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玉扇神剑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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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站在一旁,半晌没有说话的肖承远小侠,此刻才上前说道:“师姐若无要事,何不就此前往括苍,与蓝妹妹晤面,以叙别情。”

    绿忆姑娘一听,急着问道:“师姐姐和蓝姐姐是相识的吗?那么越发的应该和我们一齐去了。”

    悟非的脸上微微泛出一点红意,略一闪身,合掌一揖说道:“后会有期,悟非要在这里向各位告别了。”

    说着话,灰衣微微一拽,一个急转身,从马上飘然而落,一掠数丈,闪电飘风之势,消失于烟笼林葱的远处。

    石老帮主眼望着悟非的远去,叹道:“这小师太,大德于人,飘然而去,令人好生过意不去,但愿尔后还能相见才好。”说着话,转身又向肖小侠说道:“别后青龙帮总坛,想是纷乱已极,离开千山以后,一直未便相问,小侠能将所知情形告否。”

    肖小侠便将苗疆讨补骨丹起,一直叙述到凤姑娘振遣众人,遍访天下。然后含有愧意地说道:“此次老伯遭此不幸,受苦于关外,实则由于小侄而起,内心之难安,无日或释。”

    石啸天老帮主呵呵笑道:“小侠你如何说这样话,岂非令老朽惭愧无地吗?你为我远走苗疆,迭冒风险,又远涉关外,备尝风霜,青龙帮自老朽以下,无不身受小侠大恩,……”

    绿忆姑娘微笑说道:“老帮主不必如此言之太深,承哥哥会因此而益发难安的。方才悟非师姐姐不是说过吗?一饮一啄,俱是前定,老帮主虽然尝到这次风险,使冷面钓翁回头向善,武林正道多了一分力量,老帮主之善行不浅。”

    石老帮主呵呵大笑道:“姑娘!你太会说话了,老朽岂能当此善行?”

    绿忆姑娘又接着说道:“承哥哥虽然南到苗疆,北出关外,万里跋涉,千里关山,是够辛苦的了。但是,取得世间难得一见的补骨丹,瞻仰过桃花瘴,又了却无极门的一番心事。收获最丰,老帮主也就不必言谢了。”

    绿忆姑娘如此说来,风趣横生,说得石老帮主和肖小侠都笑了。把方才那种互道歉意,互表谢忱的客套,轻轻带过。

    肖承远小侠一时高兴,想到石老帮主安然无恙,王秋绮从此可以修练无极乾坤真经,将来光大无极门,不难得证正果;更想到由无极逍遥生而转变为冷面钓翁,再变为千山隐士,此行果是不虚。再一看到绿忆姑娘笑语风生,如花解语,较之以前,在美丽中更表现了绝顶的智慧,一时兴之所致,平素从不妄言笑的肖小侠,也接着向绿忆姑娘笑道:“绿忆!其实这次我到苗疆最大的收获,还是二绝姥姥的亲临苗疆……”

    绿忆姑娘不禁玉靥泛霞,急着娇叫道:“承哥哥!你……你怎么啦!”

    姑娘说什么也没有想到平素不轻易言笑的承哥哥,此刻竟一高兴之下,当着石老帮主,开起如此亲密的玩笑。

    石老帮主不知究理,连声问道:“怎么?二绝姥姥这位老前辈也赶到苗疆吗?”

    肖承远小侠一时高兴,说出这样只能两个人才能说的玩笑话,一见绿忆姑娘急得满脸通红,当时也不觉脸红。石老帮主如此一问,越发的期期艾艾地说道:“是的!她老人家也到了苗疆。”

    石老帮主不由的奇怪起来,说到二绝姥姥曾经去到苗疆,有什么值得他们两个人如此脸红的?老帮主久历江湖,通达情理,遇事焉有看不清楚之理?当时略一思忖,即呵呵笑道:“肖小侠和姑娘,莫非是二绝姥姥有意撮合良缘,亲牵红线吗?如此喜事,为何秘而不言?者朽倒是要道喜了。”

    绿忆姑娘毕竟是生长于武林的女儿,过去的金枝玉叶,是存蕴于气质之中;如今的侠义豪爽,却出现于行动之上。一听石老帮主如此一说,当时心里闪电一转,玲珑心窍立即拿定主意,掌握当时机会。一整颜色,在马上向石者帮主折身为礼说道:“恕侄女放肆,称一声老伯。侄女有一句话,要向老伯面前说明。”

    绿忆姑娘如此一整面容,严谭说来,石老帮主也不禁为之—愕,连忙说道:“姑娘何必如此客套,有何言语,老朽敢不愿闻?”

