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山几多骄

第四章 得授斧法斗狂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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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得授斧法斗狂狮(上)

    空林上空的鸟兽越聚越多,将上空遮得密不见缝,似千重浮云凝聚,暗淡森瑟,浑见不到半点日光。若不是屡屡光芒透过树林间空隙,隐隐射来,只怕斩天等人当真要处于黑夜里了。

    鸟兽翅膀扑朔,嘴喙尖张,凌空斜窜而下,来势极快,汹汹恶恶,欲咬啄斩天等人。

    虬髯壮汉挺坐于兀石上,双目精灼,髯须戟张,不怒自威。衣袍鼓舞,真气蓬然,浑身暴涨,散发阵阵紫色光芒,缓缓逸开,形成一亮丽光环,迷眼乱目,流连辗动,护在五丈之内,三人一兽尽数被圈在其中。

    鸟伤撞在怀世等人,唯有冲撞紫色光环。而虬髯壮汉身俱两百年修为,以精深的真气散透于外,方无形中造成紫色光环,可想而知鸟兽的悲惨。

    只听惨呼不绝,血雨纷飞,羽毛乱舞,涌来的鸟兽接连死去,被强凛真气所噬,尽数成了乌有,化成轻烟,不知去向了何处。

    斩天挥出五十余剑,只感困顿至极,汗流浃背,摇摇欲坠,实是难以再提起半分力了,可一瞧那被劈的口子越发大了,又是一阵欢喜,挥起苍茫冥剑,又再斩了几剑。

    虬髯壮汉瞧斩天疲惫之状,实是不忍,叹道:“小兄弟,你先停停手。”斩天知逞能不得,依言停手,坐在地上,喘气歇息。虬髯壮汉见链上那被斫的缺口甚大,暗自一喜,周身发劲,大喝一声,左侧那被斫的混金玄铁链登时断了,掉落于地。

    斩天喜道:“前辈,我还有力气,再帮你斩断另两条狗屁链子。”说着翻身跳起,奔近位于虬髯壮汉右侧的混金玄铁链。正欲挥剑劈斩,蓦听虬髯壮汉道:“小兄弟,你还是住手吧。”斩天一怔,问道:“为什么?”

    虬髯壮汉叹道:“待你帮我去了余下的两条锁链时,你即便不累死,也会因真气耗尽,成了一废人。”斩天沉吟良久,道:“前辈,你在这被困了一百年了,我若能助你脱困,你定是欢喜得紧。”说着挥出一剑,斩在身前的混金玄铁链上。

    虬髯壮汉沉思许久,忽地开口道:“小兄弟,你先且住手。”斩天挥出一剑,道:“前辈,你别说了,我无论如何都会斩断这两根狗屁链子。”说着挥出了一剑。虬髯壮汉道:“小兄弟,我有一去了这两根链子的法子。”斩天一怔,随即喜道:“什么法子?”

    虬髯壮汉道:“这个法子也需你的相助。”斩天道:“前辈只管说便是。”虬髯壮汉道:“我授你一路‘雷霆碧血斧’斧法,待你学会了这路斧法,能将苍茫冥剑变为火雷碧血斧了,便能劈断余下两根混金玄铁链了。”斩天奇道:“能将剑变成斧,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虬髯壮汉微微一笑,问道:“你可想学那‘雷霆碧血斧’?”斩天笑道:“我本事差得紧,前辈即然愿传授我一路斧法,我可是睡觉都偷着笑了。”

    虬髯壮汉微微一笑,向怀世道:“世儿,你可还能支撑一个时辰?”怀世听及虬髯壮汉欲传授斩天武功,颇有妒意,可想及只有这般,方能助虬髯壮汉脱困,心中妒意方消,当即点头道:“前辈只管放心传斩兄弟武功,我料来应还能抵挡一个时辰。”虬髯壮汉点头道:“那好,你自己小心些。”怀世点了点头,敛息于心,会神吹奏“弹风破空曲”,与于毒的凄厉号角声争鸣。

    虬髯壮汉道:“小兄弟,你先前真气剧耗,先调气恢复些气力再说。”斩天颔首应声,调息御气,过得半刻,调气方毕。虬髯壮汉道:“小兄弟,我可要出招了,你瞧仔细些。”斩天奇道:“前辈,你手脚不能动弹,如何能出招?”虬髯壮汉笑道:“你瞧着便是。”斩天惑然不解,凝神觑去。

    只见虬髯壮汉衣衫翻飞,真气外绽,周身紫气缭绕,倏地头颅变大,好似一圆球也似,嘴巴大得出奇,似狮口虎嘴。

    虬髯壮汉哈哈一笑,大口骤张,吐出一道紫光,紫光如电,划空而过,形成一巨人。

    那巨人凌空而立,大笑不绝,手持长斧,手腕抖动,长斧依着不同方位,有序劈出。每斧劈出,皆是力道千钧,紫气飞舞,耀眼夺目,周遭的沙土怒卷,弥漫成烟,不远的三棵巨树都晃抖了起来,树叶沙沙,枝桠断折。

