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娃子,胳膊肘老是向外拐!”
我和雪儿立时都尴尬起来。可是那个老顽童却装作没看见,见我暗暗地向他挥舞着拳头,反而跟我抬起杠来。“怎么?想报仇啊?就你那点能耐?浪费了一把绝世宝刀!”
“你以为我怕你啊?就算你武功再高,能飞上天去吗?就算能,我也把你拉下来摔个狗吃屎!”我针锋相对。之所以这样,确实因为不服气。论功夫,再来两个“奉啸宇”也是白搭。
“好,好,好啊!”雪儿鼓掌欢呼起来。
老头子立刻像蔫了的老黄瓜一样,耷拉下脑袋,“乖孙女哎,你不用这么恨我吧?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见雪儿就要再次发威了,马上把矛头对准我,“小子,你来啊!看你还有什么宝贝!”
雪儿收住身形,坐回凳子当中。“宇哥哥的宝贝可多着呢!比你厉害多了!”
“你别帮他吹了!有本事全拿出来!”孙爷俩就这样斗起嘴来。
我看得好笑,也掺和进去,“好!你等着!”说完就站起来往昨晚我谁的地方走去。雪儿向她爷爷扮了个鬼脸,欢天喜地地跟着我进去,把那老头晾在一边儿。
我穿着一件迷彩t恤汗衫,从背包中找出贝蕾帽戴上,拎着战术集装箱就往外面走。转身看到雪儿迷醉的目光,心中一阵快意。又转回去从床上,从背包中取出95式刺刀递给雪儿,“送给你了!”
雪儿兴奋地接过刀,紧紧地双手握着,突然跳起来勾住我的脖子,羞涩地在我嘴上轻轻一吻,然后飞快地逃了。“爷爷!爷爷,你看这是什么!”
我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这段坐火箭般飞快发展的感情,既让我不知所措,又让我兴奋异常。雪儿真的是个美丽动人的小女孩哩!周芳?哎!想起她,还是让我心痛。但是雪儿的爱,似乎也太过突然了一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我弯下要,默默地打开箱子,取出马刀和一个长长的绿色帆布袋,里面装着我的另一件心爱的宝贝,回到外面的厅里。
雪儿和她爷爷正在外面欣赏那把刺刀。我突然觉得他高深莫测。从一开始就让我很吃惊,高超的武艺令我乍舌,之后又一直旁敲侧击,没有他的冷漠和夸张,没有他的巧妙心机,我可能从此就要沉沦下去了,永远不会有翻身的一天。
“这些是干什么的?咦,好厉害!”老头子摸着刀背上的锯齿和刀身上的血槽,顺手在桌角上轻轻一划,一大快木屑无声无息地掉落,两人一齐动容。“这——这是什么刀?”
我笑了。集合了五十过年战斗经验设计的先进战斗刀,当然厉害!再说就工艺和材料而言,又怎么能是现在这个时代所能比的?
我拎着马刀和帆布袋在一旁坐下,“这叫多功能战斗刺刀。”说完从雪儿手中接过刀,迅速地按着刀鞘和刀身上的卡笋,组合成一把剪子,顺手抓了一根筷子,几乎没有任何阻力,也没发出声音,竹筷就被整齐地切成两截。我毫不在意地丢掉筷子,把刀还给雪儿。雪儿像是拿到了天下间最珍贵的物品一样,喜滋滋地抱在胸前。不过,在这里,它确实是唯一的了。
雪儿的爷爷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唾沫,像是不服气似的。“还有什么,尽管拿出来!”
我收住笑容,双手捧着马刀递上去。“这是我的军刀!营长叫它望月!”
老头子终于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态,郑重地接过去。“呛——”刀身和刀鞘发出一阵震响。“好刀!”灰黑色的长刀像是深深懂得自己和中国军人的忠诚和性格一样,含蓄,深沉。“现在我开始明白你们为什么有那么强大的信心来保卫自己国家的完整,保卫人民的安定,维护世界的和平了!军刀就是你们的象征,你们的生命!”
