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郡从另一边下车跟着进去了。靳思奇在后座上摸摸鼻子,挪到车门边上跨出去,只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透过落地窗看见他们跟老师同学汇合,走向酒店前台。转头却看见他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跟他这个主人一样,有种被人抛弃的凄凉感。
在前台登记入住时,队伍里只有言静语和钱程两个女生,所以住在一间房。方郡这两天不回学校,也要住酒店,而且坚决要跟夜星航住一间,所以一无所知的靳思奇就被踢去跟锦城的徐同学住一间了。
等他拖着行李艰难地迈进酒店时,被告知跟徐同学住,僵在大厅中央,思绪凌乱,特别像大风吹过只剩下框架的破屋,画面狼狈。
靳思奇心里那个泪啊,流成了河。不就是恭维了言静语一句吗?至于对他这么狠吗?奢望不了三人间,好歹安排个单间啊,他家也不缺那点钱。
在方郡看来,小语身边的人必须要是诚心诚意待她,否则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对夜星航来说,敢在他未来老婆面前讨好卖乖,那不是跟他做对抢人吗?有多远就得滚多远。
先不说夜星航几人是玩笑还是认真,至少情义在,怎么闹都属于内部矛盾。
再说钱程,跟言静语住让她很是纠结,一方面强烈向往跟她住,这样她就能借助言静语有更多的机会跟夜星航见面、交流、相处;另一方面她又非常不想跟言静语共处一室,会让她因为心里压抑的感情而非常不舒服。就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中,钱程拿着房卡跟着言静语上楼。
这次是方郡帮言静语拿着行李走在一起,夜星航在前面先进电梯,等所有人都进了电梯,他按了关门键,后退一步站到言静语旁边狭小的区域,连着方郡站成了一排在电梯最后面。方郡似乎一直在给夜星航脸色看,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到了所住的楼层,电梯门开,钱程跟着前面的人先走出去,夜星航一手按着开门键,一手拖着行李箱,等言静语和方郡出了电梯,他才放下按着开门键的手,却见言静语一只手放在电梯门上,似是阻止门关,等夜星航从电梯里出来,白放下来。
方郡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见人没跟上,回头见着言静语把手放电梯门上的一幕,心跳到了嗓子眼,顿时怒火中烧,“言小语,你干什么呢?”
言静语被方郡突然而来的怒吼声吓了一大跳,手捂胸口,心咚咚咚跳得很厉害,脸上一阵惊吓。换成平常,方郡早就心软地过去哄人了,这会儿却现在那儿一动未动,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感觉像是方磊附体了一样。
好一会儿都处在怔愣中,言静语根本不知道方郡为什么这么大的火,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从小到大,他们俩吵吵闹闹,斗斗嘴,从未消停过,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老师同学们都停下来看着他们,同样不明白方郡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
“薛老师,顾老师,你们先回房间吧。”夜星航一脸平静对两个老师说,潜在意思是让两位老师带着其他同学退避。
薛老师和顾老师相视一眼,面面相觑,眼神交汇确定了信息,最后由薛老师开口,“行,要好好说话。”然后又对其他同学说,“你们都回房间复习下,晚上六点带你们去吃饭。”
两个老师不太担心夜星航他们仨,方郡是言静语的哥哥,怎么也不会闹起来的,所以叮嘱其他同学都回房间,别掺和进人家的家事里,让他们自己解决,外人只会越帮越忙。
同学们都听话地回了房间,钱程想留下来看看情况,她跟言静语住一间,独自一人回房间也很尴尬,但刚刚老师说得那么清楚,她一个外人留在这儿也很尴尬,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外人,不过在夜星航他们看来就是外人。
钱程回了房间,靳思奇看了下夜星航,接收到他眼神传递来的信息,果断地跟徐同学回了房间,还一边跟他讨论明天的比赛。
三两分钟,走廊里空空如也。夜星航放开行李箱,两步做一步到言静语身前握住她的双手,抬到胸前反复查看,确定没有受伤,才柔声说道,“以后别用手挡在电梯门之间,万一夹到你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么?手放到中间,电梯门不会关上的。”言静语条件反射地解释道。