    绿忆姑娘微微一顿,回眸看了肖承远小侠一眼,立即说道:“侄女此次随承哥哥远入苗疆,为的是寻访多年不见流散不知下落的家姐,两人历险苗疆,生死与共,在化险为夷之时,家师就临,将侄女终身相许承哥哥。”

    姑娘说到此地,已是羞不自胜,臻首低垂,霞泛玉屑,石老帮主呵呵地笑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二绝姥姥做的事,为有情人撮成良缘,老朽敬佩之余,要为姑娘和小侠道贺。”

    绿忆姑娘此时抬起头来,鼓起勇气,接着说道:“老伯自是知道,承哥哥与凤姐姐、蓝姐姐之间,彼此心心相印已久,侄女遵从师命,突然横梗其间,虽凤姐姐和蓝姐姐不相责怪,侄女心亦难安。”

    石老帮主此时才明白绿忆姑娘的意思,也不由地暗里感慨这位年方十七的姑娘,用心之苦,与用情之深。

    本来,老帮主听到肖小侠已和绿忆姑娘良缘早订,顿时想起自己女儿凤姑娘,早就与肖小侠一见倾心,芳心早属,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的失意。人没有不自私的,石老帮主又何能例外?

    但是,绿忆姑娘也的确是天仙化人,比花解语,比玉生香,又有二绝姥姥做主,这份亲事,肖小侠推也没办法。后来又一听绿忆姑娘如此一说,老帮主是豪放成性的人,立即把方才那不愉悦的心,抛之九天云外。当时呵呵震天价响一阵大笑,说道:“姑娘!你的一片心肠,老朽知之甚深。但是,姑娘尽可放心,小女和蓝姑娘也不是世俗儿女,当不致心胸狭窄如是,古之娥皇、女英共事大舜,传为佳话,姑娘大可不必为此不安。”

    绿忆姑娘此时又不禁娇羞满面,肖小侠也是满脸飞红,只有石老帮主宏亮而得意的笑声,响在乎野长空,荡漾着豪迈的英气。

    马兰入关之后,气候已与关外迥然不同,惠风佛面,田野欣荣,三骑并行,正是放缰之际,忽然,远林边缘,两点灰尘滚滚而来,而且来得好快。

    肖小侠有了历次的经验,一见来人伏身鞍头,来势如矢,惟恐又有枝节,同行的有石老帮主,肩伤初愈,难经大敌。小侠立即对绿忆姑娘一递眼色,自己一骑当先,缓缰慢行,以防生变。

    两匹马相隔还有十丈左右,远远地又有几道扬尘,随后而来。

    肖小侠心里一动,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模样,忽然对面双骑,两人从马背上一式“夜鹤冲天”,屉臂腾空,双双上拔三四丈,忽又平身向肖小侠扑来。

    石老帮主在身后惊叫一声,觉得来人身手相当不凡,在马背上—‘跃而起,能拔起三四丈高,这份功力,堪为武林翘楚。如此双双扑向肖小侠,岂不是双拳难敌四手吗?

    可是绿忆姑娘眼尖,早在两人拔起腾空之际,看得清清楚楚,便一扯着石老帮主的衣袖,轻轻地说道:“老伯!是凤姐姐和蓝姐姐来了。”

    石老帮主闻言大喜,凝神一看,果然是何云风姑娘和蓝玉珍姑娘,双双文生相公打扮,已自肖小侠身边,扑向石老帮主,齐声娇呼,声音里不难听出充满了喜悦的颤抖。

    石老帮主一手挽住一位姑娘,从马上矫健地翻身下地,呵呵地说道:“姑娘!若不是绿忆姑娘和肖小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埋在关外干山了。”

    绿忆姑娘站在一旁亲切地叫了一声:“凤姐姐!蓝姐姐!”