我为他的见解和敏锐感动。虽然他并没有完全了解,但他的确深深地了解一个军人的使命。也许,他所说的就是对自己和所处的时代的理解和感悟吧。
“繁荣,民主,大一统!多么令人向往的时代啊!这也是我年轻时代的梦想啊!小宇,你带给我的震撼已经超出想象了。”
我和雪儿都听得一头雾水,我则更加震惊。也许他有着一段我们都不曾了解的难忘岁月。
像是读懂了我的表情一样,老头子哈哈大笑起来,“我不信兰!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叱咤风云十几年,可惜,时不待我啊!”
“你——你是——”
“戚正锋!大和帝国兵马大元帅!”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雪儿发出一声惊呼,又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可惜,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是帝国最大的通缉犯!哈哈,通缉犯!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大和!有机会的话,我会亲手毁灭它!”
我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雪儿像是弄不明白一样,不住地摇头,眼泪顺着线条优美的脸颊滑落。“雪儿,不要哭,不要为这些事情哭泣!”
戚正锋看着我们两个,苦笑了一下,笑声中尽是无尽的苍凉和沉重,颇有英雄迟暮的味道。“该是时候了!”
紧接着,他缓缓地说完了自己的整个故事。我深深地为他的悲哀一生感到震惊和不平,也终于明白到他心中的不甘。整个时代的大致状况我也搞清楚了,在这样的时代,纵使有这样的雄心,他又能做到什么呢?有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说得好!你小子越来越对我脾胃了,哈哈,我的好孙女果然有眼光!哈哈” 戚正锋仰天长笑起来。
“哎呀,爷爷!你说什么了!”雪儿羞涩地撅起小嘴,声音越来越小,但神色却是十分欣喜。
“傻孙女啊,我是帮你啊!等你自己说,黄花菜都凉了!”
我终于也有些抵受不住了,忙摆手说道,“戚——老爷子,你不必这样吧?我只是把雪儿当妹妹看,没——没那个意思啦!”
噌——长刀指到了我的胸口。我看着刀身优美的弧度,脑子一片茫然。难道他要逼婚?我连忙打掉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镇静地盯着他的眼睛,要杀我早就杀了!
“呵呵,果然好胆色!好刀啊,还给你!”说完就把刀丢了过来。“我可不管你,总之别亏待了雪儿,就算你找到了那个小芳也一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辩解到。雪儿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眶里,泪花越积越多,不断地滚动着,我慌了神,又对她小声地说到,“雪儿,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戚正锋又大笑起来,“哈哈,好了,你们的问题自己解决吧。小子,拿过来!”说着,指着我旁边的袋子。
我也急于摆脱这种尴尬的场面,连忙抓起帆布袋,拉开拉链,里面是我从在狼牙的好朋友小奉那里抢来的一杆长枪。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部队。小奉,哎,真想念你们啊!
天才就是天才!小奉极其喜欢冷兵器,当初他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件杰作,可是他不该拿来炫耀,结果,我一见倾心,软硬兼施强抢过来,惹得他恨我一辈子。不过现在,他再也没机会找我报仇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找我?我是被列为失踪人员还是烈士了呢?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我已经把长枪接起来了。全枪长210厘米,乌黑的枪身,优质的工程塑料既有良好的韧性又有足够的强度硬度,表面经过磨砂处理,,入手舒适,沉稳,枪头就像是经过放大的56式三棱锥刺,两段枪身的结合部位竟然看不出一丝缝隙。
戚正锋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长枪,见我仍在发呆,一把就抢了过去,忘形地舞了几朵枪花,感受着长枪的重量和弹性。“小子,你真是太有福了!可惜啊,这枪法我是教不了你了,等以后有机会你去找龙奉天吧,不然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我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倒是雪儿一下子高兴起来,“爷爷,你要教宇哥哥刀法吗?”
我听了立刻兴奋起来。既然要在这个乱世生存,光靠那支步枪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子弹总会完的,连鲁汉都差点灭了我,如果能学到戚正锋的刀法,当然再好不过了。
戚正锋略微点了点头,“明天我们就走!小宇,不管你答不答应,从今以后,你就要担负起拯救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重任了。大和帝国的铁骑已经踏过大长江,很快,汶河也就要挡不住他们了!” 戚正锋站起身,“雪儿的后半辈子,就交给你了!”