    虬髯壮汉一边口吐紫气,形成巨人挥斧劈舞,一边口说心诀,解说招式变化。

    斩天一边聚目细瞧,凝视着巨人的招式变动,一边侧耳倾听虬髯壮汉的解说,殊不敢有半点分神。瞧得目眩神迷,啧啧赞叹,心动之际,依着巨人的出招方位,以苍茫冥剑做长斧,亲身比划,实是难懂之处,方开口询问虬髯壮汉。

    这路“雷霆碧血斧”威猛之极,两百年前,曾和卷时的“涌湃惊刀斩”列为天下两大神技。共计有六招,分别为“雷霆怒舞焚青天”“雷霆滚落倾平川”“雷霆威煞走四方”“碧血丹心洒江湖”“碧血流金旋辽原”“碧血奔腾壮雄心”。六招依次相连,既能彼此分而击敌,又能联而杀敌,每招皆是霸匹至斯,倘若由真气超强的人使出,更是有惊天地泣鬼神之能。

    虬髯壮汉连吐六次真气,依次化为一巨人,也即一招,接连闪现六次巨人,六招方衍化完毕。

    斩天不待虬髯壮汉发话,已是手痒难耐,舞着苍茫冥剑,在空地演练了起来。

    斩天依着巨人的出手方位,一招一招依次使出,越演越顺心,虽未有发挥出全部威力,可也学了个三四成,也能练得个似模似样。

    虬髯壮汉待斩天演练完毕,指出斩天出招错误之处,又将心诀说了一遍。斩天将心诀烂记于心,对“雷霆碧血斧”斧法的领悟可谓更深了一层,当下又演练了一遍斧法。

    虬髯壮汉道:“小兄弟,这路斧发你虽领悟得不多,可好在你真气强凛,弥补了你的不足。”斩天脸上略微一红,笑道:“前辈,我天资比较差,让你见笑了。”虬髯壮汉道:“这也无妨,只要你以后肯多加用功,仍然能尽得这路斧法的精髓。”斩天颔首称是。

    虬髯壮汉又道:“小兄弟,你将这路斧法的前五招依次使出,待至第六招时,再将心诀默念一遍,那时苍茫冥剑便能幻化成火雷碧血斧了,你以火雷碧血斧使出斧法的第六招,料来能斩断混金玄铁链。”

    斩天虽是诧异何故剑能幻化成斧,可知形势危急,不便多问。当下跃至虬髯壮汉右侧的混金玄铁链,抖擞精神,意念如织,真气澎湃,苍茫冥剑一晃,施出第一招“雷霆怒舞焚青天”,迎空电斩而下。

    轰的一声,混金玄铁链,晃动不已,系着混金玄铁链的巨树随之震动,树叶簌簌漫天。

    混金玄铁链晃动不休,扯着虬髯壮汉的琵琶骨哧哧作响。虬髯壮汉面色惨青,强力耐住琵琶骨的颤动,忍受着极大痛楚。

    斩天一招甫毕,二招又出,二招方毕,三招再出,五招连施,一气呵成,激得周遭狂飚怒起,尘屑纷飞。

    斩天记起虬髯壮汉所说,默念心诀,全身真气奔涌,施出第六招“碧血奔腾壮雄心”,苍茫冥剑迎空怒舞,疾斩而下。

    只见剑光熠熠,似水银般晃动,忽然剑身变形,宽而长大,光芒飘渺,忽地成了一七尺巨斧,斧锋犀利,闪闪灿灿,正是那柄火雷碧血斧。

    原来这苍茫冥剑和火雷碧血斧是同炉所造,曾是虬髯壮汉的两大神器。虬髯壮汉修为通天,以精湛真气,将两柄神器糅合为一,只要以其中一柄神器,施出“无相无形剑术”或“雷霆碧血斧”,便能幻化成另一柄神器。虬髯壮汉便是倚着剑斧互换,不知打败多少强敌,声震天下。

    若是虬髯壮汉自己握剑于手,自是能将苍茫冥剑幻化成火雷碧血斧,可斩天真气即便再是强凛,因又不谙其中的剑术和斧法,如何能幻化火雷碧血斧。若非要幻化火雷碧血斧,便须会“雷霆碧血斧”和“无相无形剑术”,方能幻化成功。

    虬髯壮汉知斩天是自己今生最大仇敌之子,本不愿将“雷霆碧血斧”授于斩天,可瞧及斩天性子慷慨,浑不似卷时那般冷血厮杀,且自己又困居此处一百余年,实不愿再呆此处,终下了决心,将“雷霆碧血斧”传授于斩天,希冀借助斩天之能,脱出恶困。

