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太阳一点一点往地平线下走,层峦之间腾起朦朦胧胧的薄雾,恍若仙境。
言静语嘴里含着棉花糖,歪头看着远望的夜星航,眨巴着眼睛。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享受这份静谧,安宁。没有丝毫尴尬,只有淡淡的温馨。
等嘴里的棉花糖化完,言静语拾起图画本,一会儿看看夜星航,一会儿低头涂涂画画。
时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像一条红线,这头牵着言静语,那头绊着夜星航。
等言静语画完最后一笔,夜星航从她手里接过画笔和图画本。
图画本上赫然是刚刚夜星航远眺群山的一幕。夜星航身形俊逸,眼神迷离地望着远方,远处群山尾相接,升腾而起的薄雾似轻纱遮住群山真颜,如羞似怯,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初见时,夜星航跟言言说过要替他画一幅画像的。
“记得什么?”画笔和本子一起被抽走,言静语吓了一跳,还在安静认真的样子里没有走出来,听到问话,一时有些迷蒙。
“画我。”
“嗯?”言静语连他人都没在意,哪还会在意他说过什么。
夜星航听到自己的心啪地掉到地上,碎了,再次受到一万点伤害。
“回去吧。太阳已经先走了。我们得快点才能赶上。”夜星航看着她时而安静时而懵懂的样子,已经不想在旧事重提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用来形容言言再合适不过了。
“好。再喝点热水。”言静语拧开水壶盖,递到夜星航嘴边。
从画画的状态中走出来,言静语恢复了生活中的模样。
“你也喝。”夜星航就着言言的手喝了口水,再把水壶推给她。
言静语没多想,喝了水,拧紧瓶盖,把水壶装进背包里。
两人收拾好,往山下走去,依旧是言静语在前,夜星航在后。
葱郁的山间林道里传来两人的对话。
“还有一周就要交绘画大赛和诗朗诵的稿子了,你有想法了吗?”
“没有。”
“……”这话怎么接。
“文艺演出你要参加吗?”
“不参加。”
“……”
“要是云不凡不来找你,你是不是都不会参加?”
“是。”
“……”夜星航真想撬开言言的脑子,看看里面的构造是什么样的。
回到罗翠山公园广场时,太阳已经跑到地平线下面躲着去了,只余几片云朵和逐渐暗淡的天空。
坐车回程时,言静语和夜星航产生了分歧。夜星航一定要先送言言回家。言静语见有直达学校的公交车,就说各自回去不耽误。
两人站在公交站台里僵持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了,你看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是不是,就让我送吧。”夜星航开口道,弯下腰,脸正对着言言。
“你不让我送,我没办法安心。”
“不管,我必须得送你回去。”
……
夜星航一句接一句地说服言静语,可她一直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夜星航。
夜星航也是没有办法了,他怎么放心他的女孩天黑了一个人回家呢。
于是凑到言静语耳边,威胁道,“你要是不让我送,我就在这里亲你。”
“你……流氓。”言静语唰地脸就红透了,才夸他绅士来着,现立马变无赖了。
“流氓就流氓,你看着办。”夜星航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言静语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
“上车。”正好回家的公交车又来了一辆,言静语恶狠狠地对夜星航低吼。
虽然是吼,但对夜星航来说,也是温柔的吼,乐颠颠地跟着上了公交车。
坐车的人不多,言静语挑了个两人的空位,坐到了里面靠窗的位置,特地给夜星航留了外侧的空位。
言静语一直看着窗外的流逝的街景,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有种万家灯火的感觉。
等夜星航在身边坐下来,言静语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徒留一剪侧影。
夜星航把背包放下来,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鼻子,想说些什么哄哄她,可见她又对她施展冷暴力,就让她安静会儿吧,否则他一出口肯定又会惹着她,谁叫她脸皮薄呢。
这样不行,老是冷暴力会影响感情,他有义务和责任把言言的脸皮训练得厚一点。别动不动就害羞不理他。
于是,两人一路都沉默着。言静语心里堵着一口气,等着这人来哄自己。转念一想,为什么他要哄自己,他是她的谁。
顿时所有的气都散了,他们只是同学、同桌。相识一个多月,他们都不了解彼此。