我的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我不可以逃避吗?
“你不可以逃避!因为你无法逃避!”说完,戚正锋扭头就走出了房门。
“不行啊,雪儿——雪儿她还小,应该由她自己选择的!”我对着他的背影喊到。但是戚正锋像是没听到,骑上马就走了。
“宇哥哥,我真的让你觉得麻烦,讨厌吗?我知道我一定比不上小芳姐姐••••••”
“雪儿,不是这样的!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喜欢小芳姐姐,连做梦都叫着她的名字!但是我——”雪儿轻声啜泣起来,“我选择你!”说完,泪流满面地跑了出去,只流下我一个人怔怔地坐在原地。
我真的伤她的心了!脱胎换骨的重生带给我的不只是片刻的欢乐,也许将会有更多的痛苦和悲哀。
第六节 宿 命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晨,我收拾好行装,在门外和戚正锋会合。
戚正锋骑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飞飞跟在它的身后,不时亲热地拿自己长长的脑袋碰触着,看来那应该是它的妈妈了。戚正锋夸张地打了两个巨大的包袱,还带着帐篷等用具,让我摸住着头脑。
“这是要去干什么啊?雪儿呢?”昨天早上之后,我就没见到她,让我担心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爷爷了。
“小子,想她了?” 戚正锋不知道是讥讽我还是什么,见到我一脸的愤慨,连忙摆手,告诉我说雪儿昨天下午就去阿诗玛大婶家去了。
我的心里忽然很失落,也许我对她真的太过分了点。其实我本来也算是个“多情种”看到美女通常都会流口水,就是有点“有贼心没贼胆”的味道。虽然本身条件也很好,但是对感情却总是放不开,也许,是从小养成的家教造成的吧。见到雪儿,我第一眼便真的喜欢上她了,但对于几乎是不顾一切的爱,却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尤其是我内心始终都保留着周芳的影子,想忘记也不可能。我默默地爬上飞飞的马背,飞飞热情地扭过头来,巨大的鼻气喷到我的脸上。“我们走吧!”我掩饰不住心里的失落,无精打采地对戚正锋说到。“也许这样子对她会更好些!”我这样想着,但我也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就像我和周芳一样。
戚正锋摇摇头,一拉马缰准备起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是啊,当初我就应该好好爱周芳,那样的话,她就不会离开我了,我也就不会今天了。当初我不应该拒绝雪儿,那样她就会快乐许多,也不会离开了。
“爷爷!等等我,你们不带我去吗?”
我和戚正锋都欣喜地回过头,雪儿背着个小包袱,从我们身后的小丘上跑过来。“雪儿!”我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脱口而出。
“还不快去!” 戚正锋高兴地看着孙女儿,对我努努嘴,威吓到。我看了他一眼,一抽缰绳,迎着雪儿跑去。
“雪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伤心!”我跳下马,把她抱起来,“雪儿,我是喜欢你的,相信我!”
雪儿先是微微一愕,紧接着扑进我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我任凭她的泪水沾湿我的衣〃奇〃书〃网-q‘i‘s‘u‘u‘‘c‘o‘m〃服,扶起她的俏脸,“雪儿,我答应你,以后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我们走吧,爷爷还等着哩!”
雪儿乖巧地擦干眼泪,让我把她抱上马背。戚正锋开怀大笑起来,当先策马飞奔起来。
“好,飞飞,我们走!”
六月的大草原绚丽迷人,像少女身上洒满鲜花的美丽长裙,令人陶醉。我的新家是这样的美丽,美人在怀,我的心也像是灌了蜜一样。毛主席的诗写的好,“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看来这也就是我的宿命了。为这片江山,为怀中的美人折腰,我死而无憾了。
“宇哥哥,你在想什么?”雪儿仰起俏脸问到。
第三家园啊,既然上天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为你鞠躬尽粹,死而后己吧!我低下头,“雪儿,你会唱歌吗?”
