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好男人〗《袋鼠先生》
作者:凌筑
第一章
日出,薄曦笼罩这占地千坪,绿意盎然的日式建筑。“叩叩”的声音传来,庭院内的竹筒规律的承接着流水,清脆的声响开启一天的早晨。
云淡风清,好个祥和的早晨。
突地一阵“啪啪”接着“咚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后……
“站住!”吼声拉开序幕。
“不要!”
“龙堂雨!”
“别跟着我,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噼里啪啦的噪音穿梭过古典雅致的日式建筑长廊,一老一少正在追逐着。
“好嘛,我不逼你,小雨,别这样嘛,就一次!”原本凶恶转为哀兵之姿,老人咚咚的追过去。
“不要!我警告你臭老头你再强迫我做这恶心的事我以后就再也不回这个家来,就算你心脏病复发我也不管,不过照你精神那么好,活到一百八十当人瑞都不成问题。龙堂雨后悔自己怎么一时心软的被他骗回家。
“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有我看。”
“不要你这变态老头!”
隔着一道敞开的纸门,两个年轻男子正悠闲自若的看报纸,享用早餐,丝毫不受门外闹哄哄的气氛影响。
“又开始了。”看报纸的龙堂光推了下眼镜,又低下头。
端坐在桌前的龙堂严端着饭。四条斯理的咀嚼着,眉毛连动一下也没有似乎没听见门外的声音。
天下无大事,庸人自扰,阿门!
“小雨!这可是为你特别订制的快试穿看看嘛。
一个满头银发的佝偻老人手里捧着一件雪白丝罗裙随风轻飘飘.满皱纹的眼角眯成一条细缝兴奋的咧开掉了两颗门牙的嘴直瞅着龙堂雨笑。
“把那拿开,离我远一点!”龙堂雨利落一跃闪过老人的飞扑,啪啪的跑过长廊另一端。
“等一下,穿一下有什么关系?不好再拿去改。”老人不气馁,健步如飞的追着龙堂雨。
“刷”的一声纸门被推开,他气喘吁吁,一头凌乱不羁的黑发遮掩不住他雪白绝艳的容姿,一身黑色中山装衬托他高瘦挺拔的体格。
“早。”斯文男子连头也没抬,端起桌上的咖啡浅尝一口。
“大哥、二哥你们真过分、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龙堂雨气喘吁吁的奔进敞开的门扉,随手抓了桌上的三明治塞进嘴巴。
“我可爱的小雨。”
恶!
“你别过来!”龙堂雨差点被噎死,猛捶胸口,一边抓了桌上的牛奶绕着和室桌跑一边仰头咕噜。
“为爷爷去看看嘛。”老人展开猫追老鼠的游戏。
“不要,要穿你自己穿。”龙堂雨赶紧再拿一份三明治往门口跑。
“亲爱的小雨,你别跑呀!”老人急追。
“我要去上课了。”加速逃离。
“死小子,跑那么快干吗!”老人追至门口,已不见龙堂雨的踪影,毕竟是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人的体力。他传着门喘息,咬牙切齿的道∶“可恶你就不要给我逮着。
对呵!屋内还有两个。一个旋身,看着屋内不分轩轾的俊美男子,嘴角又慢慢扬起弧度。
爷爷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白净斯文的龙堂光不慌不忙的折好报纸,提起搁在一旁的公事包从容离去。
“小严这件和服你要不要……”老人笑眯眯的转向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一脸冷峻英挺的龙堂严他仅仅施舍一眼,老人就不敢说下去。
“爷爷,你想让公司快点倒闭,就继续说下去没关系。”龙堂严一丝不苟的吃干净餐桌上的早餐后优雅的起身,从容的走到门口。
“大少爷,你的外套。”旋即一个恭敬的年轻男于在长廊奉上黑色外套。“车子已经在外头等候。”
“英一,我们走吧。”
“是,大少爷。”龙堂英一跟上龙堂严。
“呃……严,我……”老人呆愕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目送他们一个个离去,手中华丽的白丝罗裙滑落地面。想他在堂堂龙堂家辈分最尊,地位最崇高,却没有半个人把他看在眼里。
“老爷,早。”
另一扇纸门刷地被拉开,一个穿着和服的微胖妇人,岁月以银丝和皱纹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是龙堂家三代元老。
她身后跟着捧着茶点、穿和服女仆来到餐桌前跪坐着,她收拾好桌面东西交给女仆,女仆敛身一礼退下,她便熟练的开始泡茶。
“老爷,来,喝杯茶。”
“福婶,我哪有这个心情。”
