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剑门传

第三章 武林豪杰大聚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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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炜阳一早便被街上喧嚣吵醒了,穿好衣服跟小二一打听才知,昨夜都督府中来了刺客,先将都督杀死后不知隐匿在何处,待府尹和县丞还有附近元兵小队长来了后才又暴起发难,杀死三十几名鞑子后扬长离去。余炜阳心中“咯噔”一下,翻身去了方不同的房间,打开来没见人影,却见桌上留了一封书信,余炜阳阅罢,重重叹了口气。他收拾好包裹便打算赶路了,取剑下楼时却见楼下坐了一个熟面孔,这人是华山史长老,数年前与他有过一段缘分。余炜阳当即上前行礼参见道:“武当余炜阳见过史前辈。”,史长老乍见到他先是一愣,转而高兴道:“后生稳重不少,令尊和另几位大侠可还好?”说着拍拍木凳,示意他坐下说话,余炜阳坐下抱拳道:“我爹他们都很好,多谢史长老挂念。”史长老笑道:“武当华山同气连枝,他们好好的便是神州正道的福气,对了,你在常德作甚?”余炜阳道:“小子只是路经此地,原是要南下衡阳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史长老眉毛一轩,笑道:“那可真是赶巧了,老夫也是去凑热闹的,武林英雄大会可有十来年没举办过了,必定热闹的很。”余炜阳见他一脸喜色,根本不知道其中阴谋,忧心道:“前辈可知这次英雄大会的底细?”史长老想了想道:“据传是一个名叫杨幺的人在谋划,具体详情到了便知,来时听到些武林消息,多数也当不得真。”余炜阳有心给他提个醒,正要说话却觉眼前一暗,史长老站起身来笑道:“啊哟,史来本见过玉华真人。”只听身后有人温润道:“有劳史长老相候了。”余炜阳转头去看,见是一个头戴玉冠的儒士,待他坐下了史长老指着余炜阳道:“这位是武当余莲舟的公子,余炜阳少侠。”儒士上下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史长老又对余炜阳道:“这位是本派掌门玉华子真人。”余炜阳吃惊道:“华山掌门!”连忙站起来行礼道:“小子见过真人。”玉华子淡淡笑道:“坐下说话,宋道长可好?”余炜阳坐下了恭恭敬敬道:“我宋师伯很好,多谢真人记挂。”史长老对玉华真人笑道:“他也是南下参加武林大会的。”玉华子哦一声,道:“武当怎么就去你一个人么?”余炜阳道:“宋师伯带领本门弟子一早就出发了,我是忙于俗务,这便晚了一步。”玉华子笑笑道:“宋道长总是愿意先人一步的。”史长老笑道:“宋少侠,这几年你可是声名鹊起,办了几件大事,连老夫都有些如雷贯耳啦。”余炜阳连道不敢,玉华子看看他道:“数年前余莲舟为康氏兄弟的事带着你来我华山,贫道也没有特意见你,想不到你能亲手了结这段恩怨。”原来康氏兄弟的唯一后人康健前年与人比剑受了大伤,落魄时为武当殷梨亭大侠所救,殷六侠替他包扎后派遣余炜阳一路护送,从四川广元一直送到了华山脚下,因此康健得已痊愈,之前一切自然也一笔勾销了。余炜阳道声“惭愧。”又道:“扶危济困本就是我辈侠义大节,这也算不了什么。”史长老嘿嘿笑道:“六个月前,三合教主承云子的徒孙班凶、何瑞熊、邰少雄三人死在银川,有人传言‘柔云剑刺三雄胆’,那个使柔云剑法的可不就是你小子么。”玉华子奇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史长老笑道:“去年调解长治陆有违大侠和李老爷纠纷的事情,这小子也帮了不少忙,现在正道六公子里,他可是排在第二位,风头正劲呢。”玉华子疑惑道:“六公子?”史长老道:“这是江湖朋友给新一代六大派中杰出弟子的统称,每家一个,合称六公子。”玉华子笑道:“这倒是新奇,这六人是谁?”史长老道:“排在第一的是少林弘丹,第二就是武当余炜阳,第三是峨眉苏小蝶,第四是本派阴华子少主,第五是昆仑派何太冲,第六是崆峒派唐文亮,名气大的即排前面名气小的就排后面。”玉华子看看余炜阳,赞赏道:“真是后生可畏。”余炜阳连道“过奖了,不敢当。”玉华子转而又皱眉道:“阴儿怎的才在第四,峨眉女弟子都排在他前面了。”史长老一愣,笑道:“少主就是少些历练,名头之事也不必太在意。”玉华子点点头,忽然道:“刚才在街上听见此地的都督死了,一杀三十余条性命,凶手作风果决狠辣,不知是不是山西王屋山那位又在江湖中走动?”史长老凝眉道:“此事我也听说了,若是那人来到此地,多半也是为参加英雄大会去的。”玉华子微微点头同意,余炜阳插口道:“这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玉华子和史长老齐齐看来,余炜阳道:“作案的不是铁幽郎…前辈,是他的三个徒弟。”他想称呼铁幽郎大侠,终觉不妥,只好改口叫前辈了。史长老了然道:“原来如此,他的三个徒弟都到了,他本人未必不在附近。”玉华子恩了一声,道:“铁幽郎开宗立派也是一代人杰,我看他前途不止于此。”史长老点了点头,转头道:“余少侠,咱们既是同路,不如一起走吧,路上也有个照应。”余炜阳点了点头,将包袱解下来道:“敢不从命。”史长老拍拍他肩头爽朗一笑,叫道:“小二,上菜!”小二应了一声布上了碗筷。余炜阳还在想方不同三人不告而别之事,也没什么胃口,匆匆吃完便跟着玉华子出了城,只见城外站了二十几名华山弟子还有一些马匹马车,领头的是一个道士,史长老道:“这位是本派长老,号称清风散人。”余炜阳又上前见过了。清风散人上前道:“掌门真人,本派弟子已经全部到齐了。”玉华子点点头道:“辛苦道长,这便出发吧。”说完踏上马车领头往南行去。

