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航牵着言静语沿着花坛外侧的鹅卵石小路,没有言语,却步调一致,默契无间。
花坛里侧有两个女生,走在夜星航两人前面一点,说这话,先是聊学习,后面话题不知怎的就转移到了夜星航身上。
“哎,我听说1o班的班主任陈老师认学霸夜星航做干儿子了,你知道吗?”
“没听说啊,你听谁说的?”
“别班的初中同学说的,说是亲眼看见陈老师给他送补品了。你说除了自己孩子,谁会送呀?”
“不是吧,从夜星航的穿着看起来家里条件不差呀,什么不能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夜星航从小没妈,他爸又不管他,都是靠别人接济的。”
“是吗?那陈老师还认他当干儿子?”
“怎么不行啊。夜星航成绩那么好,肯定能上a大。你看我们学校上了名校的哪个不是出息的。认了干儿子,她将来脸上也有光啊。陈老师这是未雨绸缪,眼光长远着呢。”
“哦。学霸嘛,老师都喜欢。”
“夜星航聪明是聪明,但这里面你能说没有陈老师的助推,肯定私下给他单独补课了。”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看这当了陈老师干儿子,女朋友也受益呢。换做我们要是谈恋爱,早八百年就让请家长了,可他们俩一点事儿都没有。”
“也是哈。”
谈话基本接近了尾声,爆料的女生把声音压了一档继续说道,“偷偷跟你说哦,不要跟别人讲,听说夜星航以前是个坏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会,跟社会上的混混差不多。”
跟她同行女生惊讶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成绩那么好没想到有那么黑的历史。
再观爆料的女生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还为自己知道这么多内幕消息而沾沾自喜。
夜星航和言静语跟着她们走了一路,将她们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直到路尽头转过花园口她们拐弯进了一栋教学楼。
目送她们进了教学楼,夜星航牵着言静语久久伫立在路口,后面过来的同学都好奇地看他俩一眼又走了。
别人不清楚,言静语作为夜星航最亲近的人最明白那补品根本是他亲身爸爸夜辰通过陈女士的手转给他的,而那些补品一点不剩全被送给了靳思奇,不过是以言静语的名义,这是她唯一不知道的。
老师偏爱学霸,这是永恒不变的定理。自第一次月考夜星航的成绩亮瞎了众人眼后,陈女士对他的确格外偏爱了些,当然言静语也在被偏爱之列。
别人晨读迟到或早退,一顿口头教训是少不了,可夜星航他们却是例外。
同学们是单纯的,也是敏感的,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出老师的偏心,却也无法改变。
毕竟人家成绩优异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夜星航各方面都很优秀。
既然是定理,同学们都习以为常,只单纯地努力学习你追我赶,以期能得老师青眼。
然而当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顿时洪灾泛滥。
刚刚两个女生的言论在某些群体中肯定是公开的秘密,但都传不到老师的耳朵里而已。不说全校皆知,大家肯定都心知肚明。只是好巧不巧地被正主听个正着。
前面她们讲的大段篇幅,夜星航没太放心上,只是说到过世母亲的时候,心里很难过,不过看着亦步亦趋跟着他的言静语,又释然了。
人该知足,该珍惜当下才对。紧抓着不能回的曾经,如何拥抱现下的美好和未来的璀璨。
可是当那个女生提到他过去灰暗的岁月,夜星航心里是紧揪着的。
虽然两次打架都在言静语心里留了底,但那连过去那段岁月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除了没亲自出手打架,但哪次打架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在言静语面前,他始终是怕的,怕她嫌弃曾经的自己,更怕她害怕曾经的自己。
面对真正在意的,爱着的,都心存敬畏,从来都是怕的。
倘若不爱,管他落花随流水独自飘零到哪儿呢。
他站着没动,也不敢看言静语,害怕从她眼里看到厌弃和失望,只是握着言静语的手紧了又紧。
教学楼道口早已没有刚刚俩女生的身影,各个年级三五成群的同学们熙熙攘攘地往楼上挤,早自习的时间快到了。
言静语反握住夜星航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尽管夜星航从未开诚布公地谈他的过去,每次都轻描淡写地掠过,跟刚刚两个女生的讲话吻合起来。
没有亲身经历过,没有人有资格去评判他过去的是与非。
