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玉扇神剑续

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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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有推托之词,是为矫情。青龙帮能得各位如此鼎力相助,幸也何如。……”

    肖小侠首先不耐叫道:“凤姐姐,你如何变得如此客套,与你过去豪迈爽直之性情,径相违背。小弟首先自讨将令,自即日起,专程前往关外,访察于白山黑水之间。”

    沉默一旁许久未说话的绿忆姑娘,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轻轻问道:“承哥哥,你突然有何新的发现吗?是不是白山黑水之间隐居了什么久不见世的魔头有了蠢动的消息吗?”

    肖承远小侠微微摇摇头,欲言还止的,半晌没有说话。凤姑娘对于肖小侠的突然要自动前往关外,自然大感意外,但是,她是不方便拦阻或异议的,她只是焦急地望着老化子师叔,希望老化子师叔能够出面阻止,至少也应该说明远走关外的理由。

    老化子仿佛没有看见凤姑娘的眼色,倒是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小兄弟愿意跑关外,那倒是适得其人,是单身前往?还是需要一个同伴?”

    肖承远小侠望着凤姑娘和蓝玉珍姑娘俩人那种焦急迫切的眼光,毅然一下决心,说道:“我请绿忆姑娘和我同往关外。”

    小侠此语一出,无异是平地焦雷响在两位姑娘的心中,但是,绿忆姑娘是何等聪颖的人?一听肖小侠邀请自己同阵前往关外,姑娘立即上前福了一福,端庄凝重,缓缓说道:“石老伯父病榻失踪,归咎其责在于绿忆一身,设若承哥哥不经由南海,不准备返还剑鞘,说不定早日回浙.风姐姐当不致远走,石老伯父当不致为宵小趁……”

    肖承远小侠突然厉声喝道:“绿忆!你不必再说。”

    在场诸人与肖小侠都是相知甚久,何时见过他如此厉声大喝?大家都不觉骇然而愕良久。

    肖小侠也发觉自己失态,喘了一口气,长叹一声说道:“绿忆妹妹!休怪我如此粗暴失礼,石伯父生死存亡危在一瞬之间,我们已无暇深究咎在谁属。”

    说着又转面向何云风姑娘说道:“凤姐姐!但请你宽恕小弟冒昧请求,骏马两匹,即刻起程,如此小弟于心稍安。”

    何云凤姑娘突然一咬牙,毅然点头道:“承弟弟果断决定,必然有独见之处,只是关外春寒未艾,关山远隔,尚希承弟弟和绿忆姑娘善自珍重.大德不言报,二位为家父之事,如此万水千山,我衷心铭镂。”

    凤姑娘如此过于客套,显然使彼此关系疏远了,蓝玉珍姑娘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不由地心里一阵难过,几乎要哭出声来,叫道:“凤姐姐!……”

    何云凤姑娘冷漠如冰地点点头说道:“蓝妹妹!你稍等一会,说不得都要相烦的。”说着转面薛明霞姑娘、小向青说道:“西南接近卸峻,为蓝妹妹旧游之地,请薛姐姐和蓝妹妹还有向青侄儿,辛苦跑一趟。”

    说完起身向老化子行礼说道:“老化子师叔仍旧留神大江南北,申氏护卫和阴展平巡察于青龙帮各分舵,我则和云龙再走苗疆,明访鬼眼和秃鹰……”

    风姑娘这—番分派,说到最后肖承远小侠忍不住叫道:“凤姐姐!你应该坐镇青龙帮……”

    何云凤姑娘断然拦住肖小侠的话,极为严谨地说道:“多谢承弟弟的关心,青龙帮基业根本已动,我在与否,已是无关紧要.至于苗疆之行,设若不敌鬼眼与秃鹰,虽死亦是了无憾事。人生本是镜花水月,幻景万千,到头来终是万假无真……”

    说到最后姑娘自己也止不住要流下泪来,蓝姑娘此时心里滋味,亦是万马奔腾,只有她是深深了解风姐姐此时的失常的心情。

    倒是默然站在一旁的薛明霞姑娘心中平静如止水,她是第一个勇于跳出这个情感的是非圈,此刻,她冷眼旁观,比谁都了解这其间的关系微妙。她觉得豪爽开朗的凤姑娘而今竟会满口不知所云,不禁为之叹息。

    任何精明练达,胸襟开阔的姑娘,落进情感的风波里,都会自然的变得懦弱而愚呆。

    薛明霞姑娘再看看肖承远小侠此时竟也是木然无所表情,片刻后绿忆姑娘探深地望着凤姑娘一眼,极寓深意地说了一句:“风姐姐!待我自关外回来,我要和你作竟夜之谈,凤姐姐!你别拒绝我这个约会哟!”