    何云凤姑娘此时蓦地回身,一把抓住了绿忆姑娘的柔荑,轻轻地说道:“绿忆妹妹!对家父再生大德,我如何言报呢1”

    绿忆姑娘一听风姐姐这一声“绿忆妹妹”,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喜悦,不由地依偎到凤姐姐的怀里,仰着头,叫道:“凤姐姐!”

    此时站在一旁的肖承远小侠,是最高兴的人。他知道过去的满天阴霾,如今是一扫而空了。

    绿忆姑娘依偎在凤姑娘的怀里,问道:“凤姐姐]你和蓝姐姐怎么会到这北国平原来的呢y”

    言犹未了,但听得一阵蹄声震地,有人呵呵笑道:“这应该感谢我老化子的神机妙算啁!”

    尘头止处,老化子和薛明霞姑娘、小向青、云龙一齐翻身下马,来到面前。

    石老帮主闻言呵呵笑道:“老化子!你真是地理鬼,你是怎么找到的?”

    肖小侠也抢着问道:“凤姐姐不是远走苗疆的吗?”

    云龙在旁跳起来说道:“承哥哥,老化子师叔他真的会算啊!他们说你们远走关外定有线索,于是我们就什么地方都不去,专程赶到关外来了。可是,我们还没有来到关外,就碰见了一位小尼姑!说是石爷爷已经安然脱险了。”

    云龙如此抢着一说,肖小侠倒真的越发地糊涂了,睁着眼睛,向老化子看看。

    老化子笑道:“小兄弟!并不是老化子哥哥真的会算,只不过是推理罢了。小兄弟!你试想:老化子在大江南北,居然寻不到线索,这人不是来自边塞,尚有何疑问?”

    蓝玉珍姑娘抢着说道:“老化子师叔别卖关于了:承哥哥你听我说,老化子师叔想之再三,边陲高手,苗疆是凤姐姐刚刚离开,祁连百毒尊者与你分手不久,除此之外,尚有何人?而你偏偏此时独选关外,显然白山黑水之间,有力线索在焉,老化子师叔这才力主大家同往关外接应。”

    老化子跌脚笑道:“小兄弟!我老化子力排众议,真不容易呀!尤其是这位凤姑娘。”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风姑娘也笑吟吟地说道:“要不是在昨天碰到了悟非师太,我还在埋怨老化子师叔呢!”

    肖小侠此时才知道方才云龙所说的“小尼姑”,竟是悟非。蓝姑娘接着说道:“是师太告诉我们,绿忆姑娘和你舍死忘生,救得石伯父脱险,而且几次频于生死边缘。我们才兼程飞赶而来。”

    绿忆姑娘一听,知道这位可人的凤姐姐,和石老帮主一样,都是有心人,不觉靠在凤姐姐的怀里,沉下几滴眼泪。

    此时,众人心里皆大欢喜,大家一齐策马扬鞭,轻驰谈笑。自然少不了将在干山寒江与冷面钓翁周旋的经过,叙述一遍。

    肖小侠此时心里极为高兴,笑着说道:“这次千山寒江之行,我才发觉江湖无不可度化的人,动手溅血横尸,终非上策。能度化一人,不仅减少一分邪恶,更增加一分正道力量。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回我是深深有感!”

    说得众人都暗自颔首,就在这肖小侠一念之间,为尔后一场正邪大会当中,少伤多少性命。此待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肖小侠一行,入边境,从乐口穿过黄河,沿泰山之麓,准备直贯鲁境,取道径回浙东括苍山。

    这天,到达蒙山,越白马关,到大干邑安顿下来。以石老帮主之意,休息数日,再行启程,众人并无急事,除了肖小侠要到嵩山少林寺赴元济大师之约之外,大家都不急于兼程赶路。

    倒是老化子虽然成日嘻嘻哈哈,心里却是处处留神。在大平邑歇下来之后,便暗中告诉了何云凤姑娘,像这样一群老老小小横贯中原,武林之中还能不知道吗?如今黑风帮正是遍处请人力图大举之际,一旦被他们发觉,难免暗中就有暗算。

    老化子要何云凤姑娘多加小心,而且不能声张。无事更好,有事则有备无患。

    何云风姑娘知道老化子师叔为人虽然游戏风尘,料事却是如神。当夜,便偷偷起身准备巡视一番。刚一近窗口,!”娘心里一动,立即轻声娇叱一声:“外面何人?”

