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号,宜城一中高三开学。第一天了新课本,还搬了寝室,三年唯一没变的就是这间教室了。
夜星航先帮言静语把东西都搬到了新寝室,整理好大件物品,趁人不注意偷偷亲了她的额头才回去搬自己的东西。
八月初立秋,该是渐凉的时节,可秋老虎也不是吃素的,热得人汗直淌。
即便头顶上四片叶子的吊扇嘎吱嘎吱不停地转着,徒留残影,也缓解不了教室里特属于夏天的味道。
初入高三,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焦躁的,为无法预知的未来,混着闷热的天气,拔高了同学们心里燃烧起来的火焰。
这火焰好,也不好。好,在于激情可以燃烧岁月;不好,在于它可以焚人灰飞烟灭。
这个时候,陈女士就站上了讲台,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秦皇汉武的雄才大略,唐宋文人的风流韵事……
所有的故事在她的舌灿莲花下能幻化出生命来。同学们或激愤或热血或哈哈大笑,千百姿态间消融了火焰高涨的毒性。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第一场秋雨的到来,洋洋洒洒,降了温度,灭了火气,同学们都回归到正常的氛围。
伴随着高一新同学的加入,空落的校园重新变得满满当当,一切都步入正轨。
经过一个多月陈女士孜孜不倦地开导,同学们逐渐适应了高三生活,三点一线,任何活动都与他们绝缘。
言静语也不例外。除了每日晨起跟着夜星航画画外,平常很少画了,每个周末也很少回家了,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毕竟她的梦想是跟夜星航一起考上a大呢。
夜星航相对来说就要轻松很多,所谓的轻松只是针对高考,不轻松的是经过一个暑假的历练他现要学的东西更多了。
不过对于言静语不再每周末都回家这事,夜星航还是挺满意的。每天感觉累了,看看自己心爱的姑娘就又满血复活,充满了战斗力。
今年似乎是个多雨的年份。自第一场秋雨以来,隔三差五雨就飘然而至。有时候头顶还是朗朗红日,半小时后老天就能泼一瓢水来。
九月中下旬基本上天天都生活在雾霾霾阴郁郁湿答答的天气里。
半个月,夜星航没晨跑过了。下雨天他跑步无所谓,就怕言静语跟着淋了雨着凉。
不能跑步了,只好坐在教室自习了。以往总是最后到教室的两个人,如今变成了最早的。
夜星航看书,言静语就在旁边偷偷地画他,所以不管天晴下雨,夜星航的画像一天都没落下过。
九月下旬,班上一个男同学出了水痘,具有传染性,紧接着几个抵抗力低的同学相继也出了水痘,其中包括言静语。
刚开始身上冒了几颗水痘,言静语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最先出水痘的同学被陈女士送到了医院确认。
为了不再次传染给其他同学,出水痘的同学都被陈女士要求回家休养,等结痂后再回来就学。
言静语也只好开始收拾东西,却被夜星航一把抢了过去,帮她把书本、练习册、试卷等装进书包里。
“家里也有,衣服就不回寝室收拾了。女生寝室我也进不去。”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教室里除了堆积如山的书,也没有别人了。
“你不怕我传染给你?”言静语看着认真拉上书包拉链的夜星航问道。
“放心,我皮又厚又硬,水痘出不了头。”他说,逗得言静语笑得眼角都染上了点点泪光。
“还笑。都被赶回家了,还笑得出来。”夜星航点点她的额头,无奈地说。
“没事,就当放个长假。”言静语*地回答。
“别掉以轻心,回家要好好休息,多喝开水,吃清淡点,记住不许吃辣……”夜星航看她那样子操心得恨不能跟着回去亲自照顾。
“知道啦,知道啦,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言静语摆摆手敷衍地道。
夜星航一噎,“不都是为了你,小坏蛋。”
“好吧,好吧,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水痘还有点痒。”言静语可怜兮兮地道。
“喝点开水,我们去吃饭。”舍不得苛责她,夜星航只得屈从。
吃的全是淡而无味的菜,言静语上演了三十六计卖萌撒娇装可怜,都没用!