    凤姑娘脸上颜色一变,但是瞬息又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说道:“好!苗疆不死,我回来青龙帮总坛,赴你的约会。”

    绿忆姑娘纯真无比露出圣洁的笑容,认真地福了一福,说道:“姐姐!你还有后福无穷,哪里就会死去呢?你答应了做我的姐姐!三个月以后,我们从关外回来见你.”

    风姑娘点头喃喃地说道:“三个月,好,三个月以后,我在此地等候你绿忆姑娘!”

    在南海的当日,绿忆姑娘成了蓝玉珍姑娘的妹妹,凤!”娘也就成凤姐姐,可是,如今绿忆妹妹仍旧被称为绿忆姑娘,这个距离有了可怕的拉远。

    绿忆姑娘回身趋前,向蓝玉珍姑娘远远地点头说道:“蓝姐姐!三个月以后,你也要来的哟!”

    蓝姑娘木然的点头应是,不知道这位妹妹在搞什么花样。望着肖小侠和她临去对老化子恭谨落地一躬,一语不发地奔向议事厅外,匆匆下山而去。蓝姑娘止不住两颗泪珠滚落到衣襟,再抬头时,凤姑娘也正是一双晶莹泪眼,疑望着屋檐外的天际悠然出神。

    从浙东括苍,北上出关,这是一段遥远的路程,关山远阻,何止万水千山.

    肖承远小侠和绿忆姑娘双骑并肩,一路上少作耽搁,更无心浏览沿途风光,兼程赶路,仆仆风尘。可是,像肖小侠这样风流潇晒,年轻英俊的相公,骑在马上神情飘逸,已经够引入注目的了,再加绿忆姑娘国色天香淡雅清幽的绝代风华,一身谈绿衫儿,简直就是人间谪仙,月里嫦娥,如此一对玉琢粉装的年轻俊人,并骑双胯,扬鞭驰骋,沿途岂有不令人轰动之理。

    其实,肖承远小侠出离师门,也为时不久,但是,在江湖上已经是几乎没有人不晓得,武林后起之秀,神功盖世的肖承远,即使没有见过面,也都早已闻名。

    如今,这样—对年轻的男女,仆仆风尘于官道之上,惊人的风采,耀眼的碧玉琵琶,古色斑烂的长剑,何能脱得了江湖上能人的眼色?于是,肖小侠和绿忆姑娘自己尚在浑然不觉之中,中原一带,乃至一直传到关外,都在传说着:“苍虚秘笈的得主,玉扇书生的衣钵门人肖承远,偕女友北上出关。”

    人的名,树的影。树影可以蔽荫纳凉,人名则易招致生事,至少可以招惹了麻烦。“肖承远北上出关”的消息,传遍武林之后,使得关外的一位隐居多年的人物,暗自阴阴笑道:“果然来了,哼!”

    有心安排陷阱,自然就不怕引虎自噬,等到肖承远和绿忆姑娘出关之日,白山黑水之间,已经有了一番缜密的安排。正是:

    遍设陷阱等猎物,

    坐等有心入瓮来。

    这天,肖小侠和绿忆姑娘双骑出关,这关外风光,大不相同,在关内,特别是大江南北,正是’春风又绿江南岸”的季节,河水解冻,大地苏醒,微风吹面不寒,细雨沾衣欲湿,嫩柳抽丝,新桃含苞,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可是这时节的关外,依旧是天寒地冻,到处一片秃兀,没有一点春的气息。

    论功力,肖小侠和绿忆内力修为都已经到了精纯之境,天气严寒酷热,都不足侵害,但是,像这样冰天雪地的天气,两个人穿着飘飘单薄的衣衫,又不知道要惊多少世俗人等。所以,在出关之前,各购了一套御寒的皮衣。

    肖小侠玄色狐裘大氅,绿忆一身淡绿绸面雪白毛裹的披风,如此二人越发地显得风姿盖世,举世无双。

    本来,自从括苍山匆匆就道以后,肖小侠满怀心事,终日沉郁难开,绿忆姑娘也知道承哥哥心情紊乱.情绪欠佳,所以,也默默地相随,温柔的照拂,不曾提出一点意见相问.

