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身材高挑神色冷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这是一个美丽得过分的女人,即使是黑色的制式长袍也掩饰不住傲人的身材,明眸皓齿,玉骨冰肌,脸上不沾粉饰,一头黑发用一根丝带束在背后,风姿卓约,她的朱唇微抿,目光冷静淡漠,显得有些严肃。她由内到外都清楚地告诉别人她是一个很独立很强势的女人。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和宓妃不同,宓妃是小家碧玉型,让人看着很舒服。而她的美则带着一种强烈的冲击力,那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美丽。
西湖月站在门口,她这次刚回来就听说铜西溪的惨案,准备接手亲自调查,这次来83组是要宣布一声顺便拿些资料,当她远远地就感受到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即加快了步伐赶过来,这时目光环视一周,在被笛平搀扶着重伤虚弱神色黯淡的后羿身上略微顿了顿,对这事情顿时有了大概的了解。
然后,西湖月冷冷的目光落在席云身上,席云刚才是何等狂妄,此时居然垂下了头颅,不敢与西湖月直视,冷汗涔涔。
西湖月冷声道:“你让我很失望。”她的声音不像一般女人那么嗲声嗲气,那不是莺声燕语,而是如机械般毫无起伏,那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理智。
席云低垂着头,不敢反驳。
这时许枫跳出来了,他硬着头皮对西湖月拱了拱手,强压住心里的惧意说道:“西湖总捕头,这一次我们是客气地请后羿回来协助调查……”
“你住嘴!”席云急促地低喝,他回头看了许枫一眼,那阴冷的目光带着恼怒。许枫只觉得连心都凉透了,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拍到铁板上了。
席云其实很聪明,如果是另外两个总捕头,或许他还可以搪塞一番,可是西湖月听说有天大的背景,来南山城这种小地方只是锻炼她统领一方的能力,自一年前调任下来,另外两个总捕头立刻唯她马首是瞻。
而且,这一年来西湖月破了很多大案,建立起不可撼动的威信,这女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自己老实承认还好,如果耍手段,最后一定会很惨。
“说吧。”西湖月看着席云,“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西湖大人。”席云恭顺道,“这次我看见后羿和案子有关,我们83组和47组一直有矛盾,所以我就趁机……”完全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席云当捕头还是有一些能力的。
西湖月听完,目光冰冷,本来怒不可遏,但因为席云的态度还是稍微缓解了一些,她缓缓说道:“我们天局是一个大家庭,你制造内部矛盾,而且还将同门打得重伤,所以,我扣你三年俸禄。”
“什么!”饶是席云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此时也惊恐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他是捕头,每月的俸禄有上千元石,要知道一般捕手的全部积蓄也就这些了,扣除三年俸禄,简直比杀了他还难以承受。
“怎么,你有意见?”西湖月黛眉微蹙,冷声问道。
席云急忙低下头,咬着牙说道:“卑职不敢。”
西湖月又看了看后羿,一挥手,一缕光芒弹射出去,笛平伸手抓住,见是一枚丹药,急忙帮后羿服下去。
这是一枚疗伤圣药,药力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流淌,短短几个呼吸,后羿便感觉好了很多,浑身的剧痛缓解了,至少他清晰地恢复了意识,有了些力气,可以不依靠笛平自己站着了。
后羿虚弱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西湖月双手握拳微微弯腰拜了拜,说道:“多谢西湖大人赐药。”
西湖月点点头,声音轻柔了一些:“你这次受了委屈,可以去领一千元石作为补偿。”
后羿恭敬答应,随后望向席云,他的目光很平静,将滔天之怒和必杀之心都压抑在心里,抿着嘴唇显得有些阴郁,他望着席云低声说道:“席捕头,我的戒指……”
席云的脸色先是阴沉了一瞬,冷冷地望了后羿一眼,在那目光中后羿察觉到隐藏得很深的杀机!随即席云便换上爽朗的笑容,亲自将戒指放入玉盒,双手捧着奉给后羿,口里豪爽地笑道:“你看,这戒指完好无损吧。”这些却是做给西湖月看的了。
后羿沉默着接过玉盒,牢牢地抓在手心里,目光微垂,他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这一次的屈辱他只有忍!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一切连本带利通通还回去!他发誓!
