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请缨
江枫眉峰紧锁:“拿下薛城固然重要,但我想起一件刻不容缓之事,”江枫俯身察看地图,指着东番、苍龙、越西三国边境交界处,道:“苍龙国不惜代价买通东番,其用意自然是尽快将东线兵力调往西线,与我国决战。若通过苍龙国境内调兵,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若令东线困于丹西的军队就地借道东番南部,翻越东恒山,直插入我国,则路程可减少一半,且可绕到梓关与郾城之间,突袭梓关,截断我大军的后路,则局势殆危,胜负将被逆转!东番见利忘义,既已毁盟,亦能落井下石,我国不可不防!”
谭天殷盯着那地图,沉默不语,脸色渐渐凝重,半晌方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江枫决然道:“依我之见,目前最要紧的是调集精锐力量扼守东恒山通往梓关的山口要道,不过好在那山路崎岖险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只需五千精锐之兵,守卫一月并无问题。有一个月的时间,主力亦能攻下薛城,以收全功。”
谭天殷不住点头:“老弟你果然深谋远虑,说得有理,那我即刻派兵前往东恒山山口,同时令梓关守军加强守备。”
江枫目光坚毅,抱拳道:“军情如火,义不容辞,我愿亲率精兵东出梓关,扼守要道,恳请陛下应允!”
谭天殷哈哈一笑,拍拍他肩头:“老弟,你总算等到了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若有江大侠披挂上阵,我自然是高枕无忧。”顿一下道,“我钦点昆都五千守军供你差遣,如何?”
“好!”江枫道,“事不宜迟,请陛下集结军队,我立即整装出发。”
谭天殷匆匆对身边的将领吩咐了几句,却携了江枫的手,往殿外走去,一面走一面压低声音问:“你要去前线,莫愁知道了么?”
江枫摇头道:“我只说有要事进宫和你商议,其余并未与她多说。”
谭天殷蹙眉道:“老弟,你最好还是和莫愁说一声,以免她担心。”
江枫想想也是,以五千之众拒十倍之敌,胜负殊难逆料,若有万一……自己临别时竟未和她说上一声,怕是永远都会遗憾吧?江枫遂道:“那我先回去一趟,和她告别。”
谭天殷令人牵了马来,亲自送江枫上马,道:“速去速回,我在北校场等你。”
江枫骑马飞奔回怡园,此时城中已经宵禁,大街小巷一团漆黑,得得的马蹄声踏在深巷石板上,分外清晰。到了怡园门外,江枫翻身下马,推开园门,穿过前厅,却见后院莫愁的房中仍亮着灯光,江枫心头一暖,疾步上前,却不走正门,悄悄推开雕花绮窗,见一身素衣的莫愁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灯下,一手支颌,一手不停地飞出银针,去扎围在灯旁的小虫,一针一个,极有准头。
江枫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终于轻笑一下,莫愁闻声回头,欢喜地奔到窗边:“你回来了?正想你做什么去了,转眼就没影了?这么热的天,我又睡不着。”
江枫见她笑容灿烂,如春花映树,却不忍告诉她即将远行,只沉默不语。莫愁察觉他脸色不对,笑容渐渐隐去,担忧地道:“江哥哥,又出事了么?”
江枫勉强一笑,狠狠心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即刻要出发去前线。”
“去前线?”莫愁忽回过神,“江哥哥,你是要去……打仗?”一直以为战争是远在天边的事,此时此刻突然迫在眼前,莫愁一慌,从室内跳窗而出,不自觉地拽住了江枫的衣袖,“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我逃命神功已经练得不错了,对不对?不会妨碍你的!”
“你陪我去?”江枫揶揄笑笑,“你去了,估计士兵们就只顾着看你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直接投降了事。”
莫愁气愤地道:“要去打仗了,你还不知积点口德?”
江枫逗了莫愁一句,见她不再惊慌,一时也来不及和她细说,只道:“我什么人?自然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你怕什么?很快我便会回来,以后就算你要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嗯。”莫愁虽明白道理,但抓住江枫的纤纤素手仍不愿松开。
江枫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如云秀发,深深吸入那发际的清香,头顶繁茂的枝叶间漏下清冷月光,点点碎如残雪,江枫温言道:“最多再等一个月,我们今年还来得及去海边,还来得及去山中看红叶,等我好么?”
莫愁抬头,甜甜一笑:“这次去海边,你一定要教会我游泳,我还想去海底挖珊瑚卖呢!”
“没问题,”江枫轻轻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如放下一件易碎的珍品,“你二哥还在北校场等我,我必须得走了。你乖乖睡觉去,做梦要梦到我!记住了?”
“美得你!”莫愁啐了他一口,江枫作势一躲,却转身往门外跑去。见他跑了几步,莫愁猛地明白过来,这一次他不是和自己闹着玩,便也追了出去。
江枫不敢回头,一路跑出院门,跳上等在门外的骏马,忽听身后一声呼唤:“江哥哥”,江枫勒住马头,回首一望,莫愁正倚门而立,悠悠夜风卷起她薄薄的雪色衣衫,益发显得弱不胜衣,仿佛随时欲乘风归去,江枫心头一酸,笑着冲她挥挥手:“等我回来!”莫愁亦用力挥手。江枫双腿一夹,飞奔离去,到了小巷口,忍不住最后一次回头,远远地仍看得见那细小的白色人影,如夜色般静默永恒。
江枫赶到北校场,谭天殷已将五千人马召集待命,江枫一到,即简单地举行拜将仪式,授予将印,令江枫全权指挥。江枫点齐人马,星夜出发,谭天殷相送至城外十里方回。
江枫一路兼程,第三日下午,离梓关尚有数十里,却见有一只小股的越西**队撤下,约有十数人,士兵皆衣冠不整,丢盔弃甲,身上满是血污泥泞,神情委顿。江枫暗叫不好,忙命人带来查问,一名年纪较大的士兵一见江枫,即跪地痛哭:“长官!梓关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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