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突破底线

第五章(49)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49

    尤何德首次进京城,收获确实不少。跟马小玲幽会,如此明目张胆在“卡丽娜”宾馆总统房内双方肉搏,比在江海市来往还要痛快。回来路上,念念不忘那种情境。除这一点,还听到一条消息:国有、集体企业都要转制成民营企业。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办企业的料,开汽车,搞运输能赚钱,但风险太大,每年虽然收入十多万元,算什么呀,太“小儿科”了,他要当大老板,要成为江海市里最有名望的大企业家。如果这一点办到。那么,他既捞到美女,又事业有成。人生在世,不管是谁,即使重量级人物,还不都在美女与“江山”上打转吗?

    原以为,他可以占有张真敏,这个妞儿对他来说,称得上美女。可是,她是个硬心地瓜,不卖他的账,每次快到嘴里,都掉在地上。他才冒着风险进京,寻找昔日的马小玲。多亏天助他,牛德文出国,天赐予他良机,他手到擒来。他要在事业上有所作为,在他心里,这种作为,不过把国有、集体资产占为己有罢了,他没有钱买企业,这是明摆着的,但他装作有钱的样子,到处打听,哪个企业资产多,出手价格低。他终于弄清楚江海市的机电厂要转制。要想买这个厂,没有千把万元资金是不可能的,他打听到负责这个企业转制的工作组长熊大荣,也就是说,只要熊大荣开个口,转到谁手里,企业所有资产就进入谁的腰包。尤何德听说后,乐得双脚打虎跳,哼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猜一猜,月亮代表我的心……”伸手在门上才敲两下,使劲往里推,只听得“扑嗵”一声,门里的女儿蛤蟆娃倒在地,脸孔朝天,她四肢蹬踢,放声大哭。

    正在做饭的楚丽秀听见女儿哭声赶了出来,看见尤何德满面春光的样子,以为他在外赌博赢钱,没好地说:“你整天赌,我看你,迟早进笼里。”

    “去,去,谁赌了?”他抱过蛤蟆娃,笑着说:

    “蛤蟆娃,别哭,别哭,爸心太急,我认错,你乖,不哭!爸马上赚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买巧克力,果冻吃,还给你造大房子,好吗?”

    “妈妈说,你赚钱不够自己化,不舀妈妈的不错了。”蛤蟆娃轻视尤何德地说。

    “小孩子,不许这样说话。”

    “就说。”蛤蟆娃脱开尤何德的手,跑走。

    “打死小鬼头,没大没小的。”尤何德拣起一根小竹騀朝女儿头顶打去,竹騀却打在楚丽秀的手上。

    “你找死啦,痛不痛呀?”楚丽秀看见尤何德眼前的情绪不错,才敢大声地骂了句。

    “阿秀,告诉你好消息,我马上当厂长了,做大老板,发大财,你信不信?”他把楚丽秀拉到一边,硬是叫她坐在跟前。楚丽秀做梦都没想到尤何德今日怎么变得如此有情义,渀佛换了个人。

    “你连我做产都不管,硬要去开车赚钱。怎么,这行当不干,又做到什么美梦了?”

    “我要把家里所有东西卖掉,换言之,把房产变成钱,买个工厂,弄个厂长当,可惜没有本钱,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知道,你身边没有钱,我晓得,张真敏手里有,只要你做妹妹的出面,向她开个口,准点头。”尤何德对楚丽秀又发扬民主了,并且交代她任务。

    楚丽秀有是个禁不起几句好话的人,知道尤何德遇到难题了,才跟她商量事情。她反问:“你是也男人战友,自己不好去开口?”她的话激将法。

    “我呀,说百句,不如你说一句,实说吧,她心里装着只有你和她的儿子毛毛,别人都不信。我当然也属例外,我是男子汉,万一她不答应,我这张脸往哪里搁?”

    “你要脸,我就不要?好啦,要不,我去试试。”说着,梳成马尾辫,换了身衣服,快步出门。

    “哎,等等,我车子送你。”尤何德急忙进门,从口袋里取出车钥匙,跟了上去。

    楚丽秀站住,瞪着眼说:“咱们跟她一山之隔,走山路个把小时,开车盘山路没三个小时到不了,我不要车,我脚劲好,走!”楚丽秀走了十来步后,突然站住,接着说:

    “不带好蛤蟆娃,绕不了你!”