    方不同三人离了余炜阳,再也没人在耳边呱噪,喜气洋洋的往南行去,只是担心再碰上他,便在益阳时折而往东南拐了拐,特意绕到了长沙去。三人出身江南,父辈也一直是在这片土地上抵抗鞑子最后壮烈牺牲的,此时故地重游不免唏嘘,可惜大好江山都被异族占据,神州神器旁落,真乃万世之辱。方不同时时东望,道:“父辈就义之地就在那一边,英雄大会后必定要去拜祭一番。”陈崇星则望着西面,道:“我们的母亲就在那边某地,英雄大会后也要去好好孝敬。”石洋点点头,三人对视一眼,不知心头作何感想,只是看见元兵,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一晚在一户农家借住,睡到半夜忽然有人“咣咣”凿院门,方不同立时警觉,趴在窗户上看外面,只见这家主人开了大门后,巷子里有火把掩映,还有人叫喊:“常员外回来了,起来!起来!都起来到村头集合。”石洋坐起来道:“大师兄,什么事?”方不同摆摆手道:“看样子是村子里的事情,你们睡吧,我去看看。”陈崇星道:“要去就一起去,咱们仇家可不少。”说着就穿衣服,石洋也道:“正是。”于是三人收拾好了,背上铁剑一起来到村头,见此处火把通明,便伏在了一间高瓦上。

    一人上台道:“常员外,人都到了。”常员外拱了拱满身肥肉,看着阶下两百余民众慢一点头,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本员外不负重望,与布来查大人商讨后,终于是将本村的‘迁丁’名额给取消了。”台下民众顿时一片欢呼满脸喜色,常员外顿了顿将两手虚压,又道:“不过布来查大人提了一个条件,需要众位效力。”村民叫道:“什么条件?”常员外道:“之前每户有迁丁名录在册的,都要出些改字钱。”底下人议论纷纷,有人叫道:“出多少?”常员外伸出五个胖乎乎的手指,左右一扫道:“一个名额五两银子。”村民听后顿时炸开了锅。

    陈崇星转头道:“这迁丁是什么东西?”石洋摇了摇头,方不同看看二人道:“这是鞑子玩的把戏,估计是担心乡里的男丁聚众暴乱,便要家有两个以上男丁的家庭必须抽出一个男丁迁户到邻省外地自立成家,这叫做迁丁。”石洋恍然大悟,暗骂鞑子歹毒,道:“那改字钱又是什么?”方不同道:“有些人家不愿意迁丁,便出钱修改名目,这就叫做改字钱。”陈崇星重哼一声,道:“巧立名目,搜刮钱财而已。”方不同点点头道:“鞑子也不是没有脑子,所谓迁丁,既能消灾又能敛财,何乐而不为呢。”

    常员外的师爷看看底下众人,踏上一步冷冷道:“你们呱噪什么,难道还嫌贵么。”常员外将他拉回来,走到阶边,道:“各位相邻,难道你们要让自己的儿子离家出走么?这可是老夫好不容易才苦苦哀求来的机会,布来查大人还说,明天早上见不到银子就要派兵来抓丁,所以你们立刻回家取银子,就在这里交给老夫,然后老夫再派快马送去官府,老夫也只能帮忙到这里了。”底下又是几声惊呼,师爷上前恶狠狠的道:“你们还不快去取银子,我家老爷已经仁至义尽了。”众村民被他一吓,轰一声做鸟兽散去了。常员外和师爷待村民全部散去后相视一笑,师爷笑道:“还是员外高明,不在半夜三更闹腾,他们就不会这么着急送钱来。”常员外坐在椅子中得意道:“他们不知道事情紧急,又怎么会奉上双倍的银子呢。”

