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要是真的见到了,你又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金发女孩站在阳光下,对身处阴影里的人说道。
“到是你,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在急需尽快处理‘那个’的关头,为什么mif会连你都派出来?”
“稍微用了一点手段而已。”
“——看来你也比较在意‘那个’么?那么,成功了吗?”
“不,没有,被它逃掉了,我和组织安排的搭档分开寻找,但是……”
那个人影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来。”
“哦,是么。”
沙琪转过身体,不再回头去看那个人影。在踏步离开的同时,抛下了一句。
“你很强,但也只是个体的强而已……再这样玩火,你会死哦。”
“我明白。不过,在这之前——”
“……?”
“把手机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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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缓缓地睁开双眼。
“……咦?”
视野模糊。
看不清眼前的景物,无法分辨自己在何处。
不,在这之前。
“我怎么了……”
叶垣闭上了眼睛,再睁开,视野依旧模糊不清。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渐渐地,光景变得清晰了起来,叶垣重新取回了视力。
(我家吗……)
自己正侧卧在客厅的地板上,斜对面是餐桌,从目前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木质的桌脚。
(我……在地板上?)
叶垣试图回忆之前的细节。
很快,得出了结论:
(我晕倒了?晕倒了多少时间?不,在这之前,现在是几点?)
“……呜!?”
叶垣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失败了。
身体不听大脑的指挥,不要说爬起来,就连动根手指都无法做到,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叶垣,拼命地想要动弹身体,但现在的自己,头部以下的部位都无法控制。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醒了?”
清脆、悦耳,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这声音……有点印象。
他这么想着,发现自己能动了。
“嗯,不要太勉强了,可以休息一会儿。”
叶垣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毕竟,所有知觉都被一瞬间剥夺,在重新取回时,会产生一些副作用。”
——沙琪·休格斯。
身着粉色洋装的金发女孩,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眯眼看着叶垣,默默地站立。
啪……!
沙琪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
四周的景象,伴随着剧烈的扭曲——
分离、融化、重塑——
最终还原……
这里是根本就不是叶垣的家!
这里是——!!
第十章 无理的援助之手
……
把时间段调回昨晚——
……
目前时间。
——23:37。
“啊……已经这么晚了。”
在寂静的小道旁,稍显破旧的路灯昏暗地闪烁着,许多细小的飞虫聚集萦绕在光源周围,不肯散去。
一个年轻人提着塑料袋,不紧不慢地走在小道上。随着晃动摇摆,塑料袋发出唰唰的轻响。
突然,年轻人停下了脚步。
“嗤——嗤——嗤……”
如同粗糙沙袋被人拖动,怪异的摩擦声在背后响起。
“什么声音……?”
年轻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方才的那阵摩擦声,仿佛骗人的一般。
在那个方向,没有被路灯所照亮的区域被黑暗所吞噬,寂静得可怕。
(……是、是错觉吧?)
年轻人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他不怕鬼怪,也不怕漆黑的环境,但不知怎的,丝丝的寒意忽地从心底窜上背脊,令他不寒而栗。
“嗤——”
“!哇!!”
摩擦声再度响起,竟然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很快,那阵摩擦声再度消失了。
过了10秒,年轻人渐渐地把自己方才的失态转换为冷静,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笑一声。
“哼,以为只有这种程度就能把我吓倒了么!”
接着,他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相当淡定地走开了,大概走出200到300米左右的距离,他的理性瞬间土崩瓦解,满头大汗地扶住了道路侧边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吓、吓死我了……”
“喂,你在那里干什么?”
“……!!”
——年轻人又被吓到了。
声源距离自己很近,或者说,就在自己旁边。那里正好是一个拐角,站在年轻人的位置,只能看见对方的一只手,手心朝上地侧放在地上。
听声音,那应该是一个女人,很年轻,不比自己大,而且……声音也很好听……
他定了定心神,清了一下嗓子,开口问道。
“那个……你是谁?”
他差点很神经质地问“你是人么?”