    外面那人轻轻应道:“凤姐姐还未安歇么?我是绿忆?”

    风姑娘这才把心一放,立即拉开门,低声笑道:“绿忆妹妹,如此深夜不睡,倒是使我一惊。”

    绿忆姑娘穿着一身淡绿软绸的长衣,轻轻地来到门前,一见凤姐姐浑身穿扎停当,背插紫虹剑,不觉惊问道:“姐姐有事吗?”

    凤姑娘微微点点头,俄而又微微一笑地说道:“大家鞍马劳顿,一睡易熟,我们不能毫无警惕之心。”

    绿忆姑娘闪着大眼睛,由衷地赞道:“姐姐!你真了不起!”

    风姑娘摇摇头,说道:“绿忆妹妹!你在括苍临走之时,曾说要与我长谈,今夜来找我,是要跟姐姐谈谈吗?”

    绿忆姑娘点点头,但是又摇头说道:“姐姐此刻有事,就留待以后吧!”

    凤姑娘挽住绿忆姑娘的手,笑道:“妹妹!你要是目前没有睡意,就随姐姐到外面坐下来谈个竟夜好吗?”

    绿忆姑娘嫣然一笑,和风姐姐携手双双,从天井中拔空而起,迎风抽袂,飘然而落。两人找中了屋脊墙影中的一角,相偎地坐下来。

    风姑娘笑着说道:“此处不但宜于谈心,而且还宜展望。绿忆妹妹你要和我谈些什么呢?”

    绿忆姑娘在黑暗中闪着她那一对晶莹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凤姐姐,轻轻地说道:“凤姐姐!你不讨厌我吗?”

    凤姑娘一听,不由地“噗嗤”一声,轻轻吃吃地笑了起来,伸手把绿忆姑娘搂在怀里,说道:“妹妹!像你这样如天仙的人,姐姐爱都惟恐不及,还会讨厌你吗?”

    绿忆姑娘也就势一头依偎到凤姐姐的怀里,撒娇地说道:“凤姐姐!那么你愿意和我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风姑娘笑着羞道:“不害臊!姐姐又不是男人,你要和姐姐在一起厮守一辈子。”

    绿忆姑娘挽住风姐姐的手,也吃吃地笑道:“就是因为你是姐姐,我才要跟你生活一辈子,哼!你要是男人,我才不呢!……”

    凤姑娘一听心里若有所感地沉吟了一下,忽然,绿忆!”娘轻轻一推凤姐姐,低声说道:“姐姐!有人。”

    凤姑娘回神一惊,立即两人顺势一伏,掩到屋脊沿墙之下,再向前看去,果然,有一个身材高大,宽袍大袖的人从对面街道上,向这边飘然而来。

    此人似乎毫没有顾忌被人看到,挥髯拂袖,昂然而行。只是此人功力高得惊人,身形稳如不动,但见他飘忽之际都在数丈开外,这份轻功,放诸当今武林,还是难得一见的顶尖高手。

    凤姑娘伏在暗处,一面心里暗忖道:“这人功力如此之高,如此深夜只身来此,意欲何为?是恶抑或是善,如何不光明正大而来?是恶,今夜只怕颇为棘手。”

    姑娘一面又留神细看,那人刚一转身,迎着星光一映,绿忆姑娘眼尖,立即认出,不由地轻声叫道:“哎呀!他来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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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若冰《玉扇神剑续》第十五章

    来人正是武当当前第一剑手卧云道长。

    卧云道长突然出现在太平邑,难道这正是老化子蓄意警告的来由吗?当初在括苍山青龙帮总坛,为了闲云道长的一张人皮,几至双方破脸相向。后来事情真相虽然未经大白,总算说明了问云道长的人皮与青龙帮无关。如今深夜出现在这客店屋脊之上,难道他是闻风而来,有所追索吗?

