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最少有一两年都没人上来过了,石方每走一步都能在厚厚的尘埃上留下自己清晰的脚印,顺带扬起一阵灰尘。这个楼梯井直通四楼。下面三层楼原本的通道口都被封上了,但是留下了明显的差别。
身后的警察捂着口鼻,轻声抱怨着。走个两步就用劲的掸去身上的灰尘,他的动作越大,空中飞舞的灰尘就越多。走到二楼的他终于忍不住大声抱怨了起来:“妈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前面的石方嘴角扬了起来,原先心里对警察的敬意在这两天里被败的干干净净。
“嗯!”石方猛然收住了脚步,紧张的抬头朝三楼看去,同时挥手让那个警察闭上那张臭嘴。通往三楼的灰尘里有许多杂乱的脚印,那些脚印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脚印里也覆盖上了新的灰尘。
身后的那个警察先是一阵紧张,看到那些脚印后才放松了下来:“这不是近期的,也不知道是几个月前留下来的。”
石方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转过头怀疑的看了看那个警察。这警察的脑袋是空的吗?这是唯一的楼梯井,下面两层都没有脚印,说明没有人从下面上来过。上面的脚印自然说明有人把快活林的墙壁打通过来的,现在石方只希望他们回去的时候记得把那个洞给封起来。
石方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听到上面那层没有任何声音才谨慎的继续走上去。
三楼的平台上散落着无数的烟头、针管,石方甚至看到了几个使用过的避孕套。这里的脚印层层叠叠,但有两行清晰的脚印从墙角突然出现,直奔四楼。石方使劲嗅了嗅,闻到了一丝轻微的血腥味。这居然让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兴奋了起来,他扯下了口罩舔了舔微微干裂的嘴唇,但随后就皱起了眉头,在那警察古怪的目光中飞快的戴好了口罩。
石方径直走到了那个墙角,轻轻推开了那里的暗门,甚至弯下腰伸头进去望了一眼。石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杂物间,堆积着各种印刷着快活林标签的一次性用品。杂物间的木门被人用大量的物资堵了起来,但依然被推开了一条不小的缝隙。
暗门被石方轻轻的掩上,用内部通讯通知了江队长暗门和逃生者的事。那警察守在二楼紧紧的盯着那道暗门,虽然石方十分怀疑他根本不敢在第一时间发出声响通知自己,但是石方依然越过了暗门跟着脚印向上走去。
他没有什么好怕的,在这种安静的空间内,石方相隔十来米背对着警察都可以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这些天的经历给了石方莫大的自信,可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原本他是打算和那警察一起守在二楼,等江队长带着人过来,再上楼搜索。但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暗红色的血迹时,那股腥甜的血腥味刹那间在他心中弥漫开来挥之不去。那种奇怪的本能支配了他的身体,带着他沿着血迹,朝上走去。
石方的理智战胜了本能,只是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他神色复杂的朝上看去,那两行鞋印中较大的那行靠着楼梯外侧没有间断,典型的运动鞋鞋底。而内侧的另一行的鞋印颇为娇小,明显是女士的高跟鞋,但是断断续续,随后消失不见,血迹也主要集中在内侧。
石方几乎可以大概猜出当时的情景:一位长相英俊的青年拉着一位美丽少女从暗门爬了出来,受伤的少女没有青年的搀扶下根本无力行走。
“你快走,不要管我!”少女轻轻了青年一把,美丽的脸庞上留下两行清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然我们谁都跑不掉!”
“不,我不会放弃你的!”英俊的青年深情的望着少女的双眼,猛的一个公主抱把少女抱在怀里:“就是死,我也要把你救出去!”
要是少女丧尸化,活活咬死了青年,这就是恐怖片。
要是少女死了,青年活下来了,这就是个悲剧片。
要是青年死了,少女活了下来,这就是个爱情片。
要是……
石方漫天飞舞的思绪被楼下的动静打断了,没有回头就听出来是江队长带着五六个士兵过来了。他有些惋惜的扫了眼地上的血迹,随即笑了起来——让我看看真正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吧。
鞋印一直持续到顶楼的大厅。这里更为破败,几乎没有完整的窗户,厚厚的灰尘浸过雨水后已经板结。那行歪歪扭扭的鞋印在这里显得更为散乱,消失在一个房间里。
石方走在前面,动作却越来越慢,他听到了一个悲伤的抽泣声,看样是个悲剧。石方心里叹息一声,冲江队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门口警备自己再过去一点看看情况。
少女的身体躺在地上,正对着窗户,右手肘下缺失了一块肉,胡乱绑扎的马甲并没有起到止血的作用,身下板结的灰尘仿佛贪婪的吸血鬼一样,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少女珍贵的血液把自己变成黑红色。失去生机的身体在有些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更为苍白,就连身上廉价的衣衫在吸饱了血液后也显得厚重了起来。
“她已经死了。”石方对着那道跪在尸体旁边的身影说道。那是个年轻男孩,不过十**岁,耳朵上打了两个耳钉,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如果楼下的那个片警跟上来的话,就能认出这个男孩是这里面的小混混,女孩则是这里的做台小姐。
男孩止住了抽泣,木然的看着面前,好像没有听到石方的话,强烈的精神刺激仿佛夺走了他的神智。
“里面有多少人,大概是什么情况?”石方再次问道。
男孩抬了抬眉毛,终于看了石方一眼,张了张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完全吓傻了。
石方暗叹一声,转身走到了一边。两名士兵走上前来,举枪就射,直接把男孩电晕了过去。另一名士兵走到了女孩的身体旁边,在确认她已经死亡后,抱起她头部轻轻一扭,扭断了她的颈椎,这是为了保险起见。
虽然这两天石方已经看过不止一次这样的场景,但他从心理上一直无法接受。
就在石方沉默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枪声。
与此同时,江队长的通话器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了士兵慌乱的声音:“他们冲出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