拐角另一边的人愣了一下。
“你不用知道,也没必要跟我扯上关系,继续走你的路吧,别管我。”
她这么说着,但语气却有点奇怪,隐隐的,有种急促的感觉。
年轻人相当多管闲事地又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没事,你快滚。”
“……”
还真是不善……年轻人有点怒了,连对方的脸都没看见,就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你快滚”,换作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他向前移动了一大步,把目光投向拐角那里,当他看清那个人的样子时,怔了怔,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相当貌美的女子,身上穿着一件夜行衣。如果有内行看见了这一幕,也许能看出这夜行衣上同时具备了防弹衣和战术背心的元素。
但是,这些都并不重要。
她受伤了,受了重伤。
“喂——!这哪里算没事了!伤得这么严重……”
女子的脸接近一半被血的颜色盖住,但伤的不在脸上,而在头部,血从那里流下来,她闭上单眼,防止血液流进眼睛里。不止这样,她的左肩似乎被开了一个小洞,血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流出来,侧腹也有一道比较大的伤口,即使女子用手捂住,也无法完全遮挡。这些伤势还只是能一眼看出来的,其他部位应该还有许多处小伤口。
短时间内,这些伤口并不致命,处理得及时,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若是放着不管,迟早会出问题。
“我说过了……没事!你快滚……!咳!”
女子说着,咳出了一口血。
年轻人看着她,由最初的吃惊,变成沉默不语,女子喘息着,呼吸慢慢地平稳了下来,但伤势却不会因此而有所好转,这是常识。
——这时。
年轻人说话了。
“叫救护车吧。”
“……如果能叫,我早就叫了,你这个白痴。”
“为什么不叫?”
“……”
面对年轻人的质问,这次换作女子沉默了。
“那么——这样吧,”
年轻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里距离我家不远,虽然不能帮你把伤治好,但止血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不然,你根本就撑不下去吧?”
对方是陌生的女子,虽然处境令人心生不忍,但也没必要出手援救,多数人也许会选择见死不救。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已经是当今社会的常态了,人们也都习惯了,稍微心地善良些的人,可能还会打个120。不过……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会尽自己所能,主动地亲手救助陌生伤者的善人……实在太少了。
更何况,站在那里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善人——
但是,对他而言,假设眼前有一个重伤的女人,假设眼前有一个自己不救,可能就活不下来的女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哪有什么拒绝出手的理由!
女子相当吃惊地看着年轻人,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
“你……是变态么?”
“……”
“……”
“………………喂喂!我好不容易才燃起来的!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气氛给破坏掉啊!!”
“谁理你,你这个试图在深夜把素未蒙面的陌生女人带回家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变态事情的色魔给我快滚!——咳!”
“……啊啊啊我不管了!就算是变态还是什么都好!总之我就是救定你了!”
年轻人这么说着,也不管女子愿意不愿意,竟然就这样强行地把她背了起来,向前跨了几步,这般突然,把女子吓了一大跳,连忙试图挣脱年轻人的动作,但是,即使这女子有多么厉害,现在的她也只是一个重伤的女性罢了,不敢作出太大的动作,这样一闹,也只是让年轻人稍微晃了一下,调整一下姿势后,他依旧没问女子愿意不愿意,稳稳地背着她,向前迈步,还不忘回头用抱怨地语气说道。
“你啊……我不熟悉你,也不好随随便便地说你什么,但是,既然受伤了,既然遇到了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去寻求他人的帮助……嗯,怎么说呢……握住伸向自己的援手,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啦……”
一边说,年轻人踏着有点沉重的步伐,绕过了一个拐角,自我介绍道。
“我叫田坤,是西陵大学的新生,以后有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帮你的。啊,如果是假扮男朋友的狗血桥段就算了,哈哈。”
田坤开着玩笑,扶正了一下背在身后的女子,继续向前走。
……
……
……
“……我说,你走得再稳一点,这样很难受。”
“诶?是吗?”
“你也考虑一下我身上的伤势啊!腹部的伤口和你的衣服摩擦起来很痛的啊啊啊!!”
第十一章 对峙,少女的不安
——到了早上,女子的伤势愈合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巧,但现实情况却是,那样严重的伤,普通人根本没可能在一夜之间就令它们全部愈合。如果真的存在着能够做到这点的家伙,毫无疑问,那一定是……
怪物。
“我说,你其实根本就没受伤吧?”