福婶是他死去的老婆的贴身丫头,在他老婆死后带大他儿子、孙子,身份早已不是下人。只是她尊敬夫人谨守主仆本分,不愿逾矩嫁人龙堂家门,但,所有的人都把她视为女主人。
老人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嘴里说着反话.还是乖乖的坐到桌边,端起茶仰头一灌,“现在小孩一个比一个精,根本都不把我这做爷爷的看在眼里,枉费他们父母早逝我一手拉拔他们长大。”
福婶拾起地面的白丝罗裙折好,嘴角带着浅浅温柔的微笑,旁观龙堂家的老少追逐是每日必上演的戏码。
“唉,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无法上台,怎么会找他们帮忙?眼看一年一度的歌舞艺妓竞赛快到他们又没人愿意上台,而我们龙堂家的死对头伊丸家这个时候又寄来战帖这下如何是好?”
“老爷,这还不简单。”福婶端起茶浅饮一口。
“福婶,你有什么好计策?”老人眼睛为之一亮。
福婶微笑,“叫他们三个月内结婚,三个月内没办法找到老婆的就必须参加这次艺妓大赛,这样老爷不但可以有曾孙抱,还有机会一雪前耻,而且每年都可以比照办理,你觉得呢?”
“这办法好,福婶,真多亏你要不然我真不知怎么骗那些小鬼乖乖上台。”老人笑哈哈。
于是两老就开始秘密商议,计划着逼婚大计。
※※※
位于东京市郊,龙堂严私人别墅大门口,就差几步……
“你别跟着我,你令我恶心。”
龙堂雨心急的想去找大哥,谁知路上就被女人粘上,这女人从补习班一路跟着他。他受恩师之托在补习班兼课,本以为才几堂课应该没关系谁知还是摆脱不了蜜蜂蚂蚁的纠缠。
“别这样嘛,你叫什么名字?我先自我介绍,我叫田原纪香,今年十九岁,我在模特儿公司曾见过你,那时我还以为你是女人没想到我们又在补习班见面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别碰我。”龙堂雨感觉全身冒出一粒粒疙瘩。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长得真的好美,不像真人,我同学说你都不受理人,我不信,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
“拜托,你离我远一点。”她身上飘散的浓郁香水熏得他快晕了。噢,谁来救救他!蓦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近,他眼睛一亮,如见到救星,“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他他赶紧挣开八爪母章鱼手飞奔向那辆车。
而那辆车仅摇下车窗一个缝,锐利如鹰集的视线扫了一眼,旋即关上窗子。“走吧。”
车子继续前行,在大门前停顿了下,铁门自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而龙堂雨则火烧屁股的闪进敞开大门。
田原纪香站在铁门外,不敢擅闯,只能隔着大门喊,“我会等你接受我的!”然后踩着自信步伐离去。
龙堂雨苦笑不已。他是招谁意谁了?每天都来这么一段,他还要不要出门呀?就因为这张美丽绝伦的脸庞招蜂引蝶。
随着时代在变,以前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而现在社会光怪陆离,女人倒追男人已经不是新闻,豪放女满街跑,每天出门都来段马拉松,照这情况,他说不定可以进军奥运。
车子停在大门前,他回神,被恶女追得差点忘了正事。
龙堂雨转头看见刚从车子下来的大哥,连忙赶上前,慌张写在睑上。“大哥,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进屋再说。”龙堂严将公事包和外套递给开门的女仆,从容的进屋。
龙堂雨忙不迭的跟上,穿过长廊来到榻榻米的书斋。
“大哥,爷爷那死老头居然想出逼婚这毒计,三个月我们之中谁没办法找到妻子就准备上台……”
“我知道。”龙堂严跪坐在和室桌前,取出随身的笔记型电脑。
“你已经得到消息了?”龙堂雨怔忡了一下,想到大哥可是龙堂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不意外龙堂家任何芝麻蒜皮的事都逃不过他耳目。“大哥你说这怎么办才好?”烦臊的来回踱步。
谁会想把自己扮成女人?男扮女装,或许有些人会喜欢可是对他则是梦魇。小时候被人当洋娃娃化浓妆,穿花裙,披彩衣,踩木屐,像女孩子走小碎步,因为无知,他几乎以为他就是女生。
直到上了国小,被同学取笑娘娘腔、同性恋、人妖,他惊愕又难以置信,才由福婶口中得知,他是男生的事实!
