那是拨到屋久岛的国际码。
而楼魄风也侵入日本户政机关电脑库,查出了这四年来的人口异动,由于搜索范围已缩小到屋久岛,还有电话号码的帮忙,所以,凭着楼浩风提供的廖冠诚的相片,魄风很快便比对出完全符合的户政资料──佐藤诚一郎。
当然,他也立刻调查出他的详细住址。
佐藤诚一郎?楼浩风狞笑。没有想到、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这四年廖冠诚也是躲在日本,还改名换姓,胡俐妍甚至还固定去屋久岛会他。
哈哈哈……真相已昭然若揭。
这一刻,楼浩风恨胡俐妍、恨廖冠诚,他更恨自己……该死!他竟差点就亲手毁了自己最心爱的紫懿,他让她孤苦无依地在北海道过了四年,他还让受害的她承受了许多下属于她的罪状。
他一定会将这两个丧尽天良的混帐绳之以法!
欠紫懿的,他也会以无数倍的柔情爱意来弥补。
“你马上带几名手不出发到日本的屋久岛,根据上头的住址直接去抓廖冠诚,这是他的相片。”他冷声对助理命令。
“是!”手下点头之后,立刻退出。
楼浩风转头问另一名男秘书。“胡俐妍呢?”
秘书道:“胡秘书说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请病假。”
她不敢来上班吗?溢风冷笑着,也对,她也应该嗅到危险的气息了。所以,这两天,他明明知道胡俐妍请假,却不急着去找她,以免打草惊蛇,只是增派手下守住机场和码头,慎防胡俐妍潜逃出国。
他立即起身,对手下道:“跟我走!”
算总帐的时刻终于到了。
想不到,他才刚往门口走,手机便响了起来,他迅速接听。“喂?”
“少爷,不好了!”王妈的声音很紧张。“紫懿、紫懿小姐她……”
“紫懿怎么了?”楼浩风厉声逼问。“王妈,你镇定一点,快说!”不!他不准紫懿又出事,绝不准!
“好可怕……”王妈的声音还在发抖。“早上你出门上班后,胡秘书突然来到家里,找魏叔说了一大堆话,说什么她已经得到加拿大老爷的应允,要把徐紫懿直接抓到加拿大,免得她留在台湾继续害你……少爷,你也知道魏叔一直很恨紫懿小姐,所以便跟着胡秘书冲入书房抓了她,不顾她的挣扎,硬把她架上车!”
什么?楼浩风又气又急,该死!竟然让胡俐妍这人渣提前一步下手?!
唉!他已经安排好要把魏叔送到加拿大,就是今天下午的飞机,没有想到胡俐妍居然……
但也因此,他更加确信胡俐妍就是车祸事件的主谋,如果她心里没有鬼,又何必抓走紫懿?
王妈道:“少爷,我……我看得出胡秘书的表情好怪异、好可怕,所以,我当时立刻叫司机开车跟住胡秘书驾的车,他们载着紫懿小姐,现在正往七星山的方向前进。”虽然王妈不喜欢紫懿,但胡俐妍的表情实在太恐怖了。
七星山?浩风阴冷地眯起眼,该死!胡俐妍又想做什么?知道一切就快东窗事发,打算先下手为强,先杀了紫懿?
不!他绝不会让她得逞!
他迅速下令。“王妈,你叫司机继续跟住他们的车,我马上赶来!”
他飞快地往外走,对手下命令。“叫几名保镖跟着我,另外,通知警方要求支援,地点是七星山!”楼氏集团跟警界的关系良好,如果是楼氏出面要求,大批警力一定会马上赶到。
“是。”手下立刻兵分二路进行。
跳上保镖开的车,他拚命催促。“快一点,我要你再开快一点!”他不敢自己开车,是怕心乱如麻,出了车祸,反而耽误拯救紫懿的时间。
紫懿!等我!他强烈地呼喊着。这一回,连死神都不能再将他们分开……
胡俐妍一脸杀气地驾车,她要魏叔押着徐紫懿坐在后座。
跟着楼浩风做事将近五年,她清楚地知道主子的行事风格,她有预感,事情就快穿帮了。
她想逃!但,这两天她偷偷到机场,四处都看到楼浩风的手下以轮班的方式守住登机口。
该死!她更加确定楼浩风已经在怀疑她了,既然他已经在调查她,那么,以他的能耐,要找出躲在屋久岛的廖冠诚,根本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她要坐以待毙,乖乖地等着楼浩风把廖冠诚押回台湾,再把他们两个移送法办?!