田坤用看似极其认真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女子。
她叫欧阳季琳……
名字读起来有些微妙的感觉。
如果直接叫“欧阳季琳”,总觉得有点麻烦,但如果只叫“季琳”,又有种姓季名琳的错觉……
在得知她的名字之后,田坤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确定了称呼。
只叫名字的话,未免有点亲昵,双方还不熟悉,既然如此,还是连名带姓一起叫比较好。
“随便你怎么想。”
欧阳季琳用无聊的口吻说着,坐在田坤的床上,准备把肩膀上的绷带拆开,但又迟疑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某人。
“是,是……”
田坤相当识趣地背过身去,但欧阳季琳还是露出了不满意的神情,把田坤赶出了卧室。
这明明是我家的说……被赶出去的年轻人在内心的某处泪流满面。
此时,正待在卧室里的欧阳季琳却没有立即拆开绷带,反倒显出了疲惫的神态,面朝天地躺在了床上。
(还是……不能自由走动么……)
表面上来看,欧阳季琳的皮肉伤确实愈合地很快,但她伤的地方却不止这些。
骨骼……甚至内脏……
这都在昨晚与“那个”交战时所受的伤。
(骨头和内脏至少需要五天以上才能痊愈,嘁,要是真等到五天后再行动,情报岂不是早已泄露光了么……)
一念及此,这个女子不再犹豫,从床上坐了起来,迅速把绷带拆掉,穿好衣服和鞋子,朝门口走去。
才走出没几步,她就感到了一阵阵钻心的痛楚——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但是……
“喂,你好了吗……”
站在门外的田坤刚想伸手敲门,便看见欧阳季琳气势汹汹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两人撞在了一块,田坤没事,反倒是欧阳季琳被撞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单论身体,欧阳季琳目前也只是一个重伤的女性罢了。
(痛……)
这可不是被撞倒在地的痛,而是来自身体内部的痛,昨晚好不容易愈合的一些伤势,似乎又有了破裂的趋势。
“你让开……”
“我不让,你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
田坤想要把她扶起来,却被打开了手,对方根本就不领情。
“让开!”
太固执了。
田坤皱起了眉头,就这么挡在那里——他同样也是个固执的人。
既然救下了她,就绝对不能让自己半途而废。
既然救下了她,就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试图半途而废。
“你身上还有伤……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先不论昨晚你流了那么多的血……现在的你,不是连走路都走不稳吗!”
“……!!”
欧阳季琳的双肩颤抖了一下。
“………………你——!!不要用那种什么都知道一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她这么说着,突然举起了手,手心朝着田坤的方向。
与此同时。
某种说不清的异样感,弥漫在空气里。
仿佛有什么未知的气体漂浮在周围,或许它根本就不存在,但却被感觉到了……
虽然不存在,却被感知到了的异样感……
“我,和你,是不同的啊……!”
那股异样瞬间凝结在一点,喷薄而出。
宛如被卡车正面撞击一样——
田坤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击飞了出去,后背砸在了墙壁上,丝丝裂痕浮现在墙上。
砰……身体倾倒——
……这个年轻人已经昏厥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似乎用力过头了,欧阳季琳愣了愣,看着昏厥的年轻人,表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就是这个年轻人,看见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自己,伸出了援手;看见伤势未愈的自己试图强行离开,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是一个好人。
可能事实并非如此,但至少欧阳季琳给予了他肯定。
然后,
“——非去不可。”
她咬了咬牙,跨出了门槛,再也没回头看田坤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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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的颜色,染红了云朵。
略显赤色的阳光,照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内,在那里,一名身穿校园制服的少女正坐在钢筋堆上,无聊地玩手机打发时间。
那个少女很漂亮。
透过废弃工厂残破外墙照射进来的夕阳光芒,洒在了她的身上。少女背对着光芒,她的影子,越过脚下的钢筋堆,一直延伸到废弃工厂的门口为止。
这段距离,其实也不过20米不到罢了。
“唔……快晚上了。”
少女自言自语着,回过头,瞥了一眼夕阳。
“真无聊呢……”
“既然这么无聊,我就来帮你解解闷如何?”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闯进了这间废弃工厂里。
出现在工厂门口的那个人,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少女的影子上。
那也是一个少女。
她越过了工厂的门槛,走进里面,手上拿着一把枪,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线,淡淡地问道。
“你就是威胁诗柔的人吧?”
这么说着,少女举起了枪。
枪口对准坐在钢筋堆上的少女。
“嗯,果然来了呢,虽然和我预想的到来方式,有点不同。”
坐在钢筋堆上的少女忽然笑了,她似乎根本没去在意对准自己的枪口,悠闲地站起身,并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持枪少女。
“——初次见面,梓翎。”
她一口念出了那个少女的姓名。
梓翎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不如说,这完全是在意料之内。
对方胁迫诗柔,试图劫持自己,肯定是抱持着什么目的,既然如此,也应该不会认不出自己才对。
即便如此,梓翎的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那时的自己,之所以不怕黎诗柔手中的枪,是因为能够肯定对方不会开枪。
——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女,她的自信又是出自何处?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少女笑了。
“我……叫林雨。”
第十二章 交手,无法战胜之人
(——林雨?)