雪儿羞红了脸,轻启玉唇,动人的情歌立刻像只百灵一样,在美丽的草原上飞荡。
“深呼吸,闭好你的眼睛,全世界有最清新氧气••••••”我也像是回到和周芳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放开嗓门唱了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转进一座大山里面,林子越来越密,很难找到前进的路了。我们跳下马,徒步继续前进。为了保险,我打开箱子,把狙击枪和手枪都取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就为雪儿穿上放弹衣,头盔也让给她戴上,自己则在头上扎了一条头巾。雪儿欣喜的扶了扶头盔,小脑袋都被罩住了,连漂亮的大眼睛都看不见了。我看着她有点傻傻的举动,想起那天我们刚见面的情景,一边给她重新整理,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
戚正锋在一旁笑着,看着我俩折腾,等我弄好,雪儿高兴地仰起俏脸,终于重见天日的大眼睛调皮地对我眨着,模样儿动人极了。看来女孩子真的是需要男人哄的,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就好好地保护我的乖乖雪儿吧。我被逗得不行了,伸出两根手指,打了一个得胜的v形手势,“yeah!”
“哈哈,好啊,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戚正锋又开始作怪。我一脚踢过去,却被他灵活地闪开。但是雪儿的攻击他却不敢躲,只能忍着挨了她重重的一揪。我几乎要鼓起掌来,但是他总是能找到收拾我的机会。“死小子,还不开路!”
“哦?我吗?我不认路的!”我好好地晒了他一回,见他哑口无言,知道自己赢得了胜利,连忙向雪儿邀功,竖起两根手指尽情地摇啊摇。雪儿笑得前俯后仰,还极其默契地帮我把她爷爷逼上“前线”。在一阵“女大不中留”的埋怨声中,我们三人两马终于再次开动了。
两匹马都是上等的好马,驮着东西自动紧紧地跟着我们。我把雪儿护在身旁,狙击枪挂在右肩,左手挥舞着“虎牙”,不断地砍着到处乱伸的树枝。这是我在爱尔纳突击营比赛时,一个美国海豹的大兵送给我的,因为我们狼牙彻底地征服了他们。
看着我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雪儿既开心,又好奇。“哇,宇哥哥,你好厉害啊!有这么多刀。这是干什么的啊?”
不知不觉地,雪儿的小手已经和我牵在了一起。我摆了一下狙击枪,自豪地说到,“这是狙击步枪,可以在一两里的距离上击杀敌人,而且弹无虚发。可不像你们用的弓箭啊!”知道吗?这就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她说得太专业的话,还不如说鬼话!
戚正锋在前面闷闷地开路,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爱自己的孙女,因为我们的脾气都一样,都是男人!他的长刀很特别,就像是一把拉直的日本武士刀,细长如柳叶,不过用起来却是十分顺手。在他的引导下,我们翻过了好几个山头,把雪儿都累得不行了,我只得把她背了起来赶路。
“好了,我们到了!”我们下到一个山坳里,戚正锋发出了指示。我停下脚步,把雪儿放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谷很深,显的很阴暗,虽然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但谷底的雾气竟然没有散去。谷底还有一座小山,前面有块比较大的坪地,大概能容得下两辆汽车在这掉头。奇怪的是虽然被杂草落叶覆盖,但却不像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是旁边的藤藤蔓蔓牵扯出来的。我感到空气中有一股肃杀的气氛,但这股气息又让我觉得很熟悉,不由地紧张起来。
戚正锋站在我们前面凝神望着,我松开雪儿的小手,默默地走到他旁边,却见他一声不吭的望着那个小坪地。我越发觉得不对劲,端起步枪踏着战斗步伐往下面慢慢摸过去,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
雪儿张口欲叫,但又忍住了,双手紧紧地拽着我送给她的刺刀,目光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
在她们的注视下,我慢慢地越过坪地,来到小山前。横在我面前的是一段几乎垂直的绝壁。我一面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一面有脚尖挑开地上草叶、泥土,下面竟然是块水泥地!我心里“格腾”跳了一下。放下枪,走到绝壁前面,颤抖着伸手摸了上去,冰凉冰凉的。天!这竟然是一扇七八米高的伪装的很好的大铁门!
指尖的感觉清楚地告诉我,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地下工事!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但紧接着又不断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这是属于我那个时代的产物!我摸索了一会儿,一把又一把地揭去铁门旁边水泥墙上的苔藓,一块锈迹斑斑的铭牌露了出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合指挥所!