“知道手放在电梯门之间,为什么门不会关上吗?”夜星航没有否定她,耐心地问。
“因为电梯可以感应到我的手呀。”常识在脑子里不经意就从嘴巴里蹦跳出来。
“如果电梯的感应器失灵了呢?”夜星航继续问道。
这下言静语没有立即回答,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夜星航的眼睛,那里面幽深而沉静。
当夜星航问到这一步的时候,言静语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以及失误后的结果是什么,但是她并没有开口说出认错的话。
夜星航看着她这个模样就知道她已经想通了其中的环节,将人搂进怀里,安抚着她刚刚因惊吓而僵硬的身体,“言言,我知道你已经想明白了。下次不许这样了,你可以选择按着门外的上下键。不要为了我而选择让自己受伤的方式,这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何区别。”
言静语抬起头亲了一下夜星航的下巴,看着夜星航道,“你这是偷换概念。”
夜星航抚着言静语的眉形,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舒缓她的情绪,“我这是要你记住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记住,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言静语低下头,依偎进夜星航的怀里,耳朵贴着他的锁骨,无精打采地应着。
这一切言静语都已经想明白了,她知道夜星航的担心,虽然表面平静,内心一定是狂风骤雨,如此风平浪静和风细雨地道出来,仅仅是因为舍不得吼她责骂她。
她也知道二哥那么生气的原因,是担心,是焦虑,怕她受伤,同时也愤怒,愤怒她为了一个男人不顾自身安全。站在方郡的角度,他只要一个全须全尾开开心心的言静语,夜星航对他来说还是个外人,不是家人,即便成为家人,在家里的排名肯定也是低于言静语的,所以言静语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方郡看着眼前的两人说着说着就亲密起来,心里那个气啊,不知道他还在生气中吗?他现在变得更生气了,怒火中烧啊,就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拿来也灭不了了。
哼,还在腻歪,也不考虑考虑他这个哥哥的感受,真是白疼了这小妮子,越长大这心啊,就越往外跑。
夜星航感受到言静语因放松而变得柔软的身体,牵着她的手,拖过行李箱,走到方郡面前,说着软话,“二哥,言言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别生她的气,这样会吓着她的,我想这也是你不想的。今天的事责任都在我,以后我不会给言言类似这样的会让她受伤的机会。”
方郡怒瞪着夜星航,不过脸色已经有所缓和。夜星航虽然对人冷淡,却愿意为了小语放低身段,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刚刚明明很担心,却压下心里所有即将如同火山喷的情绪,关心小语是否受伤,跟教育小孩子一般耐心地引导她,告诫她,把小语真正当成了孩子一样在宠,不像他一样怒吼出声。这一点他自愧不如夜星航。
既然人家把责任都揽走了,方郡也不能一直端着架子,虽然还想一直端着,不过看在小语的面子和他刚才的行为,也不好意思继续端着了,“记住你说的话,夜星航,同时也记住我的话:小语是我们一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倘若让她受伤,不论身心,大哥和我先就不会袖手旁观,你就洗干净等着吧。”
“郡哥哥。”言静语见方郡对夜星航都威胁上了,抓住他的手晃动着小声唤他。
“别碰我。这还没怎么样就心疼地打抱不平了。你二哥我在你心里那杆天平的一端已经翘上天了。”虽然说着凶狠的话,却也没拍开言静语的手,任由她抓着,“还不回房间,杵在这儿等着喂蚊子啊。”
说完方郡拖着她的行李箱往言静语房间的方向走。言静语看了一眼夜星航,无奈地跟上方郡,谁让自己刚刚惹怒了他呢,得哄哄啊,不然以后谁替她背锅呀。
走到言静语房间门口,夜星航想进去的,却被方郡阻断在房门口,说是他给言静语整理就好了,让夜星航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并烧壶水,他渴了要喝。
夜星航不得不止步,反身回了自己房间,刚刚才惹到未来的妻舅,现在还是跟言言一样,乖乖听话比较好,否则后果严重了,他倒是担得起,就怕言言在中间做夹心饼干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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