    陈崇星听到员外这么说,顿时恍然道:“原来都是这个胖子搞的鬼。”石洋冷哼一声就要拔剑,方不同一把拉住他道:“弄清楚再说,到时候斩草除根不迟。”石洋点了点头,三人又回了住的地方,只见正屋中点了灯,还有妇人哭哭啼啼,三人于是上前敲了敲门,男主人出来见是他们,苦着脸道:“打扰三位少爷休息了,真是抱歉。”方不同道:“听见兄嫂在哭,这是怎么回事?”主人道:“唉,这不是赶上了迁丁么,老夫四个儿子都在本村成家,常员外一下就要我们拿出十五两银子,你说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们上哪去借这么多钱啊。”方不同道:“这事情是官府人在操办么。”主人立刻摇头道:“不是不是,是本村的常员外帮着去县上问的。”石洋冷笑道:“他倒是热心肠。”主人哼一声道:“他哪有这么好心。”朝门口看了看又悄声道:“本村所有村民都私底下喊他常毛狼,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饿狼,这次热心可不知道又有什么坏水,知道这样,还不如也去找无始真人的庇护。”方不同道:“什么无始真人?”男人道:“就是无始教派的真主,据说是法力无边的,隔壁村上就有好多年轻后生在教中伺候真人,威风得很。”这时屋中又有妇人哭声,男主人苦着脸摆摆手道:“三位少爷还是回去休息吧,打搅之处十分抱歉。”说着又进门去了。方不同三人回屋合计,道:“此间主人既对你我有一餐一宿之恩,我们也当知恩图报,况且师傅说过,本门虽不再以杀为业,终究要见恶必诛,咱们就为本县百姓除此祸患。”石洋和陈崇星大是叫好,三人将身上所有财物留下便背剑出门去了。

    三人先是来到员外府中,见一间屋灯光大亮,石洋站在窗外瞧,就见常员外和师爷抱着一个木箱欢天喜地的数银子,数出一半放进自己钱袋,另外一半又如数放回了箱中,石洋见二人分赃登时大怒,方不同一把没拉住他,石洋便一脚踢开门进了房中,指着二人大喝一声:“狗贼!”拔剑便斩,二人促逢惊变,还没反应过来已是身首分了家,两颗脑袋骨碌碌的滚进了圆桌下面,血渍则喷在了宝箱中。陈崇星跳进来喝了声彩,方不同进来看了看,皱皱眉头没说什么,只是拿了宝箱和钱袋领着二人出门去了。

    第二日村民就见员外府大门上写了“欺凌乡里,罪不容诛,所诈钱财,如数奉还。”十六个字,大门下还端端正正放了一个宝箱,众人不明就里不敢妄动,忽然听见员外府中数声尖叫,接着又有家仆从道上奔回来,人还没到已经有声音传来:“不好啦,布来查大人死了!不好啦,布来查大人死了!”两大恶贼同一时间毙命,迁丁之事自然休提。

    方不同三人连夜上了县城将布来查一剑封喉,又在布来查府中一觉睡到天亮,这才收拾衣冠出城而去。到了株洲郊外时,三人在林中歇脚,忽听东边“梆”“梆”“梆”有人走近,转头看时三人不禁喜上眉梢,来的是两个高大和尚,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前行,走在前面的那个敢不是救过三人母亲性命的元音和尚。三人急忙上前参见,元音指着身后那个年轻和尚道:“这是贫僧的师弟,法号元业。”又向元业介绍了三人的情况,元业只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不再答话了,元音摇摇头道:“我这位师弟性子清冷,人却是很好的,三位小施主不要介怀。”方不同三人连道不敢,又邀请两位和尚到树下一聚。待坐定后相互一打听,才知都是到衡阳参加武林大会的,于是相约一路做伴。元音和尚问起三人这几年的去向,方不同三人只说投了名师学艺去了,又随手耍了两招剑法请元音指点,元音合十道:“这路剑法高妙,贫僧不敢妄论。”一旁元业看了却是嗤之以鼻道:“剑法虽妙,终究大干天和,也算不得什么。”方不同三人听了微微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一路南下时,方不同三人常常在夜里外出,黎明时便归来,两个和尚虽然略有所觉,但也只当是师门联络的规矩,自然也不好打听,如此也一路无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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