热泪迷住了我的双眼。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活生生地摆在我的面前。我心中一阵又一阵地激荡着。我的家!这是我的家!
我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雪儿她们都来到我的身旁,我才醒悟过来。
打开它!
我擦了一下迷蒙的眼睛,双手不停地到处摸索着。终于触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我胡乱的扒开上面的苔藓植物,露出下面隐蔽的字迹——请在这里输入识别码,插入身份证明!
我颤抖着掏出内衣里紧贴着胸膛的士兵牌,缓慢地插进露出来的插口,心中不住地祈祷,“老天啊,上帝啊,拜托!帮帮我!”
“对不起,你的身份识别错误!系统已被破坏!”暗藏的显示屏弹了出来,上面的提醒令我绝望。我该怎么办?
“轰隆隆——”大地震动起来。戚正锋一把拉开正在发呆的我,拖着雪儿立刻闪开。
巨大厚重的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居然向上缓缓地升了起来。奇迹发生了!
我挣开戚正锋的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严重超标的一氧化碳很快就把我赶了出来。我双手撑在膝盖上,急剧地喘息着,热泪滚滚而下。
“宇哥哥——”雪儿小声地喊道。我侧过脸去,挤出一个笑容,“雪儿,我回家了!我到家了!”
眩晕传来,我急忙跑到飞飞身边,取下背包,迅速地掏出防毒面具和一个微型的氧气瓶挂上,拧开战术手电,在强烈的白光指引下,再一次钻了进去。
搜索了一遍,许多地方都已经坍塌,空无一人。各种控制系统都被破坏,只留下了一套备用的发电和换气装置。中央控制室和周围的几个房间,除了设备基本上被清除或者破坏之外,其余的都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我接通电源,启动通风换气装置和空调系统之后,就出来了。
雪儿和戚正锋在外面紧张焦急地等待着。刚才戚正锋也试过进去,但缺少防护装备,很快就被熏出来了,留给他们的只有等待。见到我出来,雪儿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紧紧抱着我。
我一手接着她,一手脱去面具。片刻的兴奋很快就过去,眼下的我又是泪流满面。我从未尝试过像现在这样的无助和害怕。
戚正锋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被电灯照亮的地下洞库,终究无法开口询问。雪儿挽着我的手臂,陪着我默默地流泪。我的脑袋已经被掏空了,里面的景象让我困惑、害怕。难道我们打了败仗,指挥所被敌人攻破了?难道••••••不对,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只相当于名末清初!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面劝解自己冷静对待,一面估算着时间。等到里面的空气大概被换了一遍,我才拉起雪儿,对着戚正锋小声的说到,“我们——进去吧!”
戚正锋看着有些颓丧的我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跟着我进去。我担心里面的一氧化碳浓度还是过高,仍然带着微型氧气瓶应急。排气扇功率非常大,加上坍塌的大部分的洞库变的小得多了,过了1个小时之后,里面的空气已经很清新了。我带着他俩,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又来到了灯火通明的中央控制室。
里面的一切都让他们吃惊。雪儿一直紧张地拽着我,巨大的恐惧紧紧剜住她。我们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望着满眼的狼籍发呆。控制台上,摆放着一部手提电脑,我擦掉上面薄薄的灰尘,打开了它的夜晶显示屏,抱着试试的心态摁下了启动开关。硬盘飞快运转的声音让我的心情多少又活跃了一点。雪儿和戚正锋好奇地凑过来,看着会发光的屏幕的上面不断跳动的字符,发出一阵阵惊奇的感叹,但是两人的呼吸都和我一样,随着谜底的即将揭晓而越发凝重起来。
我熟练地操作着,很快打开了自动弹出的文档。
我很紧张,也许它能为我揭开这里的秘密。
“您好!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少将许云飞。我很高兴终于有人发现这里,但是我也同样地悲哀!因为,我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痛苦,只有恐怖!在这里记录了这场核毁灭战争的全部过程。几千年的地球文明已经被彻底毁灭,也许人类还能得到重生的机会,所以我记录下了这段残酷的历史,希望获得新生的人们能够从中得到教训,好好地珍惜我们的世界,珍惜人类共同的家园吧。”