见对方如此主动地自报姓名,梓翎不禁怔了一下,随即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与“林雨”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自己的父亲在生意上树敌众多,但在其中,实在想不到谁是会出“绑架自己”这种馊主意的人,更何况,既然要绑架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威胁黎诗柔、借她之手来劫持自己?自己派人过来不就行了嘛。退一步说,即便真的成功绑架了自己,对主谋又有什么好处?
梓翎紧紧盯着眼前自称林雨的少女,有点头疼了。
(可能性太多……根本想不出来啊……)
如果和生意有关,那么,既然会选择在今天出手绑架梓翎,其背后肯定有什么契机才对。
只是……论起这个“契机”,梓翎实在想不到父亲最近在生意上有什么大举动,从而威胁到了别人,使其不得已通过“绑架”这般野蛮的手段解决问题。
如果和生意无关,也就是说,主谋只是单纯地想要钱?既然如此,就更没必要通过威胁黎诗柔绑架自己了,只需趁自己在外面不留神,突然出手就行。
对方的行为不符合上述两点。
也就是说。
试图绑架自己的“主谋”,既不是父亲生意上的敌人,也不是单纯地想要钱。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事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好事呦?”
站在钢筋堆上的林雨端详着梓翎的脸庞,笑了笑。
“我,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梓翎愣住了。
原先,梓翎以为真正想要绑架自己的人并不是眼前的这个林雨……而是认为,这个事件是另有“主谋”的。
但林雨方才的那句话,却把梓翎分析问题的前提之一给推翻了。
她,只有“一个人”。
这句话,同样可以理解为,这是她一个人的行动。
换而言之,对方根本不是父亲生意上的敌人,同时,也不大可能是单纯地想要钱,才对自己出手的。
(“这几天最好别在晚上出门。”)
梓翎的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
这是她的父亲在昨天对她的忠告,那时,那个人没有清楚地说明原因。
如果这句话能和今天所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
“你是谁。”
梓翎突然发问。
“你的目的不在我,而是试图通过我做什么事情吧?而且,这件事绝对不是我能知道的……你究竟是谁?”
“咦?”
林雨眯了眯眼睛。
她从钢筋堆上跳了下来——
这堆钢筋足足有三米多高,但林雨在落地时,却没有作出任何缓冲的动作,很自然地立在了地上,仿佛,她刚才不是“跳下来”而是“走出一步”似的。
不过,刚才的那个场景,梓翎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林雨的身体在落地的过程中,明显地出现了迟缓。
假设,按照平常的速度,林雨从钢筋堆上跳下并落地,只需要1秒不到的时间就行了。
但林雨刚才却在空中整整待了2秒左右。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什么阻力,抵消了林雨落地时的冲击力。
“嗯,你果然很聪明,比我想象得聪明多了。”
林雨拍了拍手,算作鼓掌。
一点诚意都没有。
“想必你的父亲应该对你说过什么吧?比如‘最近外面很危险,晚上不要出门’什么的,嘛,这先了暂且不提,直接切入主题吧。”
她说。
“我要‘借’你一用,所以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躺下来吧。”
说着,林雨伸出了一根手指,对准梓翎。
梓翎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手指对手枪。
太可笑了。
可是,就在这瞬间,梓翎却忽然往右闪去。
砰!爆炸在她的脚边突然炸起。
“躲开了么——本能的条件反射?真有趣。”
在林雨自言自语的空档间,梓翎已经灰头土脸地从爆炸的烟尘里窜了出来,她边用力地咳嗽着,边举起枪,瞄准林雨。
扣下扳机。
(——!?)
预料之内的子弹没有发射出去。
“啊……忘记告诉你了,”
林雨看着一脸愕然的梓翎,露出了有点坏心眼的笑容。
“这把枪的子弹我早用光了,放在里面的只是没装药的空弹壳罢了。”
“——嘁!!”
闻言,梓翎脸色一变,伸手便抛出了手上的那把枪,朝林雨砸了过去,然后急急地离开目前站着的位置,向入口奔去。
林雨瞄了一眼那把飞过来的枪,下一秒,整把枪似乎承受了某种力量的效果,在半空中碎成无数块残片。
接着,挥手。
(趴下!)