    何云风姑娘因得老化子师叔告警在先,心里已有戒意,当然不能视若无赌。立即伸手轻轻一按绿忆姑娘,低声说道:“绿忆妹妹!你且稍待一会。”

    说着话,立即一长身,一式“夜鸟投林”,横掠一丈,身形刚一稳住,顿时听到对方微微哼一声,人像白云出岫,倏然毫无声息地迎着风姑娘而宋。低叱一声:“你是何人?深夜藏身屋顶,意欲何为?”

    风姑娘轻轻地“哼”了一声,反问道:“以道长在武林声望之尊,深夜莅临在下落脚之客店,在下正是不明究理,道长反问在下意欲何为?岂非怪事?”

    卧云道长“啊”了一声.脚下顿退半步,讶然说道:“原来是何施主?你也歇脚在此吗?”

    凤姑娘点头说道:“道长是故意如此一问?抑或是真的不知在下在此歇脚?”

    卧云道长脸色一沉.颊下长须忽然飘动,勃然说道:“贫道岂能轻打诳语?何兄毋乃欺人太甚.太平邑眼下就有一场生死拼斗,贫道远从数百里之外,闻讯追踪而来,何兄如何如此相戏?”

    卧云道长言辞严谨,态度深沉.何云凤姑娘当时也一敛敌对之心,抱拳说道:“道长请恕在下事出误会,在下敢问道长,方才所言大平邑眼前就有—场生死拼斗,所指为何?”

    卧云道长眼神一回顾,这才低声说道:“此处说话不便.请到屋下再谈。”

    凤姑娘这时候才看见卧云道长背后斜插长剑,神情如临大敌,知道这大干邑必然是有一场不太寻常的重要事情将要发生.正待拱手相让,忽然,檐下石老帮主传话说道:“凤儿!请道长室内详谈。”

    敢情石老帮主他们也知道了屋上的情况,便拱手说道:“道长请!家父正在客店敬待鹤驾。”

    卧云道长讶然说道:“怎么?令尊老帮主已经脱险归来了吗?”

    说此话时,卧云道长脸上闪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没等到何云凤姑娘答话,便抬步飘身倏然下落。石啸天老帮主和肖承远小侠、老化子等,已经站在天井滴水檐前拱手相迎,开头便说道:“道长来得正巧,请到房内再谈。”

    老帮主举手肃客,卧云道长默然不响,相让到客店上房坐定。

    卧云道长首先发话,昂然说道:“石帮主此次脱险归来.不知祸首可曾带回,也让武当派了一心愿。”

    石老帮主含笑拱手,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请道长信任我石啸天,一俟今夜一过,定向道长有所交待,”

    老化子在一旁插嘴说道:“目前大敌当前,我们暂时撒开私怨,以图和衷共济。”

    卧云遭长当时一拂胸前苍髯,豪然笑道:“贫道远从数百里以外闻讯赶来,为的是听说黑道高手齐集大平邑,有所图谋,特地赶来,原冀获得武当派仇人之线索.如今无意之中.竞先获知石帮主已安然而回,这线索一项,毋庸自寻。太平邑群雄齐集,与贫道已是风马牛不相及。既然宋帮主认定当前不便,贫道禀过掌门人,到括苍山再见就是。”

    卧云道长一番话,说得用意甚为明白。大平邑群雄齐集与武当派无关,卧云道长就要撒手而去。这情景看在肖承远小侠眼里,真是感慨良多。武林之中,如此“自扫门前雪”的情形.实为武林备大门派日渐式微的症结所在。

    肖小侠一时按捺不住,站在一旁,冷冷地插嘴说道:“太平邑目前群雄齐集,我等竟毫无所悉,若系冲我等一行而来,则情势之不利,至为显然.武当派与事无关,尚请道长急早离去,以免沾惹是非,而致道长后悔终生。”

    肖小侠这几句话,显然是分量不轻,卧云道长听在耳里顿时勃然而怒,转而一念,当即冷笑一声,不再言语,霍然站起身来.拂然而去。

    石啸天老帮主为人忠厚,总觉得如此而去,令卧云道长有难以挂住颜面之感,正待举手相留,只听得老化子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道长!只怕你此刻出去,已经是为时晚矣。”

    卧云道长正是一脚跨出上房门槛,傲然回身,说道:“怎么?宋帮主有意拦阻为敌吗?”