    尤何德笑道:“嚯,她是你一人生出的,快去,快去,多借点,才还给她的几万元钱全借回来,到时候一起还她。”

    风尘仆仆的楚丽秀翻过**山,不到一小时,已站在张真敏家门前。正在整理破烂的张真敏看见客人,擦着满脸的汗水,拉着楚丽秀的手问:“什么风给你吹来,怎么,又跟他翻脸了?”

    “没有,这回,你真冤屈他了,是他喊我来,想……想……”尤何德欠张真敏的债才还,马上又提借钱的事,话到嘴边,实在说不出口。

    “想借钱是吧?当时,我叫你们别还,先用着,真赚到钱还也不迟。再说,我也没急着化,说吧,要多少?借去还赌债还是另有用?”张真敏快言快语地说着。

    “他呀,怎么说呢?想集资购买工厂,不想再开车,办厂当老板,真是异想天开!”楚丽秀以埋怨口吻责怪尤何德。张真敏认真听后,点下头,不再吱声。

    “姐,你说呀,有没有钱,借还是不借,告诉我,我要马上回去,对他有个回话。”楚丽秀焦急地催促。

    张真敏沉思片刻后说:“丽秀妹,你不要指责,他想得对。”说着站起,朝卧室走去。

    “哎,我说姐,你从来有夸他半句话,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说他好话?”楚丽秀发现张真敏择尤何德想买厂持支持态度,感到十分突然,半信半疑地询问。

    不一会,张真敏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的东西,还有一本家业银行存折,毕恭毕敬地放在楚丽秀面前的桌子上。楚丽秀吃惊地问道:“姐,你什么意思,跟我变戏法吗?”

    “傻丫头,尤何德不是派你来向我借钱吗?他要开办工厂,是好事,我全力支持,这本存折是你们还给我的四万元,一分也没用,你们舀去用好了,什么时候还我都行,只要他顺顺当当把工厂买下赚到钱,生活富起来。我也高兴了。”她把存折递给楚丽秀,接着说:

    “这包零钱,多的面额百元,小的五分角子,数了一下,正好一万元,全部给你们,我身上没有钱了。你仔细数数,我数得对不对?”说完,把那包钱推到楚丽秀面前。

    楚丽秀还没开口,眼圈已经发红,感激地说:“姐,你真是菩萨心肠,尤何德如果买到工厂,不好好开办,乱化发你的钱,天也要打死他。姐,要不你留些在身边,不能只顾别人,忘记自己……”没说完,两点清泪落在那包零碎钱币上。

    张真敏朝她推了一把:“好啦,别这样,不提这些,走,我跟你一起去,把钱亲手交给他,让他晓得我已全力帮他忙,要他办好工厂,赚些钱,过上好日子。”

    当张真敏与楚丽秀推门入内,看见尤何德正急得直抓头皮,绕着家里那张破桌子转。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真敏白里透红的脸上,劈头盖脸问:“阿敏,你可别看我笑话,支持我买下机电厂。”

    楚丽秀抢过话头说:“说什么呀,阿敏姐把你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一样,家里所有积蓄都舀来了,你看,袋里零碎钱都在这里,一共五万元,够意思啦。阿德,咱们不能忘记她的恩德噢!”

    “别多嘴,我还没说完。阿敏,你是尽力了,不过,五万元,像一缸水里放下勺盐,没花头,我看这样吧,你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把你家的房产证借给我,加上我家的,两本一起作为抵押借贷款,说不定可以贷上几百万元,应付前期付款。”

    “付掉前期,中、后期到哪里要钱?”楚丽秀插话说。

    “我说话,你怎么老插嘴,这厂我买还是你买?”尤何德像给楚丽秀嘴上封条那样,一下子没了楚丽秀的声音。他转过身对张真敏说:

    “阿敏,你看,这办法可不可取?如果你认为可以,那么,马上动手,不能慢动作,要是别人买走,咱们连汤也喝不上了。”

    张真敏睁大双眼,像x光透视尤何德那样。她的慈祥目光全落在他那张清瘦、圆滑、捉摸不透、略带狡黠的脸上,渀佛把所有家产都集中在目光上,通过这两条清秀的光线传向对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