胡俐妍很清楚,那个胆小如鼠的廖冠诚,要是看到楼浩风找上门,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就愿意转作污点证人,指证她才是车祸的主谋,以减轻他自己的刑责。
不!不!她绝不这样乖乖等死!
就算要死,她也要先杀了徐紫懿这个贱人!
她知道浩风身边的魏叔忠心耿耿,所以,一大早她就躲在宅邸外头,看到楼浩风出门后,便进入屋内,抓着魏叔加油添醋说了一大堆,强调只要徐紫懿再多待一秒,浩风的生命便岌岌可危。
然后,她又谎称自己已经得到加拿大楼老爷子的同意,要他们先把徐紫懿抓到加拿大去,再由老爷子来决定该如何处置这个祸水。
一心一意只想保护少爷的魏叔,不疑有他地同意了,所以,他以蛮力硬把徐紫懿抓上胡俐妍开来的车。
胡俐妍很庆幸自己先说服了魏叔帮她。当时徐紫懿人在浩风的书房,一看到胡俐妍冲进来就脸色大变,而她的眼神也清楚地告诉胡俐妍──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恢复记忆了!
所以,这贱人非死不可。
经过一番激烈的扭打,亏魏叔人高马大,才硬把徐紫懿抓上车。上车后,她仍拚命挣扎,胡俐妍却动作熟练地掏出针筒,对她注射了镇定剂,紫懿也很快地就陷入昏迷。
后座的魏叔看着车外的景色,疑惑地问着。“胡秘书,你要开去哪里啊?你不是说要把徐紫懿带到机场吗?但,这路……这不是通往七星山的路吗?”
他觉得今天的胡秘书好奇怪,不但一脸杀气,竟然还对徐紫懿打针……不过,如果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少爷,那也不足为奇。
“你别问!”杀气腾腾的胡俐妍懒得跟他废话。“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你只要好好地看住徐紫懿就行了。”
虽然魏叔满腹疑问,不过他想,胡俐妍是跟在少爷身边将近五年的机要秘书,听她的话应该没错……
满脑子都在计划如何杀徐紫懿的胡俐妍没有注意到──王妈跟司机驾着另一辆车,正紧追在他们后头。
开到一处最偏僻的竹子林后,胡俐妍终于把车停下来,率先下车。
魏叔莫名其妙地跟着下车。“胡秘书,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不去机场吗?”
她道:“你先把徐紫懿拖出来。”镇定剂的药效,应该还可以让她再昏迷一、两个小时。
“喔……”魏叔虽然一头雾水,还是转身准备把紫懿抱出来。但,就在他转身背对胡俐妍之际,胡俐妍忽然把藏在背后的木棍高高举起,对着魏叔的后脑勺用力砸下。
“喔……”魏叔闷哼一声,连痛都还来不急喊出,便软软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哼!”胡俐妍冷笑地把他踢到一边。“死老头,滚一边去,别碍了我的好事!”她要亲手杀了徐紫懿,魏叔在旁一定会碍手碍脚。
她粗鲁地拉扯紫懿的长发,硬把她由后座拖出来,打量四周。这是很偏僻的竹林,放眼望去没有人烟,正是她下手的好机会。
她恨徐紫懿恨之入骨,为什么这贱丫头可以完全得到浩风的爱?那她呢?她这五年的付出与痴恋呢?
反正,她知道只要廖冠诚一被押回台湾,她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那么,在这之前,她一定要先毁了这个女人。
她打算杀了徐紫懿,再放火烧尸,好好地泄恨!
“哈哈哈、哈哈哈!徐紫懿啊,不管我胡俐妍下场如何,能看到你先惨死在我面前,那就够了!哈哈……”
狂笑着打开行李厢,胡俐妍取出西瓜刀和汽油桶──她没有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徐紫懿,双手正悄悄地移动着。
才刚把汽油桶放在地上,胡俐妍便突然听到一阵车声。转头一看,王妈和楼家的司机竟迅速地由一辆车上跳下来。
怎么可能?!她气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怎么会追上来?怎么会?
王妈一看到昏倒在地的魏叔和紫懿,以及西瓜刀还有汽油桶,吓得脸色都白了,大吼着:“胡俐妍,你想做什么?放下手中的刀子,我已经通知少爷了,他马上就会赶过来!”
胡俐妍一听,更是气到七窍生烟,怒骂。“你通知浩风了?该死!你这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