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莫愁公主

29 挟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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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挟质

    韦臻身着明黄色云纹九龙华袍,头戴镶红蓝宝石的束发金冠,坐在檀木案后,见谭天殷进来,即起身相迎。谭天殷在韦臻面前站定,并不见礼,目光如剑,冷冷地对视着他。这是这两国君主的第一次会面,仇人相见,皆不发一言,一时气氛剑拔弩张。两人沉默中对峙片刻,各自转着念头。韦臻暗想,这便是莫愁心心念念的二哥么?仔细端详,眉目之间倒和莫愁有三分相似。他一想到莫愁,心头便柔情涌动,本来和越西国世代为仇,此时恨意却消融了大半。而谭天殷怒视着韦臻,则想,看他倒还长得人模人样,怎地如此残暴毫无人性?

    韦臻不介意谭天殷的倨傲,打破沉默,指了指身旁空着的紫檀木大椅,道:“请坐下说话。”

    谭天殷上前,老实不客气地坐下,仍是冷然望着韦臻:“江枫怎么样了?”

    韦臻微笑:“他现在很好,毫发无伤,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即刻将他放回。越西国的十万将士,我也放他们一马,亦不追究你犯境之罪,非但如此,我还可免了越西国每年的进贡,以后两国各守其境,各安其民,永不相犯即可。”

    韦臻口气谦和,且未自称为“朕”,与谭天殷所设想的暴君形象相去甚远,谭天殷知他诡计多端,对他示好之举益发狐疑,问道:“什么条件?为何一定要我来见你?”

    韦臻仍是笑笑,却不乏胜者为王的自信:“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件私事,不便写在信中,故邀你来,当面商谈为妥。”停了一下,韦臻缓缓说道:“我只要一个人,只要你把莫愁送回来,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

    “莫愁?”谭天殷惊得霍然站起,“莫愁?你想怎样?”

    韦臻见他如此反应,益发确信莫愁定在越西国境内,亦随即站起,双手在谭天殷肩头轻轻一按,谭天殷只觉有一股大力如泰山压顶一般,逼得自己喘不过气,不由自主跌坐回椅中。韦臻压制着心头的激动,温言道:“我不会将她怎样,她本是我的,我只是要物归原主而已。”

    “物归原主?”谭天殷顿时怒不可遏,“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会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再将死里逃生的莫愁拱手送回地狱?”

    韦臻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纯白色的鹅毛羽扇,一面摇扇,一面悠哉游哉地道:“你自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不然也不会以卵击石,贸然进攻我天朝上国,自取灭亡之道!但是,你不要忘了,江枫还在我手中,他可是莫愁的救命恩人,莫愁若知道了,她从此就能心安理得么?你难道能瞒她一辈子?好吧,就算我不杀江枫,只要我告诉你在前线那被困的十万将士,我的这个小小的罢兵要求,你可以想象他们的反应!至于莫愁,当年你们将她送来,她便早已是我的人,我要她回来,天经地义!”韦臻一字一字地说完,静待谭天殷回话。

    “你……”谭天殷漆黑的星目已被怒火烧得血红,被他当面羞辱却无法反驳,如果他真的告诉前线的将士,只要莫愁一人就可脱困,不用说军心必定动摇,自己若不大义灭亲,后果将不堪设想!他这一招,无疑是插入了自己的软肋!就算是要取自己的性命,也不比这招狠毒!“无耻!”谭天殷脸涨得通红,怒吼着,几乎是声嘶力竭,“冤有头,债有主,这次战争和莫愁毫无关系,你要怎样,都冲着我来就好!何必牵扯上一名无辜的弱女子?”

    韦臻岿然不动,微笑道:“无耻?什么叫无耻?以一人换十万人,任谁看来,也是我吃大亏的买卖。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再说了,你认为这场战争与莫愁毫无关系,对我而言,却是有绝大的关系!”韦臻忽敛了笑容,浓黑的眉毛如两支利剑,轻轻一挑,话中的森冷之意如出鞘的刀锋,直逼到谭天殷身上,“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你唯一的出路,就是选择相信我。我只是要莫愁回来,并不是要和她算账,更不会杀她。我言尽于此,你若执意要为江枫和那十万将士收尸,我也成全你!”

    谭天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脸色铁青,攥紧拳头,指甲已深入掌心,全无身为一国之君的沉稳冷静,良久才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你待要怎样?”

    韦臻不紧不慢地道:“我限你七日之内,将莫愁送来,我们便可握手言欢,否则,”韦臻目光骤然一寒,唰地拔出腰间的青冥长剑,雪白剑光闪过,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之一角已不翼而飞,韦臻的声音冷冽如冰:“否则,你的越西国,便如此案!”

    晚间,韦臻再次来到关押江枫的营帐,帐内一灯如豆,脸色苍白的江枫正靠着床垫闭目养神,听见韦臻进来,头也不抬。韦臻仍是在江枫面前盘腿坐下,尽力平息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阵,方开口问道:“这一年多,莫愁都是和你在一起么?”

    韦臻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醋意,江枫听了莞尔一笑,声音满足而温柔:“是啊,我们每一天都在一起,形影不离。”

    “你……”韦臻咬住嘴唇,明知道是自取其辱,仍忍不住想多探听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那她……现在还好么?她喜欢些什么?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

    “她喜欢?”江枫饶有兴致地望着韦臻,“她喜欢什么?她喜欢自由自在,为所欲为,她喜欢云游四海,赏尽天下的风光,她喜欢我在她身边,陪她笑,陪她闹,陪她看日落日出,陪她过春夏秋冬,这些你能给她么?”

    韦臻似被人当头棒击,眸中渐渐蒙上一层无言的痛楚,似冰面上的薄雾笼罩,但很快换作了自信的微笑:“不管怎样,我是第一个拥有她的男人,她也曾真心爱过我,就算你和她在一起十年八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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