    这天,双骑出关.风光大变,举目旷野平阔,一片枯黄,间或云山深处,积雪如银,镶在黄沙滚滚的尽处,好一片旷阔胸襟的关外景色。

    绿忆姑娘久居南海,终日所见青天、蓝海、白云、归帆,几曾见过这种荒漠平野的景象,不由地胸襟为之一壮,嘘一口气,扬鞭催马,超过肖小侠的坐骑,掉回臻首向肖小侠说道:“承哥哥!如此默默行程,已将匝月,你能否告诉我此行究竟有何线索吗?”

    肖小侠长叹一声说道:“活剥武当道长,生掳石老帮主.此人武功胆色,可以说是盖世无双,必然不是默默无名之辈:可是,以武当派掌门人卿云道长和老化干哥哥的阅历之深,知人之广,江湖黑白两道,谁不是了若指掌?竟然毫无知悉,岂不是武林中一大奇闻吗?”

    绿忆姑娘嗯了一声,忽然脸上绽开笑容道:“承哥哥!你这次毫不犹豫,催马攒程,径奔关外,难道你已经知道祸首是谁了吗?”

    肖小侠点点头,说道:“我也只是偶尔灵机一动.触起记忆,作孤注一掷之行,径奔关外,万一此行白费事时,只怕石老帮主性命已是难保。”

    绿忆姑娘大喜说道:“承哥哥深思熟虑,我知你甚深,没有几成把握,你不会莽然轻举妄动。承哥哥!你以为关外有何高手,胆敢触犯武当派和青龙帮之共愤?”

    肖承远小侠微微笑了一笑,说道:“说来也算是捕风捉彰.冒然行事.绿忆!你是否记得南下苗疆之时,我曾经和你说过,铁扇女煞史青虹无端寻衅,找上括苍山的故事否,”

    绿忆姑娘惊道:“难道又是鬼眼婆婆无耻忮俩,凤姐姐到苗疆之际,不是曾与鬼眼老婆子对过面吗?她如何分身能来呢?”

    肖承远小侠摇头说道:“我只不过是比喻而已,铁扇女煞史青虹她之所以寻衅上括苍.只是仅仅为了与我较量一下扇招而已,竟不惜轻树仇敌,难道就不容许故事重演吗?只不过这人武功高强,下手又狠毒而已。”

    绿忆姑娘惊道:“难道是有人上括苍找你,适逢你不在,才掳走石老帮主吗?承哥哥!你是根据什么?又如何确言在关外?”

    肖承远小侠说道:“我也只是较为合理的推测罢了。因为,我起程到苗疆,转道去南海之初,经过天台山……”

    正说到此地,忽然后面蹄声震地,肖承远小侠倏地住口,和绿忆姑娘双双扭着身看去。只见尘头起处,仿佛有四匹奔马,以奔雷闪电之势,滚滚而来。

    好快的脚程,相差数十丈,也不过是一转眼间,四骑奔马,从两人身旁呼啸而过。

    绿忆姑娘气得用衣袖掩住口鼻,在蹬上跺脚骂道:“该死的东西!有意的显抖威风,不让你们知道厉害,你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说着一抖袖,扬鞭纵马,就要追赶上去。

    肖小侠伸手拦住说道:“绿忆!用不着追他们,迟早还要来的。”

    绿忆姑娘闪着一双晶莹的大眼睛,问道:“承哥哥!你说什么?他们……”

    小侠点头说道:“他们是有意挑衅,看来我们出关之日,就已经落在别人计算之中,果然如此,我这猜测,已经有八分可中了。”

    绿忆姑娘急切问道:“什么?他们就是你要追寻的那人所派遣来的吗?”

    肖承远小侠点头说道:“我方才不是说到路经天台山境吗?我遇到一件事,那便是无极派掌门人无极仙子和她的门人王秋绮姑娘……看,不是他们又回来了吗?”

