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面对馥犴的质问,临渊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当年,他的确是那样想的。
“你又何必摆出这幅模样?叫你承认自己的心有这么难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今日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竟有些不像你了。”馥犴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馥犴,对不起……”临渊的嘴唇动了动,他只能说对不起了,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是他唯一想要对她说的话了。
“对不起?呵,你终究是承认了么?大皇子,何必呢?等这场战争过去之后,我就让我父王去向天君请求退婚,你放心吧,既然你不爱我,我也不愿意委曲求全的缠着你,这样,我也不会开心的……”馥犴说完衣袖一挥,就化作了一条小赤龙腾空而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临渊不自觉地朝着天空伸出了手,想要挽留她,想要再看她一眼,想了想却又放了下来,结局早已注定,他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原来她是准备在打完那场战争之后就退婚的,可是她却没有活着回来,所以,无论如何,不管结局是怎样,她终究都不会再嫁给他了啊……
临渊的心里感到空荡荡的,原来他早就失去了她的心……
原来能够预见未来是一件挺残酷的事儿,就像方才,她还说等战争结束了,她要如何如何,其实在她也觉得自己还会有千千万万年的时间可以活吧,可是,在那场战争的最后一日,她就要化作飞灰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再也没有了以后,多么的残酷……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早就在心里将自己责备了一千遍,一万遍了,他恨不得替她去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已经记在时间的长流之中了,不能轻易更改,不然,一切都会乱了的……
临渊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馥犴消失的地方,眼泪终于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轰隆一声闷雷响起,大雨磅礴而至,雨滴砸到了他的脸上,身上,与眼泪化为了一体,临渊就在雨中呆呆的站着,他的眼睛迷迷蒙蒙的,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匆匆路过的行人都不忘撇他一眼,再议论两三句。
“这人真是奇怪,下雨了也不躲躲,就傻站在那儿淋雨,也不怕冷?”
“是啊,看他穿的挺齐整的,也不像是脑子有问题啊。只有傻子才不会躲雨。看他那呆呆的样子,难不成脑子当真有问题?”
“我看呐,八成儿是为情所困,书上说了,情字伤人,都是这样的。”
“我觉得更像是生意破产了的人,我前几天刚见过西街买香油的王老板,他的香油一夜之间被老鼠偷光了,破了产,就是这么个模样,在太阳底下直勾勾地站了老半天,都给晒晕了。”
“啊,王老板竟然破产了?不过我以前就说过,他那个地儿呀,风水不好,做不了生意的,他非不听,这下你看,应验了吧……”
“呦,你可真神,回头也上我家看看风水去,看看你嫂子这一胎能不能给老子生个男娃?”
“去你的,德行……”
两位行人闲聊着渐行渐远。
“这傻孩子,怎么在这里淋雨?”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婆婆撑着油纸伞经过了临渊,拍了拍他的背颤颤巍巍地说道。
临渊这才回过神儿来,见那老婆婆竟垫着脚努力的想要将伞打到他的头顶上去,便忙摆手道:“老婆婆,您快回去吧,我不怕淋雨。”
“哪有不怕淋雨的?再壮实的人也会着凉的,孩子,有什么事儿,身体要紧呐!”老婆婆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地上颇滑,晚辈送您回去吧。”临渊点了点头,就要送老婆婆回家。
“不必了,不必了,老身的家就在前面。”老婆婆摆了摆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临渊看着老婆婆的背影,心道真是个良善的凡人。
……
清灼将瑶光一路带至了他们之前住过几天的一个小镇上,几十年前瑶光第一次从北夷皇宫负气出走,他们两个就在这里逗留过一段时日的。
“清灼,你方才怎么能那么冲动的就暴露了身形?都被凡人看到了。”瑶光拉住疾走的清灼,用习惯了的语气责备他道。
“瑶光,我也是心急,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呢……”清灼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一般,低下了头去。
“对了,你那会儿说了句什么?人太多了,我没有听清。”瑶光再一次询问道。
“我……我是说……你还记得这里吗?我们以前曾经来过的。”清灼顿了顿,他忽然不想告诉她他娶亲了的事儿,至少在这一刻不要说了吧,在这里,他们都还是原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