她只是心疼夜星航。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他黢黑的眼眸偶尔露出的脆弱、痛苦与长年冰冷的沉寂,昭示了他灵魂深处的柔软和良善。
“阿夜,拉一云雀给我听听,好不好?上次没听够,我又想听了呢。”言静语晃动着两人紧扣的手撒着娇道。
“嗯?可是早自习要开始了呢。”尽管内心七上八下,夜星航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想翘一次课,你陪我好不好?”言静语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言言。”夜星航欲言又止。
“去取你的琴吧。”言静语不等他说就做了决定。
夜星航看着她良久没有回应。他的姑娘呀,就是傻。
他怎么不明白她的用心呢,那么明显怕他的伤口被人戳到而痛就匆匆别扭了转移了话题,好似刚刚那只是梦一场,听到的都不作实一样。
一曲轻快明丽的云雀,他的姑娘啊,是想告诉他乌云已散,阳光明媚,云雀灵跃,希望如画般缓缓展开。
除此以外,还有曲子是舒伯特的《听,听,云雀》,那是情歌。她说想听,是听见了他的爱,所以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她从来都如此坚定地相信他,通过她自己的方式抚慰他,只是她不知道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她。
“好。”夜星航摸摸她的头,牵着她往回走,去寝室取琴。
他的姑娘想听,当然要满足。她为他做的,他替她完成。
两情相悦,永远是两相配合。承情是爱的一种形式。
这边拨开雾霾见晴天,教室里陈女士脸上的雾霾却是一层覆一层,像戴了副厚重的面具。
在早自习打铃的时候,陈女士来看了一眼,没人;快下课的时候,她又来转了一圈,还是没人。第一次,两人同时缺席了早自习,可把陈女士气急了。
等两人跳过了早自习吃完早饭回到教室,还没坐下来就被喊到办公室去了,留下教室里同学们一脸见鬼的表情。
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陈女士对两位学霸的容忍度极高啊。要是别人翘课,黄荆条都能用上了,对学霸却一句重话都没有。
这次居然意外地被请进办公室,丝毫没留面子,同学们不大眼瞪小眼才怪了呢。
这不云不凡他们就先嘀咕上了。
“整个早自习都没来,还被请进了一言堂,夜星航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儿了吧?”云不凡看看王俊,又瞄了瞄徐青青。
王俊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乌鸦嘴你。情况不明就瞎说,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你这得害了多少人啊。”徐青青见云不凡嘴贱,怒声回怼。
几次相处下来,徐青青对言静语印象很好。她不会做出格的事,也看得出来夜星航凡事都以言静语为先。言静语不愿意的事,他肯定不会勉强。
“你,”云不凡被噎住了。除了夜星航和言静语,也就只有徐青青有这能力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再说徐青青说的也有理,他就肚子撑大点容了又如何。
陈女士这头,言静语心有戚戚,前头那两女生才说没让请家长,才一节课自己就被宣召进了办公室。
言静语跟在夜星航后头,看着他宽阔的肩膀,能让人特别安心,惴惴的忐忑渐渐消弭。
站在陈女士的办公桌旁边,言静语则乖乖巧巧,夜星航不闪不避地直接开口,“陈老师,您找我们?”
陈女士从备课本上抬起头,看着这个高高帅帅的少年以及他身旁清清冷冷的女孩,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道,“我对你们够容忍吧?言静语,尤其是你,我从高一带你到现在,对你我让步最多。”
言静语呐呐地不敢言,陈女士的确对她诸多放宽底线。以前都是她一个人踽踽独行,不管做什么都她一个人,哪怕是犯了陈女士的忌讳,也不招眼,因为班上同学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不多。
如今不一样,身旁这个像太阳一样光芒大盛的人,走到哪儿都能被千万视线黏住,做点什么都能引起轰动。
“陈老师,早自习缺课是我的问题,下不为例。”夜星航见陈女士对言静语难,将过错都揽了过来。
“你给我闭嘴。还没轮到你呢。”陈女士怒声道。
陈女士极不赞同早恋,只是面前这对跟以往早恋的人情况都不大相同,根本没出现学习下滑的情况,要不然她早就要揍人了。
现在看着夜星航挡在言静语前面,既欣慰小小年纪就有担当,又心疼他相较于其他学生的过于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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