自此他发誓绝不穿上裙子,不管老头怎么威胁利诱。可耻的是老头竟然以断粮断炊断他生活费来胁迫他上台。
于是他决定自立救济备发图强,自己做衣服穿,自已煮食,自己靠打工完成学业,甚至搬出家,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由。
当老头知道自己无法威胁到他后,便采哀兵政策求他回家,还说福婶病重把他骗回家。
当他看到福婶安之若素的坐在茶室喝茶,他知道自己又被骗!
结婚,天哪,想到以前的事,他都还会浑身不自在的起鸡皮疙瘩。现在看到女孩子靠过来,就只有像刚刚一样落荒而逃的份。
“从明天开始我不回来。”他决定要逃!
“你以为有那么简单?”埋在笔记型电脑前的龙堂严给他冷嘲的一眼。再度低头工作,不冷不热的开口,“我忘了告诉你,在你前脚踏出你买的那间公寓时,老头后脚就把它拍卖掉了。
龙堂雨瞠目结舌。
“顺便告诉你一声你的银行存款,包括债券、股票全都被老头冻结了。”推开门的龙堂光好心的道,脱下拖鞋踏上榻榻米。
“怎么会?”他才回来一天而已!
“你应该知道老头的势力,不用半个小时老头就可以让你从千亿富翁变成一文不值的流浪汉。”龙堂严有些怜悯的看着笨蛋弟弟,笨人才会把全部鸡蛋放同一个篮子里。
龙堂雨欲哭无泪的颓然坐下。
“雨你也别太难过,顶多找个女人结婚不就结了。”龙堂光拍了下龙堂雨的肩安抚他。
“这对你当然容易,你已经有个替死鬼人选了嘛。”龙堂雨哀怨的白了眼老神在在的二哥。
可是,他怕女人呀,每一个女孩见到他不是尖叫就是围在他身边将他当外星人,长得比女人美又不是他的错。
“大哥。”龙堂雨乞怜的望着几乎握有龙堂家实权的龙堂严,就快把老头三振出龙堂家,老头也敬他三分。
“听说你有意自立门户?”龙堂严提了不着边际印话。
“没有,那是子虚乌有的谣传,我怎么可能脱离龙堂家呢?”唉!大哥为了赚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亲生弟弟都奴役。
“那么今年秋冬服装设计展做好没?”
“大哥,我还需要时间筹备。”
“一个月够不够?”
“够了。”龙堂雨垮下双肩。
“明天到办公室跟我秘书拿机票和支票,那应该够你挨一个月,你就到台湾去避避风头,希望一个月后可以看到令我满意的成品。”龙堂严收起笔记型电脑.从容沉稳的步出和室。
也就是说一个月后若没有令龙堂严满意的成果,他就等着被揪回日本上舞台扮艺妓给老头当玩具。
“你好自为之吧!”龙堂光绕过这间书房走向另一间,边走边喊,“喜儿,你去哪?我肚子饿了!”