    绿忆姑娘抬头纵目望去,但见远远平野尽头,又是一线滚滚灰尘,飞驰而来。

    绿忆姑娘哼下一声说道:“要是他们胆敢如此挑衅,我就饶不过他们。”

    肖承远小侠笑道:“绿忆,稍安毋躁,他们只不过是一些爪牙而已,值不得我们动气。”

    绿忆姑娘撇嘴说道:“多少也给他们一些颜色,好让他们回去通个信儿。”

    正说着,果然又是四骑奔马,依旧是分两边,枉奔而来,—转眼间,又卷尘从肖小侠和绿忆姑娘两边呼啸而过。

    绿忆姑娘正待发作之际,只听得四骑当中有人狂喝:“着。”

    这一声“着”刚一出口,在滚滚黄沙之中,突然闪起满天星雨,闪着晶莹耀眼的流光,像是天女散花般的,向肖小侠和绿忆姑娘二人迎头罩下。

    肖小侠微微一笑,说道:“来得好!”

    双手吐袖齐挥,顿时两股狂飘,脱袖而出。“呼”地—阵,把满天流光星雨,卷去得无影无踪。

    绿忆姑娘却捺不住心头火起,娇叱—声:“回来!”

    话音刚一脱口,人似脱弩之矢,从马背上“咻”地—·声,似流星赶月,野鹤高飞,凌空拔起两三丈高,斜地里向后射去,匆忙中一打千斤坠,倏地双足微一着地,双掌齐翻,喝声:“去!”

    这四匹马上的人,齐手发出暗器之后,一见被人一卷而空,已是惊诧得失魂落魄,赶紧低头催马,准备狂跑脱身.没有料到一抖缰催马,只听得一声“去”,陡地一股潜劲迎头撞采。四个人哪里还坐得稳马背,一阵“咕咚咚”,四个人跌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肖小侠飘然下马,一抖长袖,落下一堆银亮的鱼钩。绿忆姑娘一见,不禁惊诧地“咦”了一声,心里暗自忖道:“没有听说过,居然武林之中,还有人用鱼钩作暗器.”

    肖小侠此时脸色微徽一变,突然仰面轻轻地哈哈一笑,这是绿忆姑娘和肖小侠从括苍山奔向关外以来,第一次出声而笑。

    绿意姑娘仰首问道:“承哥哥!你得到线索了?”

    肖承远小侠从地上拈起一个鱼钩,笑着问绿忆姑娘道:“绿忆!你还记得卿云道长手上那张羊皮告警书吗?”

    绿忆姑娘叫道:“记得,那是一根钓鱼杆。”

    肖小侠点头道:“对极了!这是钓钩,看来我猜对了。”

    说着话,走到四个人身边,看了一眼,微微笑道:“起来!不要装腔作势。方才人家那一掌是有心留活口,你们都没有受伤,否则,此刻哪里还有你们的性命?走过来说话,我不难为你们。”

    四个人躺在地上偷偷地互看了一眼,慢慢爬起身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肖小侠看了一看,四个人一式打捞,老羊毛氅,拦腰板带,头上戴着—顶兔毛瓦楞帽,背插长剑。点点头问道:“你们奉命行事,我不难为你们。只要好好地说老实话。”

    四个人仍旧装聋作哑,呆立不作理会。

    肖小侠拈着鱼钩问道:“你们是干山寒江冷面钓翁的什么人?”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微微一震,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肖小侠仍旧和颜悦色问道:“千山寒江冷面钓翁派你们来是拦截我们的吗?”

    四个人仿佛没有听见,木然不理。绿忆姑娘可忍不住娇叱道:“难道你们都是聋哑之人吗?有话为什么不敢说?方才兵马扬尘的威风到哪里去了?”

