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衣的眼睛就像是能看穿世间所有人事的本质一样,而此时,我的心思正被她一览无余的窥探着,她掌握着我的每一个弱点,并且总是能够在适当的时候给我致命的一击。
我稍稍定了定心神,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并不想和你讨论这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当务之急是要从这里出去!】
【没错,小老板。】顾爷及时接话道,【依我看,这个地方邪乎的很,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吴衣看了我一眼,我却读不懂那眼神里究竟是什么意味,她冷冷的说道,【既然都到这里了,干嘛还要出去?你们不是也想去南河城么?】
听了这话,顾爷又惊又喜,急忙追问道,【小老板,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可以通到南河城了?】
吴衣淡淡说道,【通向哪里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庙里除了这里我都仔细观察过,地板我也检查过。都没有问题,总之这里一定有暗道通往别处。】
我坐在地上不想动弹,只是看着顾爷和二壮子兴奋的在佛堂里四处搜查。吴衣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神一样,所以坚决拥护针对吴衣的两个凡是方针,任何一个死角都不放过。我靠在柱子上静静的想着我自己的事情,隐隐约约的,我听见吴衣低声呢喃着什么,【叶桓,欠你的东西,我总会还清的……】
虽然怎么听也是一句有内涵的话,但是那时的我无暇细想,听了便过了。
顾爷他们还在继续搜索着,我突然感觉面前的和尚挪动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之前也未出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在意。当我真正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时候,讲禅师的白骨已经露出一大半了。
这些和尚石雕表面的石料都开始越来越快的脱落,而那些白骨完全脱离石料的束缚之后竟然接连都站了起来。我看的有些呆了,二壮子急得拉我一把,【傻愣着干嘛?!快躲起来!】
我回过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具活过来的白骨已经朝着我扑了过来。我就地一滚勉强躲过,只是那些白骨速度奇快,还没看清形势,我就又被压到了地上。挣扎中我看见二壮子正被两具白骨夹击,吴衣极其灵活的穿梭在白骨与白骨之间,手起刀落迅速的解决着这些烦人的骨头,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情势也不容乐观。
我双手被制住,又是脸朝下,翻身实在困难。
压在我身上的那具白骨丝毫没有放松,真不知道他死了那么多年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我憋了口气,费劲的跪起来,接着瞬间向后一翻将那白骨反压回去。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我总算是偷着乐了一下。
还没等我乐完,就感觉手臂上一阵疼痛,一开始是像打针一样的刺痛,接着迅速的转变成剧烈的痛,比被那些金甲兵砍伤还要痛!
越来越痛,身体似乎要承受不了了,我几乎就要晕过去了。旁边的二壮子早已经吓得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也没看清楚吴衣是怎么来到我面前的,只感觉侧腹部一痛,我就被她踢飞了出去,我敢肯定,这丫绝对使了十成的力气,以至于在后来的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大小肠
和十二指肠有点错位!
脱离了那副白骨的挟持,手臂上的疼痛却丝毫没有消退。我侧头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说日他先人的,大半截的手指骨都插进我的三头肌处了!
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我抱着右手躲到柱子后面,咬着牙把那指骨一下拔了出来。伤口开始血流不止,我胡乱的撕了衬衫的袖子勒住近心端想要止血,可是伤口仍旧不断的涌出血来,并且颜色逐渐变成了深紫色,看起来十分骇人。
顾爷踢烂了几具骨头冲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小少爷快起来,我带你到佛像后面去!】
我听他叫我小少爷,愣了愣,除了爷爷的几个徒弟和老伙计以外没有人会这么叫我,我问道,【你是谁?】
顾爷没有回答,拉起我就跑,绕过几个白骨人和两根柱子我们躲到了佛像后面,吴衣已经把二壮子打包拖过来了。
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方面是讶异于白骨人竟然没有追过来,然而更大的疑惑是顾爷刚才情急之下叫的那声小少爷。
顾爷拿了一圈纱布和止血药给我止血,一边跟吴衣说道,【小老板,以后这么危险的情况你就不要逞强了,不然我没法跟老板交代啊。】
也不知道吴衣有没有在听,她站了起来借住佛像的遮挡观察白骨人的情况。她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东西一直走来走去的,我们没办法继续搜查了。】
二壮子此时刚好悠悠转醒,一手撑着地,一手就想去扶着佛像的基座。谁料他的手刚碰到基座右上角的环时,基座里就突然发出了一声轰响。我急忙转身去看,只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顾爷激动的大喊,【卧槽,得来全不费功夫!二壮子你他娘的总算干了件人事儿!】说着顾爷就要往里钻。
我连忙用没受伤的左手拉住他,说道,【叶桓队长和其他人还在外面,我们就这么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顾爷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说我他娘的把这茬给忘了!说着我们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吴衣,征求,或者说寻求她的意见。吴衣道,【我们要出去接他们,得先对付了这些祭祀品。】
我眉头一挑,【祭祀品?什么祭祀品?】
【你还记得叶桓从清水王宫里带出来的那本古籍吗?】吴衣问道。
我点头表示肯定。
【在那上面记载了当时西域的一些奇闻异录,其中有一个部分是专门讲各国的祭祀的。】吴衣继续说道,【据记载,当时有一种十分残酷的祭祀方式流行于乌孙焉耆等国。】
吴衣说,这一种祭祀方式由于太过于残暴,只存在于东汉某时期的五十多年间,因此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流传至今的也只有那一本了。
这种祭祀被称为〔被神原谅的唯一方式〕,祭祀需要的时间很长,提前叫工匠准备好铸造场地,每天用三个活人制作成被石头覆盖的石人。石人并不会马上死去,而是会在眼睛的部位留下孔洞透气,石人会被关在早已铸造好的祭祀场地里活活饿死渴死。等石人都死去以后,祭祀典礼才正式开始。
国家的统治者会请来有名望的巫师举行祭祀典礼,典礼上还要杀死十一个贵族血统的童男童女,用他们纯洁且高贵的血液来献给神明。
礼成以后,祭祀台就会被改造成神庙一类的地方,石人便会被放置在里面。只是这样的神庙一般是在建成的时候就直接封死了,可是这一个为什么是等我们进来之后才封死的呢?而且还有直通后院的暗道。
这个暂且不论,我奇道,【古籍在叶桓队长那里,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衣斜着看了我一眼,【反正话都已经说开了,我也不必跟你藏着掖着,从清水岭出来之后,我一直在跟叶桓联系,古籍破译也是我找的人。】
【你在北京的时候,还记得叶桓去找秦语扬吧,其实那时候她就是来找我破译那本书的。】吴衣的语气十分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我早饭吃了面包和牛奶一样。
意料之外的,我并没有觉得多愤怒,反而是一种失落的感觉。相识多年的友人,瞬间变成了跟别人亲密无间的好友,即使我对叶桓队长没有那种意思,也还是觉得有些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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