龙堂雨深呼吸,他决定要逃!
※※※
台湾位于信义计划区的迪尔科技大楼内
“采衣,你要的财报我已经弄好了。”
“搁着。”
“采衣,业务部余经理说这一叠英文书信请尽快e-mail出去。”
“好的。”
“采衣,这些文件等总经理下午回来麻烦你交给他过目。”
“我知道了你放着。”
“采衣,找总经理,二线电话。”内线电话响起。
“谢谢,麻烦转过来。”
“喂,迪尔科技你好,有什么事我能为你服务?”
埋藏在像一座山的文件中的是个头娇小的顾采衣,绑着的马尾随着她的小头颅在文件中钻动而轻甩着。她腾出手按下电话拨音键,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咬着午餐,一边讲电话,一手还拿着笔。
今年刚满二十五的她原本只是业务经理身边的小小秘书助理。后来因秘书结婚离职,业务部经理见她能力不错就主动破例提拔,否则照迪尔内部的人事规定,一个人事任命调度是要经过层层严格考核审查,在迪尔内秘书部里多的是比她资深有能力的老秘书,哪轮得到她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菜鸟。
而上个月在迪尔的美国总部换总裁后人事大搬风,业务部经理被指派成为迪尔亚太地区总经理,而她也因为业务部经理攉升而升职为总经理秘书,一切还没进入状况,总经理又忙着出差,所有接洽转办和业务部交接都落到她身上,一天工作十八小时是正常的。
说实在的,当总经理秘书真的必须具备三头六臂和过人的能力,才能面对超时超量的工作压力。
“对不起,先生,我们总经理不在,请问你哪里找?
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为你转达,还是说你要不要留下资料,等我们总经理回来一定会打给你……”这时电话插拨。
“采衣,三线。”
“很抱歉,我接一下电话。喂,迪尔科技您好。”顺手按掉电话,再按三线时,地猛然惊觉自己竟然把客户的电话给切了。
“喂,阿衣,是我阿母啦!”顾母操着闽南语流。
“妈,我不是说过上班时间尽量别打公司电话吗?”这下惨了,刚刚那个是王董还是李董?
“你这什么态度?我这做妈的跟你讲几句话都不行?”电话那一端传来河东狮吼,差点把她耳膜震破。
即时将电话拿离耳朵,采衣深吁了口气,“好啦,好啦,有什么要紧的事赶快交代,我真的很忙。”
“我当然是有要紧的代志,从过年到现在你已经快半年没回家,忙也不是这样,家里什么事都不管,现在不是周休吗?”
“妈,我们公司制度是隔周休,事情一多就算休假也不一定能放假,还是要留下来加班。”她这阿母通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加班加班,当女强人也不是这样当法,赚钱要紧,身体也要顾,你年纪已经不小了……”
“妈,长话短说,是家用不够吗?我过两天再汇钱回去给你。”采衣连忙打断母亲的长篇大论。“不是钱的问题啦!是隔壁王妈妈的大儿子,就是你们打小一起长大,后来去美国留学那个那个王瑜民啦,昨天晚上回来,他长高也长壮了,还拿个生化博士耶,他还记得你,还向阿母问起个……”
又来了!变相的相亲,拜托,她今年才二十五,不是三十五!何况她根本不想嫁人。
嫁人有什么好?
古老年代,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老公可以在外花天酒地,老婆就得负责养儿育女传宗接代,要是生不出蛋来就要有下堂妇的心理准备。虽然时代进步,传统的观念也变了不少,但大体社会结构依然是男主外女主内,就算是职场上的女强人,一旦结了婚就被赋予生育养儿的使命而不得不回归家庭。
男人呢?
