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急诊科里只有一名病患,可医生加护士加家属,人一多,场面还是一片混乱。此时的老三已被手术布完全遮挡起来,只留下一只手露在外面。郎铮跑到病床前,一把握住老三的手,声泪俱下:“没事的,你坚持住,一定没事。”
情到浓处,郎铮突然被人粗鲁地把他往门外拽去,一开始他以为是医护人员,因为自己可能妨碍了医生抢救病人,可一回头,却见是一个身穿便装的普通人,郎铮立马用力地推开他,谁知那人念着三字经,挥舞着拳头向郎铮冲来。
“这么闹,还让不让医生抢救病人”,一名护士大喊,郎铮和莽汉同时静止下来。“来医院是打架的吗?不用照顾病人吗?”一句话提醒了莽汉,他着急地返回急诊室。
“你室友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是我研究生的导师毕副院长,全市最好的外科专家,我请来他给你室友做手术。”这个护士居然是蒲妍秋。
“你,你-----”郎铮被惊得语无伦次。
“救人要紧,你室友在急诊室吗?”蒲妍秋来不及解释。
郎铮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力地点点头。蒲妍秋和毕副院长火速冲进急诊室。
“毕副院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急诊室的一位女医生一看见毕副院长,立马客气地打招呼。
“听说来了一位情况严重的患者,我来负责吧。”毕副院长边说边走近手术床。
“严重?我从没说过严重,这个患者一直是我负责。”女医生一脸茫然。
毕副院长也有点恍惚,他掀开手术帘,只见一个满头大汗、一只手露在帘子外的孕妇躺在床上,刚刚闹事的莽汉抓着那只手,一脸心疼地坐在一边。
见是孕妇,想到刚刚自己的声泪俱下,郎铮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被汽车撞到的那个患者在哪?”蒲妍秋急忙问。
“被车撞?”女医生又是一脸茫然。
“只有一位被车撞的,在注射室。”一个小护士弱弱地指了指玻璃房。
毕副院长、蒲妍秋和郎铮立马冲向注射室,只见老大、老三和老四正围着一只手机,欢乐地玩着“保卫萝卜”,老三右手臂上包着一块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纱布。
“哈哈,被诓了吧,傻了吧。”看见郎铮等人焦急地走进来,老三嬉皮笑脸地说道。
“老三的确出了车祸,不过没你们想象的严重,胳膊被刮破点皮,多谢你们高度重视。”老四见毕副院长和蒲妍秋脸色不太好看,急忙抬起老三受伤的手臂,打起了圆场。
“搞毛啊?拿这种事开玩笑。老大你也跟着瞎起哄。”郎铮一面责怪老大,一面往老三和老四头上爆栗子,
“你们是哪个系的?辅导员是谁?”毕副院长有些生气,突然严肃地问。
“毕副院长,对不起,我们----------”郎铮想要辩解,不过毕副院长严厉地打断:“这里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胡闹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我说他得了羊癫疯他才被车碰伤的”,郎铮说到这,蒲妍秋也面露愧色。“我是心理学系的郎铮,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你叫什么?!”毕副院长听到“郎铮”两个字,显然吃了一惊。
“郎心如铁的郎,铁骨铮铮的铮。”郎铮道。
毕副院长显然更加吃惊。“心理学系的?”虽然口里依旧质问着,可脸上的神色却莫名地柔和了许多,他明显想和郎铮继续深谈,然而时机与场合似乎都不对。
毕副院长侧身看看老三,见他除了手臂被刮伤外,没什么其他问题,向蒲妍秋示意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又转身回望了郎铮一眼。
“老二你死定了,毕副院长记住你了,这下你要被记大过了。”等毕副院长出去,老大紧张地说。郎铮却觉得没这么简单,这一眼回望似乎另有深意。
“其他人先出去,病人被带锈金属刮伤,需要注射破伤风疫苗。”一个端着注射器的小护士走了进来。“哎,学姐,你怎么也在这?”小护士看见蒲妍秋,忙热情地打招呼。校医院的护士大都由医学院的优秀本科学生和研究生担任。
“小赵,这里交给我,你出去忙吧。”蒲妍秋对小护士道。
“谢谢师姐,正巧我还有其他事呢。”小护士爽快地答应。
“我怎么觉得你看着有点眼熟呢?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老三见打针护士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哼”老四鼻孔里飚出一声不屑,“这招也太烂了,想个新颖的好不好?”他以为老三在向护士搭讪,“不过说真的,你看起来真有点面熟。”
“你这招也不新,一样很老土。”这下换成老大鄙视老四。
“你们三个出去”,蒲妍秋对郎铮、老大和老四下命令,“你”然后转向老三道:“脱裤子。”其他人只好出去,屋里只剩下老三和蒲妍秋。
“我裤子有点湿,不过你别误会,不是那种液体”,老三一边脱裤子一边解释,“是被一个变态混蛋泼的水。”说起那个混蛋,老三脑海里霎时电光火石灵光一现:这个护士的脸不就是那个变态混蛋的脸?他想挣扎,不过为时已晚-------------
注射室门口,郎铮向老大和老四揭露了这个护士的真面目后,两人脸上瞬间出现一片黑线。
“五、四”,他们在嘴里默念倒计时,“三、二、一”。
“啊------”注射室里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整整一个星期,老三因为左半边屁股,走路都不大利索,不过事情都有利有弊。
“谁帮我答到?我行动不便。”老三躺在床上,故意将声调拖成病腔。
“你又逃课。都整整七天了,屁股就算被扎了两百针,也该好了。”老大抢白老三。
“本周最后一节课,熬过之后就是小小的解放。”今天周五,平时一提起上课就蔫蔫的老四也格外有精神。
“真的还没好,走路一多就连带着浑身疼。”老三继续装可怜。
“你少来,昨天拿社团申请表的时候活蹦乱跳的”,老四道。“你们猜他报的什么社团?”
“宗教研究社怎么了?怎么也比二哥的强,档案馆志愿队!不是一般的冷门。”老三道。
“好了,我帮你答到。你继续休息将养吧,不过期末挂科不要怨我。”郎铮道。
“一节大学生健康教育而已,我自有分寸。”老三继续睡,可不到十分钟,便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快点过来,教授怒了。所有答过到的同学都要站起来,没来又没请假的,按挂科算。”是郎铮打来的。
老三听后一个激灵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教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