言静语泄了气,单手倚着窗沿,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车窗外,可是眼里却一片迷惘、空洞,倒映不出任何景象,思绪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突然,旁边巷子里冲出来一辆车,夜星航他们乘坐的公交车刹车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惯性使然,公交车里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向前倾。
夜星航异常迅捷地一只手稳住言静语的肩,一只手搂过她的头抱在怀里,斜侧着的身子直接撞上前面的座椅,胳膊和侧肩撞得生疼也无法顾及了,而背包啪地掉到座椅下,更苦逼的无人安慰。
“没事没事。”夜星航紧紧地抱着言言,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车里一阵尖叫和骂骂咧咧。言静语在夜星航怀里还在懵圈中。
司机停好车,先是看了车里乘客情况,见没人受伤,打开车门下去就朝着那辆车里的人一通怒吼。
“他妈的,你不要命了,冲什么冲,不看路啊。你不要命,老子还要呢,老子这一车人还要呢……”
司机一边骂,一边站到那辆小车前,不让其跑,还一边掏出手机来报警。
“你有没有事?”言静语扯扯夜星航的衣角,示意他放开自己。
“我没事,你有没有撞到?”夜星航松开紧抱着言言的手,放在她肩上。
“没有。你呢?”言静语有些急,小手放在他的腰侧,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但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没事,别担心。”夜星航拍拍她的背安抚着,“看来我们不能那么快回家了。”
夜星航很庆幸自己坚持送言言回家,要不然遇到这事,肯定磕着碰着了,不得让他心疼死。
“嗯。”言静语坐正身子,轻靠在椅背上。
放松下来,夜星航才感觉到胳膊和肩背处的疼痛,为了不让言言担心,忍着没吭声。
等交警过来询问过事件经过,司机上来告诉大家所坐的公交车不能继续行驶,让大家下去换车坐。
车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抱怨。有的人赶时间早就走了,剩下的人听了司机的说法,也66续续下车了。
“我们也下车,坐下一趟吧。”夜星航站起来,从地上把背包捡起来,单肩背着。
“好。”言静语跟着起身,随夜星航一起下车。
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下来了,如同一幅巨大的幕布遮住了这座不大的城市。要不是城市点亮的灯光,肯定漆黑如墨,人们都不敢迈开腿往前走。
“我们到前面的公交站台去看看还有没有车。”言静语走到夜星航身边,指着前面模模糊糊像是公交站台的地方说道。
“听你的。”夜星航点点头,与言静语并肩往前走。
言静语家在城南,罗翠山在城东郊外,晚上公交车收车早。
中间又生车祸耽搁了一些时间,等他们走到公交站查看站牌,现可以直达的16路车已经没有了。
“最后一班16路是8点,现在已经8点一刻了。”言静语踮着脚把16路车的站点信息来回看了好几遍,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最后确认没有车了,才死心转过头来跟夜星航汇报。
“那再看看可不可以转一趟车呢?”
言静语看了看周边情况和所处的位置,根据脑子里十几年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很快做出了决定。
“往那边再走2o分钟左右,可以坐1路车,直接到家。”言静语指了个方向。
“往南?”
“那个方向是南?唔,那就是南吧。”言静语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
夜星航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不知道你的地理怎么学的。”
“我地理很好啊,只是分不清方向而已。”言静语一把拍掉夜星航的手,嘟着嘴,率先往刚刚她指的方向走去。
夜星航好笑地摇摇头,小丫头还蛮可爱的,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言静语还真是有路痴的潜质,明明2o分钟就足以找到的地儿,在她的三绕四绕下,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1路车的站台,正好赶上最后一班1路车,也算运气爆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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