还可以在外金屋藏娇、拈花惹草,小老婆、情妇养一窝,小孩家庭全丢给妻子,可悲的女人因为孩子的存在又不敢离婚,因为这社会法律是为男人而设,看多了周遭人的实例,以及社会上血淋淋的故事,采衣对婚姻无法不却步,与其将青春埋葬在婚姻中,她宁愿投资在事业上。
她连忙打断母亲的话,“妈,有电话进来,我晚些时候再给你电话。
“好啦!要记得。”
采衣忙应声的按掉电话,这时总机传来转接产。
“采衣,你刚刚切掉的电话是刘董的,现在他在线上,口气似乎不太好,你要接吗?”
“梅玉、谢谢,我都快阵亡了,还好有你帮忙,你真是我的好姐妹,你就跟他说我刚离开座位,感激不荆”
刘梅玉跟她一同进公司,因为同为竞争职位的对手还差一点杠上,所谓不打不相识,结果攀谈下才发现她们竟然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只是科系不同,就这样,她们结为好友。
“不客气,那晚饭你请。”
“还真是j商代表。”乘机敲诈。
“哪里,一顿饭收买我很便宜。”
“只一‘顿’饭,你确定?”
“你要请其他,我也不反对。”
“这分量不小,我先打电话去预的一‘顿’白饭。”
“当然……一顿?你当我是猪呀!”梅玉总算后知后觉。
“有那么傻的猪,还真是蚀本,太平公主你当之无愧。”电话内传来尖叫,采衣心情大好的挂掉电话。
看着一桌的凌乱,她人也差不多快挂了。
第二章
夜深,晚风凉沁水,拂面粘伴湿,这是典型的亚热带气候。
“好啦,下车吧!”
采衣停妥车,解掉安全带,从搁在驾驶座仪表板上的汪汪肥肚里抽出面纸,轻拭脸颊残留的汗渍,即使大半已被冷气吹干。
麦当劳?梅玉瞪着眼前大m的符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麦当劳很好,简单方便、丰富又卫生,老少皆宜。
我这是帮助你回忆丧失的童年记忆。”
“我还没得老年痴呆症。”梅玉解开安全带。扬了她一眼,“你这女人还真好意思请我吃麦当劳?好歹也要是凯悦或晶华。”
“凯悦或晶华?好呀,我等会去买模型请你。”开玩笑!发饷日都还没到,请麦当劳已经是破财消灾。
“看不出你属公鸡,还铁做的。”铁公鸡!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别噎着了,我会记得帮你打|奇-_-书^_^网|电话叫殡仪社来收拾遗海”救护车就免了。
“谢谢你,我现在饿得连钢筋水泥出吞得下去。”
梅玉步下车,“砰”的甩上车门,对这女人的车不必太斯文。
“别把主意打在我的车上虽然它是破铜烂铁,但己所不欲,勿施于‘车’,我会记得把保养的明细寄到府上。”采衣微笑的下车。
“二手车还当宝,你这恋物癖的女人干脆嫁车算了!”
“驾车当然比较好,不会开车的你是羡慕还是嫉妒?”不敢开车是梅玉心中的痛。
“我是说……采衣,你真的不打算嫁人?”梅玉好奇的低问。
“驾人?人能驾驭吗?”采衣留下一句深具意义的话,推开麦当劳的门,“哎呀!”没注意到迎面一个小孩朝她们冲撞,采衣闪避不及,被推了一下,撞到反弹的门,还好屁股没着地。
小孩戒慎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句道歉都没说就逃跑。
妈的,这些小孩真讨厌!采衣勉强的扶着门站起。求人不如求己,这是她在社会上得来的生活哲学。
“采衣,你要不要紧?”梅玉适时拉地一把。
“我没事。”臭小鬼。
“真没礼貌,撞了人也不会说对不起,现在小鬼一点规矩都没有。”梅玉碎碎念,“早说我不爱来麦当劳。”小孩子到处跑,闹哄哄的。
“好啦!人都来了,去点餐吧,我要麦乐鸡块餐饮料柳橙汁。”
“我要炸鸡餐,另外饮料要红茶,还要多一份大薯条、冰淇淋。”其实梅玉是麦当劳的忠实顾客。
待两人点好餐后,突地——
“哎呀,这不是以前我们班上的壁花顾采衣吗?”