梓翎回头注意着林雨的动作,当她看见对方挥手时,几乎再也没有了思考的时间,只是连忙给自己的身体下达指令,作出了趴下的动作。
她也不知这个动作是否能闪过下一波攻击,但是,如果再不作出决定——真的会死!
“嘶——”
梓翎不敢抬头,当她趴下的同时,一阵狂风从头顶呼啸过去,当这短暂的风暴结束时,她又小心翼翼地移动目光,瞳孔骤然缩小。
她所面向的地方,正好是她进入废弃工厂的入口,在那里,入口的“门框”两侧各被撕裂出两道开口,至少有五米长。
(如果刚才被打中的话……)
估计会被腰斩吧?
但梓翎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呦。”
林雨的声音,在梓翎背后响起。
距离不足半米。
“背对着我,真的好吗?”
“——?!”
梓翎迅速从地上跳起,转身看向林雨,两人的距离被拉开了三米。
少女的大脑逐渐冷静了下来。
(刚刚的那个究竟是什么……)
梓翎,
林雨,
两人互相对视着。
前者已经气喘吁吁,后者却从容不迫,不打算继续攻击下去的样子。
(她刚才说,要‘借’我一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总而言之,她是不会杀我的……刚才只是在吓唬我吗?话说回来,奇﹕书﹕网刚才的那些到底是什么……她做了什么?)
普通人根本不具备在挥手之间便造成如此破坏的能力,当然,也不排除林雨事先在这个工厂里动了什么手脚的可能性,但如果真是这样,之前的那阵风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在地面和入口两侧安设了爆破物还好说,可是,当入口两侧被“撕裂”时,她分明没有听到爆炸声,而是单纯地把什么东西给切开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她是不会杀我的……这点可以利用……)
“——呐。”
林雨突然说话了。
梓翎再次浑身紧绷起来,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又往后退了半米。
那个少女微笑着,开口说。
“你,该不会以为,你·能·赢·我·吧——?”
第十三章 监禁,未知现象
“……这里是哪儿?”
少年失神地喃喃着。
这是一间封闭的密室,四周没有窗户。
天花板、墙壁、地面,都被一层灰色的混凝土覆盖,不带任何墙饰。
密室里唯一的照明物,便是头顶上悬挂着的一盏吊灯,看上去不怎么牢固的样子,以微妙的幅度左右摇摆着,少年的影子,也随之在墙面上乱晃,
——地下室。
这里很可能是在地下,但是,尽管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叶垣仍旧不敢相信。
前一秒,自己还在三楼的室内客厅里。
后一秒,便身处在了这间疑似地下室的房间内。
方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刚才的那些,都是幻觉。”
背后有人这么说道。
叶垣大脑空白地回过头去,没有焦点的双目终于恢复了神采。
他这才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着洋装的娇小女孩,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几乎长至小腿,白皙的面孔,点缀着一双蓝宝石般的双眼。
她的名字叫沙琪·休格斯,据说是假名。
叶垣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无疑都是她的杰作。
“你——!”
叶垣咬牙切齿地喊了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觉得呢?”
沙琪没去正面答复少年,她伸出手,轻轻地揪住了自己的金色发丝,满是不在乎的样子。
僵硬的气氛,仅仅维持了三秒。
“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句反问,令叶垣怔了一下,因为遇到无法理解的未知现象,而有点失控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是地下室……”——少年本想这么回答,但很快地意识到了。
原先,叶垣以为他还在自己的家里。
但随着沙琪的一个响指,四周的景象发生变化,很快,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疑似地下室的房间。
现在,叶垣以为他正在一间密室里。
这次的判断,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在听到自己的答复之后,沙琪会不会又伸手打一个响指,这间目前被自己认为是地下室的房间,就将变成其它地方?
不,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才对。
没错。
为什么景象会变化?
为什么“自己的家”会变成“疑似地下室的房间”?
如果原先看到的都是幻觉……不,已经可以确定,那些都是幻觉了,既然如此,那些幻觉又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产生?
还有——
距离刚才的醒来,更之前的时间里,自己为什么会晕倒?
