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还记得她?
她端庄低垂的脸,清艳之中带着不可侵犯的高洁,娴雅的姿态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眼帘。
然而,吸引他的注意力的,却是她清傲的气质里,那一抹无法抑制流露出来的柔弱跟轻愁。
看她的服侍跟气质,应该出自富贵人家,却为何有如此解不开的愁?
凌飞心中不解,却也只是不解,并没有多作猜测地往旁边退开一步,君子地拉开彼此的男女距离。
姗姗看到主子无恙,喜极而泣地奔过去护在筱熙的身旁:“小姐!你没事太好了!”
“臭小子,竟然敢管老子们的事,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们滚!”
其中一名混混冲过来,目光贼贼地看了筱熙一眼,然后凶巴巴地转向凌飞,作凶神恶煞状。
“把这个小娘子交出来!”另一名混混也助阵的冲上前来,双拳紧握挥动,恶狠狠地威胁。
凌飞雅然地站立在那,湖风吹起他雪白的衣摆,翩然如仙。
他清澈的俊眸冷冷地扫过去一眼,侧首,淡雅地看了看筱熙,见她清净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压抑的慌张,他转眸,幽冷的眸光落向两名混混。
“这位姑娘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跟你们走。“
两名混混脸色一绷,眼神凶狠地瞪过去,却在接触到凌飞幽冷犀利的眸光之时,心跳退却了半拍。
“你……总之你少多管闲事,否则别怪……啊!”
混混一句话还没有恐吓完,突然嘴巴被什么刺穿,钻肉的痛让他惨叫起来。
另一名混混一看,竟然是半截银丝不知何时穿破同伴的上下唇,血水顺着银丝滴下来,银丝沾着血迹鲜红发亮,骇人得很。
他惊骇地只敢用眼角的目光看凌飞,怕得语不成调:“你……你……”
他手指抖抖地指着凌飞,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凌飞清美的脸庞毫无波澜,仅是淡淡地问:“怎么,你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轻淡的嗓音,却犹如十万斤重锤,压得人只想落荒而逃。
两名混混害怕地抽气几声,随即惊慌地撒腿就逃。
看到他们逃走,姗姗立即气愤地对凌飞嚷嚷:“啊,你怎么让他们跑了?!”
“姗姗!”筱熙立即出声,略带斥责地唤住丫鬟。
听到小姐略沉的嗓调,姗姗立即噤口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紧接着,筱熙转身,端庄地欠身道谢:“公子,请原谅家奴的口不择言。”
“姑娘不必客气。”
凌飞轻轻摆手,雪白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流畅地撩动,风采如风轻轻拂过她的心,激起了她心中的涟漪。
他并未发现她的心思,眸光在周围轻转而过,回头告之道:“姑娘,这里僻静,姑娘不适宜在这里逗留太久,还是快点回家吧。”
听言,筱熙的心中沉甸甸的,很是失落。
她幽幽地瞅着他,前尘旧事犹似发生在昨日,却恍然间,已经事隔十年。
昔日记忆中的人,站在眼前,却不能相认。
命运,如此弄人,为何偏偏在她正式定亲的这天,又让她遇见了他?
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让她想要做点什么来挽留住这一刻的相遇。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入午,她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公子,不知筱熙能否请你吃午餐,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凌飞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在对上她殷切清澈的目光之时,拒绝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喉咙之中,无法说出来。
感觉到他的迟疑,筱熙不顾矜持,几乎是有些恳求地低了嗓音:“公子,可以吗?”
她眸光颤动,在秋日的光线之下,盈动楚楚,让人不忍拒绝。
凌飞似着了魔般地看着她的眼眸,无法转移视线。
静静地对视了好一会儿,凉风吹拂过来,她耳鬓的发丝飞起,掠过她清澈盈然的眼眸,发丝的触动,凌飞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他有些慌忙地转开视线,答应的话语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姑娘,请。”
听到他竟然答应了,筱熙心中的狂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亮起了容颜,带笑的弧度在唇角显而易见。
“公子,请。”
她款款摆手,两人便相偕往街市那边走去。
一家环境清幽的酒楼里,他们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用餐。
酒楼之下,街道热热闹闹。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洛洛走在其中。
“奇怪了,哥哥早上就出门,到现在都不见踪影,他才刚刚回来,会去哪里呢?”
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问着跟在身边的紫胤。
紫胤看她疑惑不已,却又得不到解答的神情,他虽然不知道从何回答,但是却很尽心尽力地想答案。
“会不会是公子见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逛逛了?”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嘛。”洛洛翻了翻白眼。
谁知,在翻白眼的时候,她的视线却突然触及到酒楼上面的一幕。
在看到靠近窗边坐着的那个人的脸庞之后,她惊喜地道:“咦?那不是哥哥吗?他好像在跟谁说话?”
坐席上,凌飞在用餐之余看了看天色,心中估量着时间。
筱熙见他似乎有事情的模样,心中略感失落。
却也很快地收敛起自己的心情。
“公子,今天真的多亏你出手相救,否则筱熙恐怕……”
她说到最后,咬了咬唇,心情有些沉重地说不下去了。
其实,那两个歹徒只是一个借力罢了。
那一刻,她心中被定亲的事情压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只是,她却深深地明白,即使她多么不愿意嫁给璟王爷,即使,她心中已经另有钟情的人,爹绝对不会允许她不嫁给璟王爷的。
看到歹徒,她突然觉得好像找到了宣泄的缺口,那种厌世的心情排山倒海地朝她压迫过来,驱使她抛弃了所有,只想远离这世间那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的一切。
万万没想到,会在最后的关头,又遇见了他,这个让她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惆怅的男人。
凌飞见她神情复杂惆怅,他眸光睿智深邃地打量着她,开口道——
“姑娘,在下上官凌飞,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凌飞吧,又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姑娘方才投湖自尽,似乎别有原因?”
筱熙的心灵一颤,眼眸惊愕失措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看出来……
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看穿心思,这种感觉,好慌张,却也……竟然有点点高兴。
“凌飞公子,我……我……其实,我姓仲,闺名筱熙,公子也可以叫我……叫我……筱熙。”她最终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只是,这么坦率地自报名称,而且还让对方以闺名相唤,与礼不合,她却还是这样说了。
羞涩,布满她的脸颊,红潮一直蔓延到耳根处。
看着她羞答答垂眸的姿态,凌飞不自觉地微微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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