一个母鸡嗓门在刚捧着餐盘上楼的两人面前冒出。
站在楼梯口的采农和梅玉同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妇人以圆滚的河豚身躯占据楼梯口。
“你认识?”梅玉看了采衣一眼。
“忘记了。”采衣耸耸肩。
壁花是采衣过去的记忆,因为身材过于肥胖以致乏人问津,寄情于工作决心做一个女强人,事实上她也办到了,相同的,她也得到了报酬,可能是工作压力的关系,以及减肥经验丰富的梅玉调教之下,她原本壮硕结实的梨形身材变得很女人身边不乏苍蝇蜜蜂。
“我是系花欧阳妃呀,你不记得啦?”
“抱歉,不记得了,欧阳肥女士,对不起可以借过一下吗?”采衣礼貌的微笑,话说得小声让人听不清楚。她已经不是以前大学时候那个畏畏缩缩,单纯认真只知埋头苦干的傻女孩,社会淬炼让她充满自信,走出大学时被轻蔑嘲弄的阴霾,虽然说她个性要负绝大半的责任,忙碌的打工也让她无暇经营人际关系,因此同学会把她当异类孤立避之惟恐不及也不奇怪。
不过,自幼家境不好的关系让她比较早熟,想得比一般人远,当其他同学沉浸于交友联谊、谈情说爱时,她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打算,进人迪尔是她人生第一步。
“看不出女大十八变,以前的你那么胖,又孤僻寡言,不太爱搭理人,没几个同学愿意和你做朋友……”
“那是因为不想同流合污,脏了我的耳。”采衣不想反击是因为第一打工赚钱都没时间,哪管他人口中八卦;再来她也没兴趣加入三姑六婆一员,闲着没事东家长西家短。
“这位欧巴桑你挡路了。”梅玉摆出客气的脸孔,阴险的一笑。
欧阳妃脸色一青一白,在群众面前保持风度,“原来交了朋友就不一样,这位小姐是你同事?”
“你好,我是刘梅玉,因为只有姿色,现在只能摆在某家公司柜台当门面。”梅玉发笑肉不笑的说。
“刘梅玉?啊!你该不会是a大校花刘梅玉吧?
真的是你!”欧阳妃倒抽一口气,望着眼前艳丽明眸的佳人,难怪她觉得似曾相识。”
“看不出你那么有名气。”采衣嗤笑,故作讶异。
也是因为忙于打工,只闻东风过,未谋其面,才会和她杠上。
“是你没有眼光。”给采衣一个“现在你知过了吧”
的眼神。
当初她们会杠上就是因为初次见面采衣不当她这个校花一回事,还讽刺她穿着孔雀的外衣,想当年她可是多少人逢迎巴结,每天收鲜花糖果巧克力收到手软,披星拱月,在a大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惟独采衣这外星人居然不认识她,这怎不叫她气恼?
而也是因为这样她们才结为莫逆。
“我们怎么跟挡路的狗玩起来了呢?快去用餐吧。”梅玉说话不愧为毒舌一派,采衣忍着笑跟着她越过欧阳妃。“等一下。”欧阳妃回神,连忙蹬着高跟鞋追上刚落座的她们,也不问过她们就大刺刺的坐到她们身边,笑容亲切可掬,“刘小姐你好,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碰面,我是企管系的……”
“我听过你,你在a大比我还有名。”梅玉有些懊恼的快速吃着快融化的冰淇淋。
“真的?”欧阳妃得意上眉梢。
“还是a大创纪录者。”梅玉舔着手指上冰淇淋的残渣。
采衣忍笑,好心递面纸给她,“小姐,这里是公共场合,形象呀,狗啃都比你吃相好看。”
“还形象?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梅玉送她一个白眼。
被轻忽的欧阳妃插入话,“我哪有创什么纪录?
