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莫愁公主

1 图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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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图治

    韦臻详加清查,倒真的查出了不少蒙冤含曲的案子,有的是因贪官污吏欺上瞒下,草菅人命,有的则是律法规定不当,不通情理,或是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以求政绩。韦臻将不法官吏一一绳之以法,又令内阁重议刑法,废除不当之规。

    韦臻复想到去年南闵的大旱,而苍龙皇朝疆域辽阔,每年水旱不均,朝廷救灾只能解得一时之急,终非长久之计。便下旨令工部在全国遴选能工巧匠,勘查各地形势,拨巨资大事兴修水利。而凡受灾之地,查明实情,皆减免赋税。为考察民情,韦臻常乔装改扮,出宫微服私访,或混迹闹市茶馆,听人街谈巷议,或涉足田间地头,查看百姓生计。

    珍珍因在民间长大,韦臻出宫,有时亦让她陪伴左右。韦臻后提了几次,珍珍仍是不愿选议驸马,只说欲学习医术,以造福苍生百姓,韦臻略知晓她心意,推己度人,情之一字,不能勉强,便由她自便,选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御医教她医术。

    不提韦臻化悲痛为力量,一心奋发图治,且说江枫将金牌交还珍珍后,日夜兼程,赶回越西国,未进昆都,直接奔往翠屏山凌云峰下。这日恰是午后时分,晴空一碧,阳光灿若金子一般,明亮得叫人睁不开眼。江枫走近莫愁所居的禅院外,忽听见院内有男子说话的声音,江枫一惊,等不及敲门,将门一推,却发现院门是从里面闩上了。江枫双腿一蹬,一个旱地拔葱,干脆从门顶跃入。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倒把树荫下站着的两人吓得惊呼出声!江枫一看,莫愁身边站着一名年轻男子,约二十三四岁年纪,长身玉立,目如寒星,鼻若悬胆,挺拔五官自有一股英气逼人,却是莫愁的二哥,越西国新即位的国王谭天殷。今日他未穿戴金冠王服,只着一身云白软缎长衣,腰间系一条同色玉带,衣上亦无花纹装饰,脚蹬浅青色软底云靴。江枫看到谭天殷身边并无一名随从,想是怕泄露消息,只身微服出来看望小妹。

    莫愁仍是一袭素白孝衣,忽见是江枫,惊喜出声:“江哥哥,怎么是你?”

    江枫笑问:“那你以为是谁呢?”

    莫愁面色微微一红,似荡开浅红的浮云,娇羞可人:“我还说这大天白日的,哪里闯进门来的毛贼?或是有胆大妄为的刺客,想来害我哥哥!”

    江枫尚未回话,谭天殷已放声大笑道:“兄弟,你可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江枫急道:“怎么了?”

    谭天殷神色颇为无奈,道:“今天我来看她,还在门外,就听见院子里呼呼作响,推门进来,看见我这刁蛮妹子正在冲园子里的花草大发脾气,”谭天殷一指,江枫方见小花园中一地凌乱残红难缀,如遭了狂风骤雨,落花层层堆积,原本该姹紫嫣红的蔷薇月季,枝头也已是七零八落,江枫不禁会心一笑。听谭天殷又道,“想是她住在这里闷了,这些花花草草便遭了池鱼之殃。我刚一进来,就被她好一通埋怨,罚我在这里站着,大热的天不许我坐一坐,也不许我喝口水,好在你刚巧回来给我解围,不然我的头发怕是也要被她拔光了。”

    “哥!”莫愁气呼呼地一跺脚,一双妙目狠狠地瞪着谭天殷,“江哥哥一回来,你就胡乱编排我许多不是,我哪里是在冲花草发脾气,是江哥哥教我的功夫,要我每天练的呢!江哥哥在这里,要给我作证。”

    江枫暗笑,这谭天殷虽当了国王,在他妹子面前,这脾气还是一点未改,点头道:“确实是我临走时嘱咐莫愁练的功夫。”

    “哦?什么古怪的功夫?”这下轮到谭天殷不解了,“辣手摧花功么?堂堂江大侠,怎么一点儿不知道怜香惜玉?我这千娇百媚的小妹妹,吹口气都怕伤了蚂蚁,竟和你学这些狠辣功夫?”

    江枫一向和谭天殷玩笑惯了的,也不以为意,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令妹是女中丈夫,自然也不能过分心慈手软。”

    “嗯,”听了江枫此言,谭天殷倒敛了笑容,“江大侠言之有理。”又朝江枫一拱手,“兄弟,你今日回来正巧,我有紧要的事和你商议,里面请!”

    侍女蓝儿此时已沏好了茶,请三人进屋入座。这禅院虽不比宫殿富丽豪华,亦是小巧雅致,都用着上好乌木家具和丝缎寝具,焚了清雅宜人的落叶香。谭天殷向来待江枫如自家兄弟一般,也不分尊卑宾主,两人并排坐下,莫愁陪坐下首。谭天殷见莫愁嘟着小嘴,含笑问她:“怎么?还在生气?”

    莫愁不满地道:“我哪里有扯你的头发?”

    谭天殷哈哈一笑:“原来是为这个?你觉得吃亏,就扯两根好了,哪次你不高兴了。不是我的头发遭殃?”旁边江枫忍不住想笑,忙端起雪瓷茶盏喝了一口,喝得太急,一口热水差点呛到肺里。

    谭天殷冲莫愁招手:“莫愁,你过来!”莫愁起身走到二哥面前,谭天殷拉她在身边坐下,道:“莫愁,哥哥知道,这次你回国后,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莫愁听他这样说,禁不住红了眼圈儿,转过身去,拿背对着他。谭天殷搂她在怀,道:“如今父王走了,当初让你进贡的事,你也莫要太多怪他。你美名远播,那边早就指名要你进贡的,我本是极力反对的,但父王年纪大了,顾虑也多,怕与那边闹翻,再惹战火,方忍痛将你送走,后来他也十分伤心难过……你走后,他思虑成疾,渐渐积成重病……”

    莫愁含泪凝噎:“我……我从没怪过父王……我是自愿去的……”

    谭天殷神色复杂,眼中有无限怜惜:“好在你平平安安回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是咱越西国最美丽的小公主,父王和哥哥的心肝宝贝,哥哥巴不得能香车宝马接你回来,金宫玉殿迎你入住,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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