西湖月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她拿起先前后羿看过的口供,用她一贯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道:“从现在起,铜西溪的案子由我亲自调查。”然后她干净利落地转身,蹬蹬蹬踩着清脆的脚步声走出审问室。
后羿抿着嘴唇,想着这次怎么说也是西湖月给自己解围,于是快步追了出去,疗伤圣药让他恢复了许多,至少脸上看不出多少虚弱,但其实身体里依旧一团糟,席云那一掌实在太狠,如果不是刻意留手,都能一招把后羿活活打死,即使有疗伤圣药,也至少要调理两三天才能彻底恢复,跑动时,牵动了身体里五脏六腑间的内伤,后羿痛得嘴角抽了抽。
西湖月走得很快,后羿出审问室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后羿急忙呼喊一声:“西湖总捕头,您等等!”
西湖月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起这个人以前是胡七的邻居,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于是便停下来等他。
后羿忍着痛快步跑过去,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问道:“西湖总捕头,胡七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西湖月凝视着后羿,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来之前审问过胡七一次,其实,”她顿了顿,“他已经招了。”
“什么!”后羿惊讶地脱口而出,声调拔高了许多,“凶手竟然真的是他!”他没有问胡七是怎么招的,但后羿清楚天局里论办案能力大概没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个女人,她审问出一些东西不奇怪。
后羿想起那段艰难日子里无数次与胡七相遇,虽然两人实力有天壤之别,平日里从未有过交集,但印象中那是一个十分偏激固执的人,总是沉默地匆匆行走,有时候做些古怪的实验,所以他房子周围总是有难闻的奇怪气味,周围居民也是因为这样才搬走,此外他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后羿没受过他恩惠,但也没有被他压迫欺负。
想起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变态杀人狂,后羿就忍不住唏嘘感叹,先前想说的那个线索倒也没必要再提起了。
西湖月一直观察着后羿的神色变化,见他开始时欲言又止此时却只是感叹,心里明白此人或许真的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于是西湖月又说道:“胡七实力强,有犯罪的条件,而且此人阴沉偏激、沉默寡言,有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总是做出怪异的行为,这样的人通常都有心里疾病,最终性格扭曲不奇怪,再加上他自己也招供了,这件案子差不多也就尘埃落定了。”
后羿再度感叹,既然案件已经清楚,后羿便准备告辞,说实话,他站在西湖月面前相当紧张,甚至有些忸怩不安,他的头微微垂着,不敢看对方那张颠倒众生的容貌。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南山城天局的传奇人物,鼻尖甚至萦绕着女子淡淡的清香,少年不禁有些血气浮动,一直警惕着,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西湖月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其实对于这件案子我还有许多疑问,比如现场留下的那些奇异粉末胡七自己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或许是直觉,我总感觉凶手另有其人。所以,”西湖月凝视着后羿,“如果你知道什么与案情有关的事情,可以说出来。”
后羿想起先前西湖月给自己的疗伤圣药,于是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我刚才看口供的时候,发现胡七说他没有任何亲人,可我倒是知道,胡七家里一直住着一个想我差不多同龄的美丽少女,有一次无意间听那少女叫胡七哥哥,胡七叫少女枚儿。”
后羿回忆着说道:“那叫枚儿的少女似乎有什么问题,从未见她走出过院子,很多时候她都是站在窗边看风景,有一次她发现我看到她,立即便把窗子关上了。”后羿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西湖月听着,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听完以后明眸之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听出了些东西,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后羿才知道原来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强人也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的时候比绷着一张脸好看。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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