大量问号将叶垣的思考能力吞没。
叶垣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不敢面对罢了,他之所以会忽略这些大前提,而去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因为他害怕去面对那些未知。
一旦知道,可能就再也无法将答案忘记。
一旦打开了代表着问号的“未知之门”,可能就再也无法退回了。
叶垣害怕、恐惧、逃避着这一点,然而,却又被眼前的金发女孩,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感觉喉咙有点干涸,顿了一下,终于艰难地问道。
问得很不清楚,但对于目前正在交流着的双方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够清楚不过的问题了。
之前所发生的“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
那个小女孩带着嘲讽的笑容,冲叶垣挥了下手。
呼——
火光闪过……
一道火舌眨眼间逼近到他的面前,这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火速”了,然而,叶垣只是把头撇到一边,就躲开了。
单纯的条件反射。
当他躲开后,才惊慌地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朝后望去。
距离自己背后仅有三米的墙壁并没有烧痕,仔细地感觉一下,就连空气也没有被加热过的痕迹,刚才的火焰,好像是假的一样。
不,说得更直接点,刚才的火焰,根本就是……
“假的?……幻觉?”
已经对“幻觉”有过切身体验的叶垣,立即便判断出了正确答案。
回头再想一想,那火焰已经逼近自己的面前了,哪怕条件反射的速度再如何快,也应该避不过才是,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他避过了。
理论上来讲,这是不可能的。
再与之前的“幻觉”,以及空气没有被加热的痕迹来看,那火焰,也是“幻觉”。
“明白了吧?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沙琪漫不经心地说着,看着叶垣重新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这边,继续说道。
“刚才让你看见的‘家’的幻觉,以及假的火焰,都是一样的东西啊,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啊,对了……现在你所看到的景象是真实的,这里,是地下室。”
“……哦。”
叶垣微微地安心了一点。
知道了现在所看见的,都不是虚无的假象,而是真实的。他稍稍地放心了一下。
然后,他又问了。
“那么……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叶垣没有足够冷静的心理,也没有将事情分析得透彻无比的头脑,更没有什么过人的本领,现在的他,不存在任何自保的手段。
——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
“当然,是为了让你了解现状了。”
沙琪的语气相当理所当然。
“我之前说过,我的目的是‘能够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全程监视你的周围,证实我的猜测’,为了做到这点,我需要暂住在你家里,这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如果在外面监视,就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但你拒绝了我,所以了,为了让你认清现状,我准备让你变得能够接受我的请求——最初,我是这么想的。”
“……?”
“不要用那种不理解的眼神看我,我想过了,既然要监视你的周围,并不一定要我跟在你身边才行,只要你在一个地方‘不动’,事情就简单多了。”
“啊……”
叶垣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这个“沙琪·休格斯”,是认真的。
她想要做的,很简单,很粗暴。
她竟然……
竟然想……
想把自己,关在这里——
第十四章 撞击!——“格计划”
傍晚。
“……好痛。”
田坤醒来了。
随即,立刻感觉到了疼痛。
背上火辣辣的疼……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晕倒之前所发生的事。
(那究竟是什么?)
手法不明。
原理未知。
当时欧阳季琳只是朝田坤伸出了手掌,然后,他就被抛出去了。
感觉就像被风暴吹飞了,但四周的物品却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损坏,所有的冲击,都集中在了田坤一个人身上。
欧阳季琳……那个女子,她手下留情了。
虽然有点过头了,但确实有手下留情的味道在里面。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我早就变成尸体了吧?)
——相当无理的猜测。
明明连那是什么现象都不知道,就连其中有什么原理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无理也好,臆测也好,至少田坤是这样认为的,他是这样相信的。
这样,就好。
(——不,暂停一下!什么‘这样就好’!那个欧阳季琳在哪里?她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年轻人慌张地四处看着,客厅里已经找不到那个女子的身影了,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在整个屋子里都找了一遍。
依旧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混账——!”
此时,年轻人站在阳台上,用手撑着栏杆,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地吼了出来。
但是,即便这样做,欧阳季琳也不会回来。
无意义的举动。
就和发现钱包已经不在身上、却不死心地多翻几遍口袋一样,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人们却不肯相信它。
田坤也是如此,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家伙……伤还没恢复啊……拖着这样的身体,她到底想去哪里?也不大可能是医院……”
田坤昨晚问过欧阳季琳,为什么会受那样的重伤,但对方却沉默不语。
他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对这个问题,也就作罢了。
“……有了。”
原因什么的无所谓,田坤想了想,找到了一点线索。
他准备去昨晚发现那个女子的地方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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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是没有用的。”
沙琪·休格斯看着叶垣,如是宣言道。
她说的是事实。
这件地下室已被锁上,没有钥匙,是出不去的,至于钥匙在哪里……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