    说着,有手食指微扣,弹指作势,虚空点向靠近的一个人。顿时那人浑身一般,继而滚在地上,呻吟之声不绝。就是不说—句话。

    绿忆姑娘冷笑道:“这错骨分筋之法,专为对你们这种为虎作伥的奴才,看你是好汉,能挨到几时。”

    肖小侠微笑向绿忆姑娘说道:“妹妹!饶了他吧!他这种人可恨复可怜!自己为人作爪牙尚不能觉悟。”

    绿忆姑娘望着肖小侠一眼,复又弹指作势,那人重重地嘘了一口气,躺在那里,动也不能动弹。

    肖小侠卜前两步,指着他们说道:“像你们这等出手狠毒,肆意猖撅之辈,无法轻予饶恕,姑念你们受命于人.我们也不探究。”

    说着话,右手长袖忽又一抖,从地上掠起四枚亮晶晶的钓龟钩,忽又一拂之间.四个钓鱼钩不偏不斜地分别钩在四个人的左耳上,喝声说道:“你们与我滚回去告诉千山寒扛冷面钓翁,就说我肖承远和绿忆,专程前来相见。他这些半路拦截的下流伎俩,少再施使,徒然贻笑于人,你们还不与我快走。”

    三个人扶起地上那个人跨上马背,—齐掉转马头.鼠窜而去。

    绿忆姑娘目送他们去远后,转面向肖小侠道:“承哥哥!你如何知道他们是什么千山寒江冷面钓翁的手下人?”

    肖承远小侠笑着说道:“旧事新情,互相对照,就不难知道底细。在白山黑水之间,只有一位武林怪人,那是百兽至尊剑掌双修的聿古岚,此人在川中曾与蓝妹妹他们会过,除此之外,还有这位号称千山塞江的冷面钓翁。”

    绿忆姑娘“咽”了一声说道:“足了!钓翁的手下,使鱼钩为暗器,合乎情理。”

    肖承远小侠说道:“其实他还有一手更绝的暗器,名叫毒杨花,他原来是无极门的弟子。”

    肖小侠便把天台山救无极仙子帅徒,遇千山十猿之事约略说了一遍,然后叹道:“习武之人,如果仍旧不能脱离追名逐利,便要遗害人间了。这位冷面钓翁想是我伸手救了无极仙子师徒.迁怪于我,这才南下括苍,掳走了石老帮主,自然就不愁我不出头了。”

    绿忆姑娘摇头说道:“如此说来,承哥哥!你的推测虽然正确,但是,只怕不是迁怪你救无极仙子师徒,而是,无极仙子讨无极乾坤真经不到,自忖不是他师叔的敌手,这才想到你的叮咛,要去括苍等你,被冷面钓翁识破所致。”

    肖小侠惊道:“绿忆所说不无道理,如此说来,不仅石老帮主命危,就是无极仙子师徒两人,也是危机重重。”

    绿忆姑娘点头说道:“照冷面钓翁为人看来,他能活剥问云道长人皮,不仅武功高,而且心肠毒,我们要赶紧去,迟则恐要生变。”

    肖小侠恨声说道:“他要是伤了石老帮主相无极仙子任何—人的性命,我要他拿命报偿。”

    绿忆姑娘从没有看过肖小侠如此恨声恶言,要取人性命,此刻愤恨之情,可以想见,心里也不禁为之微微一动。想着又接道:“倒不知道问云道长与冷面钓翁有何仇恨?他要下此毒手。”

    肖小侠摇摇头说道:“武林之中,些微小事,便冤冤相报不已,终非武林之福。唉!走吧!此去千山尚不知有多少路程!”

    肖承远小侠这—声感叹中,确是道出武林人士,日渐衰微的症结所在。绿忆姑娘暗自点头,轻轻说道:“但愿彼此留—步,减少千年冤仇深。”

    肖小侠回眸望了绿忆姑娘一眼,无语翻身上马,双双扬鞭,兼程赶路。

    竟日攒程,一问之下,已经越过哈达岭,人烟稀少,山顶上都留着白雪盖头,一路流水之处,尚不少见到有结盈冰寸。

    肖小侠笑顾绿忆贴娘说道:“此处无人,且下马休息一回,吃些干粮再走。越过了哈达岭,回程转路,就要进入千山境界,我们要小心些了。”

    绿忆姑娘勒住丝缰,跳下马背,拣着一块青石,从马上解开毛毡,铺垫坐上,拿出干粮,慢慢地嚼着。

    肖小侠坐在一起忽然笑道:“绿忆!”

    绿忆姑娘此时正在仰头远望山颠积雪,和天际浮云出神,一听肖小侠叫她,转眸应了一声。

    肖小侠微笑道:“绿忆,你自幼随二绝姥姥在南海长大,受尽呵护爱抚,哪里吃过这种餐风露宿的苦况?这次我要你随着前来千山.你不后悔?”