我自己都不知道。”说得谦虚,实际要人提起她过时的风光。
“有呀,要不要我说给你听?”梅玉自若的拿起鸡块沾酱后,轻咬一口,优雅的动作宛若品尝着上好的牛排。“男朋友第一多。”
“这没什么,跟校花比小巫见大巫。”
“我这大巫还要向你致意呢,你造福了a大男性同胞,使他们无‘力’向外发展,连我都要向你请益你的……床上功夫,听说是连a片女主角都自叹弗如,我真羡慕娶到你的老公真‘性’福。”
采衣猛地噗哧一声,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幸好及时捂住嘴,她强忍住笑,心中忍不住要为惹上梅玉的人掬一把同情的泪。
欧阳妃脸色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完霍地站起。
“妈咪。”一个哭得哗啦啦的小男孩引人侧目的扯一下欧阳妃的衣角。
“别吵,妈咪跟两位阿姨讲话。”
“妈咪。”
“我叫你安静一点!”欧阳妃低吼一声,才意识到麦当劳里的人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她赶紧挤出自认为最美的微笑。“乖,去游乐场玩,妈咪一会再过去陪你喔,乖。”推了小孩一把。
哪来的野小孩?鼻涕口水乱乱滴!采衣睇了一眼,“你的小孩,真可爱。”可怜没人爱。
“小孩子哪可爱,一个个都只会惹是生非。”这会欧阳妃不好意思再推开小孩,揽过小男孩到她们面前,“来,叫人,一个是顾阿姨,一个是刘阿姨。”
小男孩如蚌紧闭着嘴。
阿姨?她们承担不起。采衣和梅玉相视一眼。
“没关系。小孩于都爱粘母亲。过来,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采衣扬了下眉,朝小男孩招招手。
“他是小明!我的大儿子,还有一个是小东,可能在游乐场吧,另外一个比较小的在家里给保母带。”欧阳妃尴尬的露齿微笑,微愠的横一眼小明,“叫你叫人不会呀!”
一连三胎,政府应该颁奖给她。
采衣忍着迸出口的笑声,“小孩子怕生就别强迫他。”采衣拿起梅玉晾在一旁的饮料,在地张目结舌时送给小男孩,“来,玩那么久一定渴了,这杯饮料阿姨还没喝,给你。”
“那是……”梅玉才刚开口,嘴里即被塞了一块麦乐鸡块。
“你不是很饿?赶快多吃一点,话少说。”采衣以眼神示意,这是她的战争,她要自己来打。虽说这小鬼刚刚撞了她,可是她一点都不记恨,还请他喝饮料不是吗?
“这怎么好意思?不用啦!”欧阳妃正想拒绝,谁知小明已伸出手抢过,然后退缩在母亲身边。
“你这兔崽子怎么那么没大没小?跟阿姨拿饮料也不会说声谢谢。”欧阳妃面子挂不祝
“没关系,小孩子嘛,会没教养也不是父母的错小孩子本来就是很难教,跟他们讲什么做人大道理他们也不一定懂,只求他们别惹是生非就谢天谢地、祖上积德,有时候看着一些顽皮的小孩会觉得生猫生狗都好过生出个不肖子来忤逆自己。”猫狗不如的小鬼。
梅玉不动声色,看采衣搞什么鬼。
“没错,我有时候真的很后悔没事干吗那么早嫁人,大学没毕业就奉子成婚,我也不过才二十五。”欧阳妃如遇知音般,扭一下屁股后又再度坐下。
“你那么年轻就做妈要带他们一定很辛苦,每天还得操劳这、担心那都不能好好梳妆打扮,糟蹋了你的美貌,讲出去给外人听没人相信你跟我们同年,刚见到你时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还好,说不上辛苦,这些小孩本来就像牛,怎么都讲不听,叫他们不要碰他们就要碰,像我摆在梳妆台上好几瓶上万元的保养品就给他们这些小鬼弄坏,真的快气死我。”说着她横了眼小明,“死小鬼,你手手脏脏别乱拉我衣服,我衣服很贵!”拉开小明的手。
揪着母亲衣服不放手的小明虽被推一把,还是再抓,睁着无辜的双眼瞅着她们三个大人,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饮料后眉头却皱了一下。