    者化子笑呵地双手乱摇,连声说道:“老化子何许人,敢与武当派为敌。”

    卧云道长冷哼一声,说道:“谅来也不敢!”

    房里诸人对卧云道长如此傲慢与盛气凌人的态度,都不禁激愤填膺,都要出手一斗这位武当派第一剑术大师的卧云道长。只有老化子含笑自如,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炯炯有光的注视着窗外。另外就是肖承远小侠,袖手而立,带有轻鄙之意,看着卧云道长.卧云道长走出上房,转身跨出客厅,推开门扇,刚一走到天井,就听到“砰”地一声,一股流光星雨,从屋檐两角呼啸而下,正好迎着卧云道长左右两侧,满罩而来。

    这—阵流光星雨,出而“砰”然两声,飞而略带呼啸,分明是一种安装机械,群发劲射的暗器。相隔如此之近,威力倍增。卧云道长闻声知警,他如何不知道厉害。仓促间抖袖出手,双手便立即行功发掌,提足八成以上功力,双掌劈空,掌风带啸,“嘘”地一声,卷起一阵狂飘,分向左右疾卷过去。

    卧云道长不愧是武当派硕果仅存的第一剑术大师,这掌上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劲道刚猛无比。这一阵劈空掌力脱手而出,天井里两股流光星雨,都顿时一齐倒卷回头,嵌入墙壁之上。

    卧云道长此时须发俱张,两眼圆睁,暴叱一声:“石啸天;你好个无耻的偷袭。”

    言犹未了,石啸天老帮主应声而出,朗声说道:“道长休要血口喷人,石啸天虽然不是名门大派,却也忝为一帮之主,岂能如此偷袭于人。”

    老化子此时也跟出来笑呵呵地说道:“道长!你来的不是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还是暂时留步,看过这场难得的热闹,再走不迟.在大平邑目前已经是明桩暗卡,埋伏重重,道长何必白花与已无关的气力?”

    老化子说着话,人已经走到天井中间,仰起头向屋脊阴影处,笑嘻嘻地说道:“朋友!你们来意我们已经知道,招呼也已经打过了,还有什么话,不妨快说。你放心!我们算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要不然,你自忖能逃得脱否?“老化子如此一发话,果然阴影霍然有人一长身,站在屋脊边上,冷冷地说道:“老化子有自知之明,大平邑不亚于天罗地网,要妄想逃走,无异于自寻死路。乖乖地,天明以前,到镇外石桥东端,好让你们死个明白。”

    老化子接口笑道:“我老化子说你埋伏重重,你就自己贴金说它是天罗地网.你滚吧!”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休生脱逃之念……”

    言犹未了,只听得天井里有娇叱一声:“讨厌!不打你还不走。”

    话音刚一落,就听到“啪”地一声,打得屋脊上那人身形一晃,差点没栽下来。嘴里哎哟连声,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

    绿忆姑娘跺着脚说道:“一掌不够,你是找死!”

    这“死”字刚一出口.天井里人影一闪,疾如飞矢,直扑屋脊之上。老化子在下面笑着叫道;‘姑娘!算了!跟这些无知的小辈,生什么闲气。”

    屋脊上,蓝玉珍姑娘在那里接口说道:“这人口德不修,不给予小惩,是无公道.”

    当时屋脊之上蓝光一掠,想是姑娘聚莹剑出了鞘,只听得那人“哎啃”一声,从屋脊上鼠窜而去.老化子回头对卧云道长笑着说道:“大平邑这一场拼斗,是冲我们而来,我们前去赴约。在天明以前,道长就可以安然离开大干邑。”说完这话,也不管卧云道长脸上的变化,老化子竟自招呼着众人,说道:“我们入关南下,浩浩荡荡,早就落在别人计算之中,太平邑之会,是我们疏于防范。来者有何人在内,我们蒙然无知,我明敌暗,多少要吃点亏。老哥哥,我们要去趁早,别让他们耻笑我们胆怯。”

    老化子很少如此一本正经地详言得失,当前情形严重,不难想见一般。对方实力不明,令人忧虑.石啸天老帮主忽然朗声说道:“小向青和云龙,要小心随定几位姑娘,我们即刻就走。”