    轰隆巨响,火星迸射,精光灼目,火雷碧血斧携惊天之威,终劈断了混金铁链。混金玄铁链散落于地,断成数十截,兀自晃动。

    虬髯壮汉哈哈一笑,浑身一抖,锁在琵琶骨的链子蓦然飞出,终剩余一条混金玄铁链了。

    于毒怵然一惊,再也顾不得吹奏号角,收了银角唤兽螺,拔出背上四尺长刀,喝道:“小子,你想救他,至少先得问过老子的长刀。”说着猛地一提气,拔身而起,一个窜跃六丈,连着两个窜跃,穿透紫色光环,又是一个窜跃,奔向斩天。

    斩天正自舞着苍茫冥剑,挥斩第三根混金玄铁链,本已听见于毒喝声,可还来不及反应,于毒以电闪之速,已奔近了来。斩天一骇,只感一股凛冽刀气,直逼后背,不禁打了个寒噤。

    正在此时,忽听虬髯壮汉喝道:“于毒,十来年了,你终究敢跨进我二十丈之内了么?”话音甫落,一道紫色光芒冲天暴起,虬髯壮汉已吐出一口真气,真气腾腾,幻化成一巨人,巨人手执千钧巨斧,携滔滔之威,倏地劈向于毒。

    于毒骇然之下,也顾不得伤斩天,四尺长刀反向劈出,刀形怒涨,欲接下巨斧一击。

    又是轰然大响,尘烟如云,只听于毒惨嚎一声,吐出口血水,长刀脱手飞出,倒飞出十五丈远,颓然坠落于地,一时爬不起来。

    斩天趁着虬髯壮汉击飞于毒之际,已连挥五剑,此时挥出第六剑,苍茫冥剑幻化成火雷碧血斧,电劈而下,又将虬髯壮汉前侧的混金玄铁链劈断了。

    其时间,因号角声消散,而怀世继续吹奏清世玉箫,箫声不绝,浩然长存。成千上万的毒物受箫声所震,纷纷掉转回头,如潮水般退去,须臾间走得干干净净。上空的鸟兽咿呀怪叫,齐齐后侧,翅膀扑簌,霎时间飞得踪迹全无。

    虬髯壮汉震飞锁在琵琶骨的锁链,心怀畅快,走至于毒面前,淡淡道:“你在这看守了我百来年,也够辛苦你了。”于毒面色澹然,恨恨道:“老子是奉了殿下之命,才来这屈尊看守你,你以为老子愿来么?”

    虬髯壮汉哼声道:“你日夜召唤毒物折磨我,现在我要杀你泄愤,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于毒冷笑一声,淡淡道:“老子活了两百年,也活够了。”虬髯壮汉双眉紧蹙,踌躇不决,不知是否该杀于毒。

    怀世眼见虬髯壮汉犹豫,忙道:“前辈,你若然不杀了这于毒,只怕于毒会泄露了你的行踪。”斩天颔首道:“不错,这于老贼可恶得紧,最好杀了他泄愤。”

    虬髯壮汉目视着于毒,沉吟良久,叹道:“瞧在你以前帮我做了那件事的份上,我这次便饶了你性命,下次若然相见,我决计不饶你。”

    于毒怒哼一声,爬了数次,终站了起来,拣起四尺长刀,奋了几次力,终爬上了牛象兽背上,恨瞪了斩天三人一眼,摇摇晃晃地去了。

    怀世急道:“前辈,于毒擅使毒物,你若不杀他,只怕他以后会残害更多的人。”虬髯壮汉道:“我适才劈出的那刀,以震伤了于毒的内腑,于毒只怕还未出这毒林,就已经死了。”怀世二人听得此话,方松了口气。

    于毒只觉周身俱废,内腑翻过得厉害,强忍着痛楚,欲提气疗伤,却觉百脉紧缩,丝毫真气凝聚不起。牛象兽走了四五里路,于毒终感不支,从牛象兽背上掉了下来,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于毒正感绝望之际,忽见眼前人影一晃,立着一长袍少年。那少年眼眶深陷,满面阴沉,实是让人瞧不出其内心想法。

    于毒先是一怔,随即一喜,缓缓道:“三公子,怎么是你?”长袍少年淡淡道:“除了我,还会有谁来这?”于毒一愣,又道:“三公子,难不成你也是来夺这‘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头么?”长袍少年冷笑道:“我可不做这些毫无意义之事。”顿了顿,问道:“你没看守助那人,还有颜面回去见我父皇么?”

    于毒叹道:“三公子说得不错,我回去面见了殿下,告之发生的一切,然后自己自杀了事。”长袍少年冷笑一声,道:“你周身百脉俱废,只怕活不长了,如何回得倒圣京城,又如何告之父皇发生之事?”

    于毒叹道:“是啊,我被那人震伤了内腑,想来是活不长了。”长袍少年冷笑道:“道:“蝼蚁尚且偷生,你便这般想死么?”于毒一呆,缓缓道:“我已然活不久了,即便我不想死,又有何用?”长袍少年道:“我可治好你受的伤。”

    于毒先是一喜,随即叹道:“就算三公子治好我的内腑的伤,可我这次失职,陛下也是不会饶我的。”长袍少年道:“父皇那我会为你说情,你只管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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