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掌‘门’直到此时也不知道田小勇的意思是什么,反而是紧张地‘摸’了‘摸’刚刚得到的回天‘药’鼎,问道:“怎么?你们想抢我的‘药’鼎?”
“哪里话,”田小勇摆了摆手,“该拿的我们都拿到了,‘药’鼎嘛,您留着就是了。”
“我指的是,贵派的不泯‘药’火,已经不见了。”
那黑蝶忽上忽下的飞舞,田小勇一脸淡然地看着蝴蝶,整个广场上此时安静异常,那黄掌‘门’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泯‘药’火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
那可是千万年的炼‘药’灵火!除了这回天‘药’鼎之外,就没见什么东西可以把它容纳装走,何况还是“不见”了?
这黄掌‘门’看了田小勇一眼,也不回话,急忙转身冲进了身后大‘门’之中,脚步急促,神‘色’慌张。
秧歌戏和京戏子自然也不去拦他,他们知道这位黄掌‘门’是去查看不泯‘药’火的下落去了。
果然片刻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不过这次的脚步声却不再那么急,而且一步一步缓慢踏来。
黄掌‘门’眼中都是血丝,手中握住的长剑剑尖儿发颤,步履极其沉重。
“你们,把‘药’火‘弄’到哪里去了。”
黄掌‘门’终于再次说话了,语气极为冰冷。
“不是我们‘弄’到哪里去了,是黄掌‘门’刚刚见死不救,谁知道我们命不该绝,在马上要被‘药’火烧死之时,”田小勇点了点半空上的黑蝶道,“这个此前得到的小伙伴却把不泯‘药’火尽数吃了……这个灵宠又不会说话,吃了东西也吐不出来,何况……不泯‘药’火郭堂主早就答应送给我了,现在被它吃了顶多算糟蹋东西吧。”
那黄掌‘门’不怒反笑,口中叫了一声:“好!”
接着把自己一只手在长剑上一划,就见鲜血喷涌,一道伤口就此被划了出来。
黄掌‘门’却把伤口悬浮在剑柄上,任鲜血滴落在剑柄的一个凹槽之中。
“你们夺我宝物……今日就把那畜生留下,你们的命也一起留下!”
那剑柄的凹槽里被鲜血注入,忽然生出一根嫩芽,那嫩芽见风就长,很快成形——原来那是一根荆棘。
荆棘‘色’泽幽兰,在尖端更有一根尖刺,‘色’做赤红,好似昆虫的尾后针。
黄掌‘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道:“你们这些杂碎就来领教领教我‘药’楼绝学——毒棘‘药’体的厉害!”
说罢,黄掌‘门’把自己手掌噗地一声拍在那荆棘上,赤‘色’的尖刺立刻刺入手掌,在片刻之后,在黄掌‘门’的手掌上,血管以人眼可见的程度膨胀,整条手臂都变得粗了半圈。
更可怕的是那血管内血液的流动速度极快,眼看着血管在手臂里如同一只只硕大的水蛭,一根一根血管不住的伸缩,带动这种变异向全身扩散而去。
胳膊、‘胸’腹、下肢、脖颈。
到了最后,黄掌‘门’的头上青筋暴起,整个皮肤变作了血红,并在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金属光泽,远远望去就好似涂了一层红瓷釉料。
而那长出荆棘的长剑此时却好似没了灵气,其上本来有一些浅浅光芒的剑身随着荆棘‘插’入手掌就逐渐暗淡了下去,又过了不多时,就听当啷一声,荆棘自断,长剑就此摔落在地上。
再看黄掌‘门’,此时已经不再是身形消瘦、须发斑白的老者,而是变作一个浑身赤红、面目狰狞的大汉,个子足足比常人高出了两头,四肢粗壮得好似野兽,而在他体表上,除了那根根粗如水蛭的血管之外,更隐隐生出了根根赤‘色’尖刺,就与那荆棘上的一般无二。
实际上,这毒棘‘药’体正是用了毒荆棘的‘药’‘性’刺‘激’自身潜能,让人变成了这样半人半兽的模样——虽说东堂用毒,西堂用‘药’,可毕竟毒比‘药’的实战威力更强,所以为了增加自身的实力,这西堂中人也在秘法里使用毒,只不过毒‘药’并不分家,那西堂人明明用毒,却号称是用了毒中的‘药’‘性’,与东堂纯粹用毒是天差地别,也不知这种说法算不算自欺欺人。
那黄掌‘门’伸足一跺,地面的石板就咔嚓地被踩得裂开了一块,他哈哈大笑,声音如同破锣,接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田小勇等三人,吼道:“哪个先来送死!其实也没区别……反正你们今日一个也别想走!”
说罢,黄掌‘门’目光扫过几人,那神‘色’好似在看已经落入了陷阱的猎物一样:“是你这小白脸儿先死呢?”他看着田小勇道,而后又把目光扫过秧歌戏,“还是这丑婆娘先死?”