    老帮主坐镇青龙帮以来,从未存心与人为敌,虽然手下有人良莠不齐,难免惹是生非,但是老帮主有心向善,为黑白两道人所共知。如今竟先后遭人兜击找岔,怪不得老帮主此时也豪气勃然,即时腾身上屋,直向镇东奔去。

    肖承远小侠不放心老帮主肩伤未愈,紧随身后,刻意留神。何云凤姑娘紧紧握住云龙的小手,生怕他不知天高地厚,莽然出手;薛明霞和蓝玉珍姑娘,就紧紧地看住小向青;绿忆姑娘紧紧相随。剩下老化子断后,临行之时,还向卧云道长笑道:“道长有心要看热闹,老化子也欢迎。”

    说着一声长笑,草鞋蹋踏一响,雪地飘风的轻功一露,入影微晃,早就消失在黑夜长空之中。

    大干邑镇外,有河水湍湍流过,宽达五丈有余,有石桥横跨其间。桥宽八尺,两边有雕刻石栏杆,年深月久,古意盎然。

    此刻,天色昏暗,淡月薄云,星光迷迷蒙,但闻桥厂流水潺潺,看不清桥的彼端有何景色。

    石啸天老帮主为首一行,来到石桥西端,何云凤一按云龙的手,轻轻地嘱咐一声:“龙弟!你在此稍候。”

    脚下快赶几步,越过石老帮主,便向石桥之上走去。

    石啸天老帮主一见凤姑娘只身前往,不由一急,叫道:“凤儿!不可贸然过桥。”

    老帮主如此一叫,肖承远小侠一闪身,赶上凤姑娘,伸手一把握住皓腕,低声说道:“凤姐姐!不必性急,且听石伯父的安排。”

    凤姑娘和肖小侠虽然彼此早就心有默契,但是,在石老帮主面前,还少有如此亲热行动。尤其自从苗疆归来,心中各自怀有鬼眙。虽然千山脱险,老帮主安然归来,风姑娘对承弟弟又较为谅解。但是,较之以前,还是生疏不少。此时,肖小侠伸手握住风姑娘如玉皓腕,而且半响尚未松手,姑娘心里却泛起一阵甜蜜。但是,脸上却飞上一层红晕。虽然,昏暗之中,看不清楚,但是,风姑娘仍然含有羞意地摆动一下手腕,低声叫道:“承弟弟!你……”

    肖小侠不以为意地说道:“凤姐姐!你方才不是听见老化子哥哥说吗?我明敌暗,要谨防暗算,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只身过桥呢?”

    凤姑娘正待说话,石桥之东忽然有人冷冷地笑了一下,略有嘲意地说道:“约各位到石桥之东,怎么,不敢过桥吗?”

    风姑娘在黑暗中对肖小侠翻了一个白眼,轻轻地说道:“你瞧!被人挫了我们的锐气。”

    肖小侠不以为然,运用两眼神光,向石桥上留神打量了一会,但见石桥之上,静悄悄,平坦坦,毫无一点可疑之处。

    相隔五丈石桥之东,树影重重,看不清楚究竟。

    肖小侠只说了一句:“明枪易躲……”

    顿时眼前一条矮小的人影一闪,疾若闪电,“咻”地一声,窜过两人身旁,直向石桥之中落去。

    肖小侠凤姑娘一眼瞥见,大吃一惊,伸手一把没抓住,急切地只叫得一声:“龙弟!”

    人便不自觉地和何云风姑娘双双地抢步上桥。此时,云龙已经到了桥的中间,肖小侠正要腾身赶上去,忽然眼前一阵亮光一闪,幻起满天星光似的,向云龙头上落去,这一片光亮落地之广,与下落之快,那决不是云龙站在宽不到八尺的石桥上所能够轻易脱身的。