    绿忆姑娘闻言转过头来.回眸展颜一笑,这一笑宛如阳春白雪;出奇的美丽.轻笑了一声.宛如银铃.幽幽地说道:“承哥哥,你说我后悔吗?我却正在暗自为我幸运.能够随你远涉关山,深入荒野。哥哥!你来看……”

    绿忆姑娘伸出纤纤玉手.遥指着远处的山颠,和遥远的天际,幽幽地说道:“高山白雪.谷底已生春,天际浅蓝,飘着舒卷的白云,多美呀!人生难得几回见到呢?”

    肖小侠不觉激动地叫道:“绿忆!”

    绿忆姑娘微笑依然.羞红上脸,轻轻地说道:“还有,承哥哥!有你坐在我身边,还有何事能使我如此为之心满意足?承哥哥!你说我会后悔吗?”

    绿忆姑娘说此话时,虽然娇靥如花,略有羞意,却是纯真无比,令人爱而生敬。

    肖小侠伸手握住软滑润泽如凝脂的柔荑,激动地叫道:“妹妹…”

    继而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低下头来.

    绿忆姑娘轻轻用手反握住肖小侠的手,轻轻地说道:“承哥哥!你是为了凤姐姐和蓝姐姐她们而烦恼吗?承哥哥!你但放宽心吧,两位姐姐她们不知道我恩师亲临苗疆做主的事,再说,两位姐姐与你是已经非一日之情,绿忆不会不知进退地去冲撞她们。只要真心相与,两位姐姐又岂是俗家儿女?承哥哥!你说对吗?”

    肖小侠听了绿忆姑娘这一番话,真无法想像这是十七岁的绿忆所能如此娓娓道来。痴痴地望着她,说道:“妹妹!我肖承远有何福气,得遇妹妹你这样……”

    绿忆姑娘轻盈地一笑,俏然站起身来,轻轻摆落了肖小侠的手,说道:“承哥哥!走吧!赶到有人地方,歇过一宿,明天也好深入干山,找寻冷面钓翁。”

    肖小侠也赶紧一敛浮动的心神,措讪着整理马匹,两人双双上马,踏着荒径,向前走去。

    越过一道山口,迎面又是一个广阔的平原,而且深林密树,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隔离了难见天日。

    绿忆姑娘扬着鞭笑道:“承哥哥,这冷面钓翁也不过是银样蜡枪头,远在出关不久,就派人施使谋害,如今我们算是接近千山,反而默默无闻,你看不是有些奇怪吗?”

    肖承远小侠说道:“绿忆!此刻你我已是身临危境,我明敌暗,要谨防他那种无耻的暗算忮俩。”

    肖承远小侠说着话,纵马上前几步,走在绿忆姑娘前面几步,留神向前面看去。

    虽然眼前是一片大森林,黑压压的深不见底,但是,深林中间却有一条宽达两三尺的甬遭。地面上树叶覆盖,看来许久岁月都没有人走过。

    肖小侠正待扬鞭指着森林,要绕过去,忽然,走在后面的绿忆姑娘叫道:“承哥哥,留神!”

    肖承远小侠倏地从马上一转身,但见身后有如飞蝗一般飞来一片亮品晶的东西。连忙叫道:“毒杨花!”

    立即双手齐飞,劈空掌力,两股劲风,横扫而出。绿忆姑娘此刻也双袖交舞,拂出狂飘一阵。

    无奈这些飞舞的“毒杨花”。都是沿着地面飞来,虽然两人同时拂出劲道,却一时无法驱除得那么干净。在这一瞬间,绿忆姑娘的坐骑后腿上,竞扎了一颗“毒杨花”。

    那马如何受得住如此一扎,顿时一声长嘶,“咻”地一声,直向前冲去。

    肖承远小侠和绿忆姑娘所骑的两匹马,都是千中选一的骏马,如此一痛之下霍然地前冲,何止七八丈远?肖小侠一把没有抓住,急切里叫道:“绿忆!快跳马脱身。”