带着无限怨念,言静语回到了家,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迎接她的是半个月依旧清淡的饭菜。
不能吃爱吃的辣,只能忍着;接下来几天水痘越冒越多,身上越来越痒,也得忍着;有些微微的低烧,让言静语的情绪更差,以至于夜星航每日窝心的短信提醒变成了火上浇油。
言静语不回短信,不接电话,完全隔绝了夜星航,让他非常担心。
国庆节放假夜星航计划回京城的,却被言静语出水痘给打乱了。
放假第一天,他忍住了没上门,但一早就给方郡挂了电话。
方郡蓬头垢面的被一个电话从床上挖起来,昨天凌晨三点才睡,起床气非常重,接起电话是谁都没看,就蹦出一句,“谁这么缺德一大早扰人好眠的。”
“是我。”夜星航淡定地接着,“言言生病了。”
“什么?”方郡懵乱的神经被一句言言生病了瞬间蛰醒,“怎么回事?快说说。”
“你回来再细说。”夜星航淡定地挂了电话。
“靠。”方郡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真想抽夜星航一顿,转而又打了言静语的手机,没人接。
这下方郡着急了,又给姑姑打了电话才知道言静语出水痘,身上脸上都长了,情绪不是很好。
当即订了机票,当天就飞了回来,上飞机前给方磊了个短信。
下了飞机就看见方磊在航站出口等着了,两人一同驱车回了姑姑家。
到了家,姑父来开的门,看见方磊两兄弟很惊讶,不过一想到卧室里的女儿,顿时就能理解了。
这么宠女儿的两个哥哥,一听到她出水痘的消息,不立马赶回来看看就不叫妹,妹控了,最近新学到的词,好像是这么说的。
“姑父,小语呢?”方磊在前问道。
言国诚指了指言静语的卧室,意思是在里面,“你们吃过饭了吗?”
“没呢,姑父,您看让姑姑给我们下碗面吧。饿死我了。”方郡道。
“说说你们,怎么连饭都不好好吃,吃饭不规律对身体可不好。”言国诚很心疼,“都是小语做的孽啊,快去坐坐,我喊你们姑姑给你煮点面,暖暖胃。”然后去言静语卧室招呼方玉出来给他们哥俩煮面。
方玉也是心疼女儿,见女儿长了水痘,担心得不得了,带着去医院看了医生,严格按照医嘱照顾她。
看着她身上脸上都冒出了小水泡,方玉一边安慰一边给她涂抹膏药。
言静语则把头蒙到被窝里,烦躁得不想讲话。以为很轻松就能过去的事情到她这里居然这么难熬。她的烦躁是安静的不作为,更让人担忧。
言国诚进来时,方玉还在小声宽慰女儿。
“阿玉,出来给小磊他们哥俩煮点面,他们还没吃中饭呢,你说这俩孩子也太不顾惜自己了。”言国诚站在门口不再往里走,给他们母女俩留些空间。
“小磊他们来了?”方玉也很惊讶,早上才接到方郡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从床沿上站起身对言静语说,“小语起来吧,哥哥们来了。”
听了妈妈的话,言静语既是烦躁又是愧疚。
烦躁的是水痘,难看不说,痒不能抓,澡不能洗,这让她实实在在体会一回小说里痒痒粉的效果,真是要把她逼疯了。
愧疚的是妈妈一直以来的贴心照顾,而她却在妈妈面前闷闷不乐。
愧疚的是夜星航天天的短信关心,她都看了却从来没回,电话也没接。
愧疚的是两个哥哥一听说她病了就千里迢迢地赶回来看她。
庆幸的是舅舅舅妈还不知道,不过国庆这么长的假想不知道也不可能了。
她生病了就是这么全家轰动,纠结又甜蜜。
爬起来坐在床上,言静语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啊~言小语,你怎么丑成这样了?”方磊方郡一进来,方郡就大叫起来,开启跟言静语互怼模式。
可是这次他失算了。他这一吼啊,言静语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心里所有的惶恐和烦躁都通过眼泪释放了出来。
眼看她的金豆豆越掉越多,方郡傻眼了。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言小语没这么脆弱啊。
这下换方郡不知所措了。
方磊回头瞪了方郡一眼,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将言静语揽进怀里,一边抽纸给她擦眼泪,一边哄道,“小语,别哭。即使长了水痘,小语也是最美的。别怕,你这脸上的水痘已经有点蔫了,过两天就能全消了。”
“真的吗,磊哥哥?这几天它一直在长,一直在长,脸上都长了,我害怕。”言静语双手抓住方磊的西服,眼泪都擦到了上面。
“不怕啊,小语,大哥在呢。大哥跟你保证,过两天就没事了,啊。”
“嗯嗯。”言静语一边点头一边啜泣。
将被眼泪浸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方磊抱着言静语等她缓和情绪,直到她不哭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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