    肖小侠和风姑娘一声:“糟”尚未出口,云龙已经被一层白亮的东西罩住。而且光亮一收缩,把云龙紧紧裹成一团。

    肖小侠和风姑娘此时心急如焚,双双向前扑去,说时迟,那时快,“呼”地一声,从石桥底下,蓦然而起,又是两片光亮闪烁的东西,闪电扑来。

    肖小侠好快的身手,左手一带凤姑娘,右手一探,刷地—下,碧雪剑立即随手耀起一层剑幕。同时,双双又跃回数尺。

    就在这一拔剑、一跃身之际,肖小侠才看清楚,这漫天闪光罩来的,是一片极大的鱼网,鱼网之下挂满了晶莹耀眼的鱼钩,敢情把人当鱼,一旦入网,钩满全身,哪还动弹得了。肖小侠看清楚了这面设计奇特、用心恶毒的鱼网,更是心如火焚,立即碧雪剑荡起清光万道,厉声喝道:“恶赃无耻暗算。”

    挟着凌厉无比的剑光,向前冲去.忽然,眼前奇迹出现,眼前又是人影一闪,只听到云龙叫道:“承哥哥!云龙回来了!”

    肖小侠立即收剑停身,果然云龙疾扑而回,手里还仗看金光闪耀的短剑.肖小侠伸手一把抱住云龙,双足一个倒纵,退回桥西,众人此时也一拥而上,肖小侠急着问道:“云龙弟弟,你没有事情吗?”

    云龙闪着大眼,摇晃着头说道:“怪我慢了一点,短剑刚刚护住头顶,那个怪鱼网就罩下来了。奉好我头上削了一个破洞,他鱼网一收,我就势抡剑一旋。承哥哥!龙儿不好,害你们着急了。”

    不用说,云龙虽然机灵透顶,脱网而回,这身上已经是被鱼钩挂的遍体伤痕.虽然是皮肉之伤,也好叫人心痛。何云凤姑娘又是心痛,又是惋惜地把云龙带到后面敷药治伤。

    肖小侠此时已经是澈起满腔怒火,还剑入鞘,青衫微拂,迈步便要上桥过去。

    老化子上前伸手拦住,说道:“犯不着气动神浮,等老帮主和他说明白,我们是明打暗斗均可,只是他们能否逃得了?”

    老化子说此话时,井末压低声音,自然清楚地传到桥之东。

    石桥之东,阴影里有人冷冷地笑道:“老化子!凭休那两下打狗棒,也敢夸此大口吗?”

    老化子却接口呵呵笑道:“老化子打殉棒打狗可以,打人自然不行.桥东的朋友你既然不怕老化子这两下打狗棒,又何必隐隐藏藏,畏首畏尾?”

    石老帮主此时已接着说道:“朋友,你既然看得起我石啸天,专程来到大干邑,邀约相见,老朽如今应约而来,尊驾又何必匿而不现呢?”

    对面那人忽然又说道:“为了不落你们的话柄,好!就从现在起我们暗箭暂停,看看你们的能耐,究竟能躲掉明枪否?”

    突然,石桥东端,就像是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屹立在阴影黑暗之处,而又是目光所能及的地方,慢慢地,一步一步向桥中间走过来。

    这人一走到桥中间,薛明霄姑娘站在身后不仅轻轻的“咦”了一声,其他众人也都立即看得明白,这人正是应仇九蜂之邀,寻仇括苍山,掌碎石老帮主右肩的神剑无双伊季风。

    薛明霞姑娘曾以一支青钢剑,败在他手下,故而一落眼便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令人玩味的是伊季风在括苍山被肖小侠和凤姑娘折腾得断臂丢剑,狼狈而走,相隔时间不久,如何又在这里出现?而且他有胆子拦截众人.这不是令人费解吗?

    神剑无双伊季风这样飘然出现,薛明霞和何云凤姑娘同时怒气遽生。一个是报复断剑之仇;—个是要洗雪伤父之恨,如此两位姑娘双双抢出.老化子在旁边咳了一声,说道:“凤姑娘你稍待一会,薛姑娘断剑之仇我老化子已经耳闻已久,今天让她以一支宝剑.再会会这位神剑无双,究竟是谁胜谁负,以了断当初括苍山的过节儿。”

    何云凤姑娘本是男装打扮,老化子如此一声“风姑娘”,不由她气的一跺脚,人自然地停丁下来。

    薛明霰姑娘平素是矜持稳重,从不贸然做事,一听老化子如此一说,知道这一仗是能胜不能输,也自然地停下脚步,回身向着老化子,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