“啊……奴家好困,俏郎君,我们该走了吧?”京戏子这时候完全无视于那黄掌‘门’惊人的变身,而是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边说边‘揉’着眼角。
那黄掌‘门’的视线立刻停在了京戏子身上,他冷笑一声道:“好……你这满脸焦黑的假娘儿们先死也好!”
“你!你说什么!”京戏子听到黄掌‘门’这话的时候,脸上神情大变,似乎难以置信。
“哈哈哈……”黄掌‘门’得意的哈哈大笑,好似刚刚被蔑视丢的面子终于找了回来,他咧开赤红‘色’的大嘴道,“我说你是假娘儿们!难道不是吗!”
“奴家自然是又男又‘女’,又什么真了假了的,尘世间男子阳污,‘女’子‘阴’秽,唯有观世音集两者之‘精’于一身,欢喜无量,这还用的着你说么?”说着,京戏子居然不以为然地扭动腰肢白了黄掌‘门’一眼。
那黄掌‘门’差点被噎个跟头,他以为自己叫京戏子假娘儿们是戳到了他的痛处,哪想到这京戏子完全不在意。
可接下来却见京戏子神‘色’焦急地问道:“我是问,你说假娘儿们之前的那个词!哎呀,快说快说!”
黄掌‘门’都有点懵了,他怒道:“我说你这满脸焦黑的假娘们儿!纳命来吧!”
“哎呀!”一声凄厉的惊呼从京戏子嘴巴里面发出来,就见他忽然‘摸’出一面镜子在脸上照来照去。
果然见到了自己脸上有几块焦黑——那是此前在‘药’火苗圃里被‘药’火灼烤时产生的污渍。
京戏子这时完全慌张了,他手足无措的喃喃自语道:“哎呀!脏了!脏了!奴家的脸蛋儿脏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田小勇此前在那么惊险的战斗里都没见过京戏子好似现在这样慌‘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就见京戏子身子急转,青影一晃便来到了广场边的一个蓄满清水的水缸边,居然掏出块香帕,沾了沾清水,擦拭起自己的脸蛋来,那眉‘毛’微微蹙起,若雪中的梅枝;那‘玉’手动作轻盈,好似在掸落‘花’瓣上的晨‘露’;粉‘色’香帕轻沾一点水,便在香腮上慢拭三五刻。
真个是旁若无人!
变成了巨汉的黄掌‘门’此时就忽然觉得自己好似个傻子,愣愣地站在地上,望着不远处完全不在乎他的京戏子。
是的,真的是个一身通红的傻子。
要不是怕死,估计那残存的几个弟子都忍不住要笑了吧。
黄掌‘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鼻翼扇动,两只硕大的拳头紧紧攥住,发出咔咔的骨节爆响。
终于,黄掌‘门’张开大嘴怒吼一声:“你给我死!”
呼!
黄掌‘门’一跃而起,高高从半空冲着京戏子扑了过去,那硕大的巨拳抡圆了照着京戏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拳还没到,拳风就刮得地上的灰尘四散飘逸。
可谁知道京戏子居然不闪不避,一只手还在擦脸,另一只手的水袖却随意挥舞,就见白‘色’虚影翻飞,那巨大的拳劲一下子砸在水袖舞出的虚影里。
噗的一声,好似砸在了什么面团上那样发出一声闷响。
“莫要捣‘乱’,奴家整好了妆容就来陪你玩,可好?”
京戏子说完水袖向旁边一摆,就听轰隆一声响,这巨大的拳劲就这样被水袖引到了一边,直把地面的石板砸出了个‘洞’。
那黄掌‘门’气得哇哇大叫,因为京戏子的语气哪里对他有半分尊敬,简直好像在哄一个三岁小孩子。
他巨拳连砸,拳风阵阵。
可京戏子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水袖左摇右摆,拳劲就随意地被引到旁边,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水缸四周的地面已经被砸出了十余个大坑,烟尘四起。
“你这人怎的如此蛮横,奴家脸还没擦干净,你便‘弄’的四周乌烟瘴气,这岂不是衣裙也要洗么?”
此时的黄掌‘门’眼看着自己的重拳根本无法伤害到京戏子,终于停下了攻势,他退后半步,口中深吸一口气,叫道:“今日不把你砸成‘肉’泥,我就不做‘药’楼掌‘门’!”
随着他吸的这口气,那周身流动的血液徒然再次加速,接着,他右拳拳头足足大了两圈儿,手背上的尖刺也长了起来,看上去极不协调就好似手臂前挂了一颗硕大的流星锤。
从那拳头上一股浓烈的‘药’气喷薄而出。
“死!”
黄掌‘门’大喝一声,巨拳再次砸去。
这一次声势要强过此前数倍,连空气都随着这一拳之力被‘激’‘荡’起一阵强风,远处的田小勇等人衣角更被拳风带得飞扬摆动。
京戏子的水袖再次迎上,可却听到嘎嘣一声裂帛之音,水袖的虚影被这巨大的拳劲撕开,终于第一次无法阻挡成功。
眼看着这拳就穿透了水袖的影子要砸在京戏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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