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是这么过去的,一天一天。
树叶在掉落了最后一片叶子时,送走了秋天,迎来了冬天。
子沫在沉浸在对远方家人的思念时,送走了第一年,迎来了第二年。
大年之夜,子沫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这棵四季开花的梧桐,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闭上眼,想着回忆,任风儿在耳边呼啸而过。
北国身处南方,这里没有下雪,冷宫中却自有一片凄凉之意。
外面的世界,笙歌艳舞,喧闹着把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每个人却心怀鬼胎,每个人都是阿谀奉承的恶心嘴脸。
相比之下,这里虽凄凉,却真实,至少能让子沫安心。
璃黛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到子沫身边,轻轻的开了口:“你在想什么?远方的家人么?”
“对啊,离家一年了,不知父亲和弟弟怎么样了。”子沫说着,睁开了眼,眼里是毫无杂质的耀黑。
“呵呵。”璃黛轻笑出声,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你还好,毕竟父亲和弟弟都是活在这个世上。可我呢?独自一人苟延残喘的活着,生活,早就失去了希望。”
子沫转头看着璃黛,她的脸上没有初见时的疏离,却有了初见时未有的忧伤。
下巴尖尖的,眼睛似乎半眯着,眼帘下垂,更显出睫毛的长翘,站立时,头发垂至腰间,和身上的白衣形成强烈的冲击。
她素面朝天,却依然美丽动人,让人忍不住有想要保护的冲动。
这样貌,也是当初北国皇帝会留她在宫中的原因吧。
“璃黛,若是如此,你又是为谁而活呢?”
璃黛的脸庞柔和起来,却仍旧没有笑意:“不重要了,就这么活着吧,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辈子。”
子沫突然觉得,璃黛的心中,藏着一些东西。
那个东西,一定是让她安心的,温暖着她日渐冰冷的心,给予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可子沫不想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心底里藏着的一些小秘密。有些秘密会在孤独冰冷的夜里给我们力量,让我们能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恢复我们遍体鳞伤的心;而有些秘密则像一个梦魇,在孤独冰冷的夜里给满是伤痕的你再重力一击,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子沫想,璃黛一定是有第一种美好温暖秘密存在在她的心里,而自己所有的,只是第二种秘密。
没有人知道,子沫的那个秘密,也没有人知道子沫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那是一个噩梦,缠绕着子沫让她无处遁形的噩梦。
她常常会做那个梦。
梦里,是一片火光。
大火滔天,吞噬着原本漆黑的天,占领了云和月的领地,张狂放肆的摇曳着。
一位女子的面容在肆意的火光中若隐若现,子沫却在梦中看到了女子的焦急。
甚至是,一次比一次分明。
女子像递出了什么,包裹在同样红的包裹里,细微的差异在梦中却越发清晰。
很快,大火越烧越旺,将女子吞噬。
这一次,女子的脸上少了那份焦急,带着欣慰的笑容,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子沫听到那些救火的人喊女子“夫人!”
子沫也听到有人喊她“月岚公主!”
然后,子沫就在迎面扑来的大火中惊醒。
梦中的每一个细微末节,都使那么清晰,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
每次醒来,无不是满头大汗。随之的,是一阵莫名的心痛,痛到窒息。
“子沫。”璃黛拍了拍子沫的肩,把她从回忆里唤醒,“回房吧,晚上凌哥哥和秋风瑾说不定会过来的。”
“璃黛,我扶你进去。”
顾璃黛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
她身体素来弱,总是大病小病不断,也给她的脸上添了一些病态,显得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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