    言犹未了,绿忆姑娘那匹马已经冲进森林那条甬道。只听得“轰隆”一声,绿忆姑娘连人带马,竟跌进一个假铺树叶的陷阱里去。

    说时迟,那时快,绿姑娘就势一甩脚蹬,凌空拔起之际,紧接着“嘶嘶”一阵作响,从树林里又飞出一片“毒杨花”,齐向姑娘袭去。

    此时,绿忆姑娘仓促拔身,凌空已经气泄,飘然下落之时,哪里还能躲避这漫天飞舞而来的“毒扬花”。眼看着姑娘就要落一满身刺猬,踣地而落。

    就在这危及一瞬,间不容发的时候,肖小侠一声长啸,身化“飞燕投林”,闪电飘风,直向树林里扑去。右手一掐描金白玉扇,“刷”地一声,扇起劲风万道,身形一掠,左手一把带住了绿忆姑娘的纤腰,猛地一伸右腿,微微一点树干,借劲飘身,倒飞林外,落到地上。

    要不是肖小侠临危不乱,武功机智交互发挥,绿忆姑娘至少也要受到遍体鳞伤.

    姑娘落在地上,偎在肖小侠身旁,喘息未停,再看看那匹骏马,已经落到深达数丈的陷阱,此时已经踪影不见,声息俱无,想必已经死去.

    绿忆姑娘此时真是又气又恨,可是,回眼四下观看,周围的树林,却又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的踪迹,方才那两阵“毒杨花”不知它是来自何处。

    姑娘怒叱道:“无耻贼!只知暗袭,何不出来见诸当面?”

    肖小侠此时也留神的四下扫视一遍,笑着向绿忆姑娘说道:“绿忆妹妹!我又要考考你的手法准头如何了。”

    绿忆姑娘霍然一震,立即敛神静气,向四周一看,立即笑道:“承哥哥!你要我打什么地方呢?”

    肖小侠从地上拾起一粒石子,递给绿忆姑娘,笑着说道:“你左后相隔五丈那棵大树,向卜数,第三个节疤,看你可能打中。”

    绿忆姑娘刚笑着说得一声:“好!我试试看。”

    突然那棵大树一裂为两,从中间走出一个人来。原来利用树皮,假装成树,而且惟妙惟肖,难怪一时看不出,而那个树节,正是那人眼睛的所在。

    这人刚一露面,绿忆姑娘立即蓦地个前扑,疾如闪电.直掠到这人面前,没等到一眨眼间,姑娘已经单手一提,捏住颈脖,惜回到原地,摔在地上。

    肖小侠对这人看了一眼,见他皮氅皮帽,一如在前面暗放鱼钩那四个人一样的装束。不由地冷笑一声:“左边第五棵,右边的第—棵第二棵,你们还要我用石子打你们眼睛才出来吗?”

    肖小侠如此一发话,那三棵树又都自然地裂开树皮,走了出来。

    绿忆姑娘恼恨他们下手阴毒,伤害了她的坐骑,没等到那三个人站稳脚步,立即扬手连拍,连施神掌绝技,只听得“啪、啪、啪”一连响声,每个人都挨了两掌,打得满嘴血流,脸肿多高。

    肖小侠拦住绿忆姑娘笑道:“妹妹!哲请息怒,待小兄问问他们,为何如此不讲武林规矩,处处暗计算人。”

    说着低头向地上那人说道:“你们都是千山寒江冷面钓翁派来的人吗?”

    那人瞪眼闭嘴,一言不发,肖小侠说道:“千山钓翁现在何处?你起来带我们去见他。我们远从扛南来到关外,他如此处处暗计伤入,难道他不敢相见吗?起来带我们去。”

    任凭肖小侠如何问话,那人就是闭口无言。绿忆姑娘气道:“看来这些人都是能熬苦痛的,我到底要看看他们究竟能熬到什么程度。”

    肖小侠点头对地上那人说道:“你再是一言不发,你就会尝到错骨分筋的惨味,你说了便于你无事.”

    那人腔上顿叫露出惊恐之色,变得苍白,但是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说。

    绿忆姑娘冷笑一声说道:“冷面钓翁果然御下有方,你居然肯挨分错骨分筋的痛苦,不发一言。好,你就尝尝看。”

    姑娘正待举手拂丨穴,站在树林边缘,满口流直的那三个人,忽然一齐反手抽剑,垫步欺身,三支长剑,三道光芒,分从三个不同方向,宛如猛虎出柙.拚命向肖小侠和绿忆姑娘扑来。

    三个人起式一致,桩步沉稳,步眼灵活,递剑劲贯剑身,分明都有相当火候。可是,看在肖小侠和绿忆姑娘眼里,自是不值一顾了.