战火纷飞,原子弹等各种核武器剧爆的强烈闪光映亮了我惨白的面庞。华盛顿消失了,莫斯科完蛋了,东京沉没了,伦敦蒸发了••••••北京——北京也彻底地被夷为平地。我的祖国,我的家!复舒的日本军国主义狂人竟然将大当量的原子弹埋入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的地壳深处,以期挽救其疯狂卑劣的“圣战”,做出最后的反击。紧随其后的印度朝鲜等国争相效仿。人为制造的灾难连同在世界各个角落爆炸的核弹,终于彻底摧毁了整个文明,葬送了人类自身。
“从上世纪初三四十年代开始,世界秩序被部分霸权国家和野心家破坏,变得更加动荡不安,核武器的限制逐步被打破,终于酿成了今天的恶果!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是爱好和平的,但是面对敌人的疯狂进攻,我们必须反击。无法通过有限地战争,通过常规战争打赢,以至于造成这个结局,我们的党和政府,我们人民军队愧对全国人民,愧对世界人民!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这是最后的反击!但是作为一名军人,我深深地感到悲哀。在这之后,我们所有的领导人和指战员都将走出这个地下指挥所,暴露到核爆炸中,这是我们唯一能够赎罪的了,这是我们应得的惩罚!”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神经已经崩溃了。我的祖国啊,我的家!怎么可能被这样毁灭?人民解放军怎么可能会失败!我痛苦地捶着桌子,拳头和指关节全都砸出血了。但是,无休止的爆炸仍在继续,无数的生命在冲击波和烈火中消逝!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们还不够了解核武器的巨大破坏力吗?难道所有人都真的甘愿毁灭自己吗?
“这场战争没有输赢,有的只是毁灭!战争进行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任何一个人的想象。但是人类在困境中求生存的勇气和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也许还有微弱的希望!部分军事科学家已经发现经过这场战争之后,地壳正在发生急剧变化,或许,这便是人类的唯一机会了!正是抱着这个希望,我才把这些留了下来。希望经过了血火之后重新成长起来的人们,在发现我的时候,能够记住在这之前发生过的事。请记住这场战争,请珍惜人类来之不易的新生!
此致
敬礼!
公元2119年6月23日”
我往后跌跌撞撞地连续倒退了几步,失神的雪儿和戚正锋也没有扶住我。等到雪儿发出惊呼冲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双手支地,跪倒在地上,泪水狂涌。世界毁灭了,中国毁灭了,我欣欣向荣地祖国毁灭了!我的一切,都没有了!
雪儿跪在我旁边,哭着喊着,可是我就是什么也听不到。我无法容忍,因为那是我的信仰,我的生命!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地板上,竟然溅起一蓬蓬微小的灰尘。我止住哭声,双手轻轻地抚上去,真的是灰尘!而且比周围地板上的灰都要厚。我猛地站起来,我的举动把雪儿吓了一大跳。我仔细地扫视着地板,一个人!一个高大的人形!那些灰尘竟然是一个完整的人形!
在他的头部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粒被灰尘覆盖住的弹头,一粒弯曲变形的弹头!一支手枪躺在桌脚黑暗的角落里,早已失去了光泽,与它为伴的,只有灰尘,薄薄的灰尘。
——许将军!是的,应该是他!您在这里躺了多少年呢?
我把头扭向电脑屏幕——711223年6月6日!
“轰——”我的脑袋想是爆炸了!
这难道就是人类的宿命吗?这难道就是我的宿命吗?
第七节 雪儿的身世
“还没有消息吗?”秦大队长狠狠地吸着烟,表情异常严厉。
龚中队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发现——”
“什么?娘的,你干什么去了啊你!”秦大队长一把把烟头甩到地上,他平时很少这样,但是现在,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动肝火了。“龚志鹏,你说,你怎么带的兵!好好的一个战士,就这样失踪了!你打算怎么向上面交代,怎么向军委交代?一次演习你就给我弄成这样,那要是战时呢?还不把整个国家都给卖了?啊?你个混蛋!小宇——多么好多的一个兵!啊?你到好啊,就这样给丢了!你怎么对得起人家?怎么对得起他的父母?”
