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一时的何太爷,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呢?
老黑叔慌忙想要过去将他扶起来,却没想到那何大萝卜却突然砰的一下跪了下来,双手不住的拍着满是灰尘的地板,一边拍一边用力的磕头。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老黑叔手足无措的样子,少爷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说道,“我想他应该是在跟你道歉,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他,我的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割了舌头。”
此话一出,我们皆是面面厮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黑叔更是激动的要跳起来了,“谁他妈这么恶毒!老子要挖了他狗日的祖坟!”
少爷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只说现在有人在追杀他,迫不得已才把他放到这里来。我问怎么不把他的锁链给打开,少爷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但是他自己不肯打开。”
老黑叔将何大萝卜给扶了起来坐到另一边的红木椅子上。何大萝卜身上的衣服不知多久没换了,已经散发出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头发也乱的像个狗窝一样,活脱脱的就一个老乞丐的样子。
少爷看了我一眼,对着另一个大汉低声说了几句。那大汉朝我走了过来,对我说道,“黑爷和何太爷老友见面,少爷吩咐我过来带几位去后面歇着。”
我摇了摇头要在这里等着老黑叔。
叶桓队长颇为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我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那怪异的衣服,胸前垫的棉花压得我有点透不过气,老脸一红,直接跟着大汉走了出去。
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道,就能看到一个村落,零零散散的几座砖瓦房子立在那里。大汉拿出给我和耗子买的新白t和工装裤带着我们走到了一户空房子里,我和耗子连忙进了里屋去换衣服,顺便打了盆水洗了脸和头发。
耗子一边拧着毛巾,一边问我道,“小少爷,你认不认识那个什么老萝卜?师傅以前跟我说起过,不过我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道,“人走在哪条道上就得看哪条道的规矩,我估摸着他是触了别人的怒头,坏了这道上的规矩才落得如此下场。”
耗子有些悚然的抖了抖肩膀,咕哝着还是攒点钱回老家开个小饭馆实在点,我报之一笑不多言。
回到堂屋内,那大汉已经买回了饭菜,叶桓队长很不客气的先开吃了。我招呼着耗子坐下吃饭,那大汉客套了几句便走了。
吃过午饭,我和耗子都想补补觉,叶桓队长说她要去找那少爷算算总账,便离开了这间民房。躺在床上的时候,耗子直说还是农村的味道好闻。我看着这个比我还小上几岁的小青年,没来由的有些心酸。
我打趣他道,对,农村的味道好闻,农村的妹子也漂亮!
耗子嘿嘿笑了两声,说那当然,我们村的红红那才叫水灵漂亮呢!我听老黑叔说耗子是东北人,家里条件很差,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在上学,爸妈在家务农。因为听说倒斗这一行容易暴富,他便一直跟着老黑叔学手艺。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擦黑了,耗子还没醒,我听见外面屋子有声响,便下床去看。
只见堂屋之内已经坐满了人,还站着一大堆,本来就很小的屋子显得更加拥挤。老黑叔一直扶着何大萝卜,何大萝卜的衣服已经换过了,看得出来也好好地收拾了一番,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个帅小伙。
叶桓队长见我出来,便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挨着少爷坐下,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少爷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给叶桓队长,随后又说道,“东西已经到手了,现在就看何太爷的意思了。”
那玻璃瓶内装着一枚叶绿色的不规则物体,隐隐有些发光,有点像是绿宝石。
何太爷被人割了舌头,也幸亏春风柳出身书香世家,也教了他不少诗书,他也识得几个字,我们才能通过纸笔来交流。
何太爷写道:神山险恶,不宜莽冲。
少爷道,“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会让人专门负责您的安全。”
何太爷摇了摇头,看来他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于是又写道:非此,家师曾道:神山乃神灵之地,若有寇贼入内,必死无疑!!
一时间,叶桓队长和少爷都盯着那张纸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好跟着他们一起盯着那张纸。就听得老黑叔问道,“何大萝卜,我说你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文绉绉的,你倒是说那‘神灵之地’究竟是个啥地方?有漂亮妞还是咋地,这么藏着掖着干嘛!”
听了老黑叔的话,何太爷倒是一笑,继而挥笔在纸上飞快的写着。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何太爷终于停了笔,将那纸推到少爷和叶桓队长面前,我出于好奇也伸了脑袋过去看。
纸上写道:
家师生前有幸得见一面,然归家之后念念不忘,终日难以寝食。家师言,神灵之地,乃明宫是也,金碧辉煌,气势磅礴,内中器物皆精美无比,老朽实是未曾亲眼所见。
老朽曾意图探寻于此,然家师百般阻拦,言之神灵之地非我等凡人可入内,内中守护神明凶猛无比,可将活人平手击碎,如若入内,必死无疑。家师言道,神明面若清明,手执霹天神杖,坐骑乃西域龙驹。
虽家师生前曾至于此,然家师未曾提及明宫位置,老朽无从得知何以至于。
少爷看完何太爷的纸条,摸了摸刘海,这个动作又给了我一种熟悉无比的感觉,就如我见到他第一眼一样,我觉得我以前就应该是认识他的。
我还在沉思着,少爷已经开口说道,“既然柳爷没有说过神灵之地的位置,那能否请何太爷告诉我们神山指的是哪一座神山呢?”
何太爷苦笑,挥笔写道:老朽不知神山,只知欲往神宫,必先觅得南河,谨记,南河并非员渠,二者天差地别。
叶桓队长眉头一紧,“太爷说的可是焉耆国都?”
何太爷点头意思是正是如此。
焉耆国,说起来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一说起西游记里的乌鸡国,想必很多人就知道了。其实焉耆国就是乌鸡国,那时的古西域国家有点像是古代欧洲的城邦国家,一座城就是一个国家,但是焉耆国拥有九城,临近匈奴和乌孙,且地处丝绸之路要塞,经济繁荣一时,也算是一个大国了。
其实关于焉耆国都究竟是哪一座至今说法不定,据汉书记载,焉耆国的国都是员渠城(当地维吾尔人称为博格达沁,意为高大宏伟之城),但是到了唐代,员渠城就成了一座军事城市。
而后汉书的记载中,却说焉耆国都其实是在南河城,说到这里,可能很多人都会有疑问,焉耆人难道不能把国都从员渠城迁到南河城吗?当然可以,但是,再后来的魏书等一些古籍里,仍旧记载的是焉耆国都在员渠城,这就令人不得其解了。
在今天新疆发现的古城遗址里,的确有很多豪华的宫殿,但是文物几乎都被十九世纪的外国探险家和盗墓贼给顺的差不多了,其中最大的代表就是英国人斯坦因。
只是斯坦因发现了博格达沁古城遗址的时候,就证明了南河城和员渠城是同一个地方,那么何太爷又为什么说南河城和员渠城天差地别呢?
关于焉耆国,它可能并没有楼兰古国那样极富有神秘色彩,它的兴盛,它的消失,看起来都是顺应了历史潮流。但正是这种正常,让人反而觉得有些隐瞒的意味。如果何太爷说的是真的,焉耆国历代国王又何以将一座城池完整的藏匿起来呢?而这座被藏匿起来的城池,究竟又在何处呢?
如果后汉书中记载的南河城是真实存在的区别于员渠城的另一座城池,那么必然曾经有人发现过这座城池。
这会让人自然而然的联想到生活在东汉时代的清水王,一个戎马一生的武将,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偏偏跑到本国边疆去做个小小的县侯,这本来就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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