    肖小侠当时大笑一声,便说道:“是了,江湖上素有不分高下不罢手的说法,你们是要见过高下之后,再肯说话.”

    人在说着话,脚下化演“苍虚缥缈步”,只见他青衫一摆,皮氅一旋,身形像是飞蝶穿花,在三支长剑间,只是约略地一转,“锵啷啷”一阵金刃落地,三把长剑一齐掉在地上,那三个人每个人的手腕,都肿了一块。

    肖小侠指点着笑道:“如果不服气,捡起长剑再来过。”

    三个人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份儿,连人家用什么手法摘掉手中的长剑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再动手?

    肖小侠看见他们已经是无胆再动,便点头说道:“如果自认不敌,就快说出千山寒江冷面钓翁他在何处?”一

    肖小侠刚一说到此处,就听到树梢有人冷冷地说道:“对不敌之人尽抖威风,有何颜面。”

    绿忆姑娘闷在一旁,半天没有说话,心里早就有气,这时候一听有人在树梢发话,霍地一抬头。两道秀眉一拧,右手微扬,娇叱一声“打!”

    只听得“啪”地一声,树梢那人早就挨上了一巴掌。

    这一掌发出之后,只听得“咻咻”声音,从树林梢头,呼然落下十个人来,一字并肩,当着肖小侠和绿忆姑娘面前昂然而立,只有左边第—人,左颊上留着五个红指印.

    肖小侠当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千山十猿。绿忆妹妹!你这一掌打得可轻了,他们都是冷面钓翁的有力助手,可以挨得重一些的。”

    肖小侠心里也着实恼恨这冷面钓翁卑鄙可耻,三番五次暗施鬼计,这才冷言讽刺于他们。

    干山十猿对于肖小侠的冷言讽刺,仿佛是充耳不闻,十个人一字并排右手反按剑把,脸上冷漠无情地站在那里,只有左手第一人冷冷地说道:“姓肖的!你不谙千山寒江冷面钓翁的规矩,却休要胡乱怨人。经不得三番五次的考验,你还敢到千山寒江来干什么?如果经不过难关,只怨自己学艺不精,不要尽在口头上着意损人。”

    肖承远小侠哈哈大笑,说道:“做人不能光明正大,专在暗中施弄诡计,这算哪门子规矩?看来这位冷面钓翁是个见面不如闻名的人物。千山十猿,你们回去告诉冷面钓翁,我肖承远是堂堂正正前来拜山,如果要尽施诡计,就休怪我肖承远手卜不能留情。”

    干山卜猿左首那人毫不动声色,说道:“姓肖的!亏你还是闯荡江湖的人物,连这点‘入乡随俗’的道理都不懂吗?此地关外,不是中原。”

    肖承远小侠笑道:“关外中原,莫非一理。何况你们这位冷而钓翁也是来自中原。只不过是卑劣成性立意阴险罢了。也罢,入乡随俗。告诉我,前而到寒江还有多少关卡?”

    那人摇摇头,冷冷地说道:“不能相告,其实眼前就是—道。”

    肖承远小侠笑道:“就是你们十位呀?天台山手下败将.还妄敢言勇?”

    千山十猿不理会肖小侠的讽刺,忽然一声暗号,“刷”址的一声,十支长剑齐声出鞘,俱是剑立当胸,凝神以视。

    肖小侠点点头说道:“十位如此明白拦阻,还不失为光明正大。十位剑法不弱,想必别后数月,更有进益,好吧!我就领教各位十招.”

    说着从笼袖里,取出描金白玉扇,正待迈步上前,绿忆姑娘在—旁叫道:“承哥哥!这一场让给我如何?”

    肖小侠闻声停步,回头笑道:“绿忆!千山十猿都是剑中的名手,大凡击剑名手都善于敛神聚气,抱元守一,才能剑动神随,威力无边,你要领教他们剑术,倒不妨为他们弹一阀琵琶。”

    绿忆姑娘闻言一顺怀中琵琶“咚”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