“大队长,我——我,诶!”龚中队蹲了下去,泪流满面。虽然他平时装的很冷淡,但他其实在真心地爱护着我们。尤其是我,全队上下,只有我一个人敢跟他开玩笑。这不光是因为我帮他写情书,不光是因为我在外面处处给他挣脸子,更多的是因为信任,是无比的战友情!我和他一起参加缉毒,一起进行反恐,一起去爱尔纳,一起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我失恋回家休假的日子,他每天都像是丢了魂儿,等我回到部队,签下志愿兵合同,他是第一个把我摁到地上暴打的人。他还说过,“小宇啊,你小子不在,我睡觉都不塌实!现在你会来了,哪怕有人告诉我前面来了十几个突厥鞑子,我也可以安心睡觉了!”可是。没想到,一次平常的演习,我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了。一个中队的人找了快一个星期,直升机卫星都来了,竟然还是不见个人影。怎么不叫他伤心?尤其是他知道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他娘的,给老子起来!”秦大队长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三分是为龚中队的窝囊而来,七分是因我而起。在狼牙三千七百多兵当中,我是最得宠的一个,是唯一一个敢跑到他家里看球赛,敢抢走他的qsz92式5。8毫米手枪的人。这三年里,他看着我成长,也高兴看到我的成长,然而,从今往后,他就看不到我了,看不到我这个大学生特种兵,看不到我这个爱唱爱跳的小鬼了。他发火,是因为他不相信,不舍得,是痛心!
石政委连忙劝阻,“老秦,忍耐点,会有消息的!”
“你他娘的别管我!”秦大队长向来不太买石政委的帐,更何况他现在正急怒攻心呢?
“我再去找!”龚中队一咬牙,就往外面冲。
“你给我站住!”秦大队长一声怒吼,“你分析过没有?情报科的材料研究过没有?这么多天没有一点消息,你就不总结一下?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接连被大队长修理,龚志鹏中队长都快哭了。“小宇啊,我的爷们!你就现身吧,是死是活给我个信儿啊!”
“他娘的,你再乱说,我毙——我关你禁闭!”
“让一让,让一让!报告!分析报告出来了!”情报科的何副科长挤开外面围着的人群,急匆匆地钻进大队长的办公室。
“哎,奉大哥有消息了哎,快啊,快来!”门外的人争相喊着,小奉红着眼,一把撞进门去,“大队长,有消息了?”
何科长走到大队长面前,小声地报告了一下情况。大队长立刻疾步走到门口,“出去,都出去!”
“大对长,您就发发慈悲吧,把奉大哥的消息告诉我们吧!”小奉红着眼,苦着脸央求到。
“这是命令!齐运和,把这些人都给带出去,10公里越野!”
军令如山。小奉就是有再多的不情愿,也只有执行。外面的战士很快散去,不一会儿,一队队的战士就全副武装地开始了行军。“啊——”小奉像发了疯似的,一个人冲出队伍,狂吼着往前飞奔,没跑出多远,一向矫健灵活的他竟然摔倒了。小奉干脆趴到地上汪汪大哭起来。
“大队长,这里是我们的化验和研究报告。发生了一些非常意外的事情!”
秦大队长单手接过报告,飞快地看完,就随手递给了龚志鹏。石政委只好尴尬地缩回伸出去的手。
“你们的报告有几分的把握?”秦大队长表情严肃起来。龚志鹏在一旁看得越来越头大,神色一再地变化着。石政委终于忍不住了,抢过材料急急地看了起来。“老秦,事关重大!如果属实的话••••••不行,立刻上报军委!”
秦大队长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上士,没有做声。
“大队长,根据我们从现场采集的样本分析显示,确实沾染了微量辐射,具体是什么类型的辐射以现有的数据资料还无法判断,所以我们还不敢下定论。舒科长的意思是应该送到国家物理研究所和中科院。哦,还有一个重要情报,从今天早上9点左右开始,我们曾经断断续续地接收奉啸宇同志的单兵定位系统自动发回的一些信息,而且正在运动中,但我们无法确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