“嗯,有时候还故意捣蛋想引起父母的注意,明明是恶意却装作很无辜,还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没错,采衣你说得对……”
“啪!”小明手中的饮料整杯掉到地上,四溅的水花波及旁人,同时打断母亲的话。
“蔼—小明,你搞什么鬼?!”欧阳妃尖锐的音量拔高,吼声吓坏小孩,“你看你干的好事,我的衣服和鞋子都弄脏了!”脸色惨绿的低头看着满身点点湿粘的污渍,该死的!”她新买的香奈儿。
小明当场眼泪蓄满眼眶,小嘴恐惧的扭曲,哭声渐渐变大,那掀翻屋顶的磅破气势凌迟在场每人的耳朵,每个人都投以不耐烦和关注的目光。
梅玉投给采衣一个会意的眼神,以她们之间听得见的音量耳语,“你在我的饮料里下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点胡椒盐,一点点糖,一点点番茄酱。”采衣若无其事的浅啜一口饮料,指了桌面五包空袋。
梅玉瞠目,天!她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哭什么?吵死了,你敢给老娘哭看看,做错事还有脸哭,再哭,你再哭!”欧阳妃盛怒中的手掌陡地扬起。
采衣忙拉过小明,拯救他,“别怪小明,小明不是故意的,可能是饮料太大杯抓不稳,手滑掉。”采衣连忙抽出纸巾递给欧阳妃。“小明别怕,这里那么多人,妈妈不会打你的。”她还真是坏心。
畏怯的看着母亲的大掌,小明更怕的躲在采衣身边。
“不想喝?那你干吗跟人家拿,拿了又故意打翻!”欧阳妃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受周遭人瞩目,连忙放下手,拉起小明,“走啦,真不好意思,采衣我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窘迫的迅速离开现常
“你想她会不会在洗手间修理小孩?”梅玉露出担忧的神情,不大的音量刚好让在场的人听到,其中包括一个上来探查们况的工作人员。
“不知道,万一把小孩捉去撞墙……”采衣面露忧心。
厕所里传来嚎陶大哭,让引颈眺望的好奇人士起身去察看,还有人夸张的拿出手机准备报道第一手消息。
趁着所有人都聚到厕所外,两个女人慢条斯理的享用完晚餐,相视一眼,忍俊不住的憋笑。
她们还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女人!
※※※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跳出来,就算甜言蜜语把他骗过来好好爱不再让他离开……”一首节奏轻快的陶晶莹《姐姐妹妹站起来》变成荒腔走板。
“梅玉,我们到了,我送你进去。”
采衣辛苦的扶着醉醺醺的梅玉走下车,跟大楼警卫点头后进入大楼,拉过她一手横过自已的肩免得她跌倒,举步艰难的走向电梯。
她们吃完麦当劳后,梅玉提议想去唱ktv,而她不可能深夜放她一个人在外游荡,只好舍命陪君子,谁知在ktv梅玉点了几瓶啤酒想助兴,她要开车,所以没随她起哄,就见她一首歌接着一瓶酒的猛灌,等到曲终人散就是现在这副德行。
“梅玉,你喝醉了!”
“我没醉……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为什么不是我?”梅玉唱着五音不全的歌曲,渐渐转为哀怨的啜泣。“男人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是是!男人都是坏蛋,你住几楼?”
采衣搀扶着她要搭电梯,来过几次却不曾踏进她住的地方,每次都只是送到楼下警卫室门口确定她进入大楼后就离去。
采衣不爱过问他人的隐私,除非对方自己愿意说,偶尔从公司三姑六婆高谈阔论中听到梅玉家算是有钱人,这华丽的房子是她父亲买给她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她不住家里。
“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