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王公庙早已在战乱中破败不堪,蜘蛛网和蚂蚁比比皆是。师父的泥塑像和塑像前的香案上也落满灰尘,香案上摆放贡品的盘子东倒西歪,里面一点吃食也没有,想来不是被蚂蚁搬走了,就是被难民拿去充饥了。香炉打翻,里头的香灰撒的到处都是。如今这世道,何止凡人凄惨,神仙在人间也很潦倒。
不知道为什么,进了东王公庙,我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哪儿不太舒服,具体是哪里我也说不清楚。罢了,应该是邺城的阴气怨气加重了我的鬼气,蓦然闯进神庙,对这里的神仙之气有些抵抗。
我吩咐王太柯拨给我的这支精兵,放下手中的兵器,把那马车的车帘子拆下来撕成几小块,大家人手一块先把这庙打扫打扫。别的庙我也就不管了,但是自己师父的庙宇,做徒弟的可得孝敬着点儿。
一波人打扫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把东王公庙收拾出个样子来。我从马车上搬下来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点燃,一点点给师父供上,随后跪在他的泥塑前,虔诚道:“师父,我是轻儿,我希望你听到我说的话,青鸟被抓走了,被两个神仙用枷锁和铁镣带走的,被带走时穿着囚衣。”我说完朝师父的塑像磕了三个头,把刚才那番话重复了一遍。等香炉中的香烧的差不多了,我又焚了一把,继续把刚才的话重复几遍。
邺城遭难,凡人自保尚且无力,那还有心供奉神明,所以城中的香并不多,我今次也是借着王太柯的便利,把能搜罗的都搜罗来了,整整三竹篮子,从日头偏向南方一直烧到太阳落山,那些精兵们都困倦的打起了瞌睡。
这么长时间的祈祷,三篮子香的供奉,我师父应该能听到吧。
太阳沉沉的泡进西边的山坳里,晚霞红彤彤的一片像醉了酒一般。回程的路上那些士兵走得很慢,警惕心明显放松了很多,他们有意无意的望向夕阳,眼神里明显的愉悦之色。呵,仗打的久了,连看夕阳都是忙里偷闲呢。
夜里一阵腾腾瑞气冲来,我登时灵台清明,五识俱明,与此同时腹中有些绞痛,痛的我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只见师父他老人家正带着断了一条胳膊的五公子和已经恢复了人形的十方大人站在我的房里。师父依旧一身粗布麻衣掩不住大神的尊贵气派,十方大人依旧是书生打扮,头上戴着纶巾,十分斯文。五公子穿着暗红色的广袖宽袍,做手臂那只袖子空空荡荡的。
“师父?”竟然这么快!我惊喜的唤了一声,随即下床给师父磕头,“轻儿拜见师父。”
“起来。你今日,说西见那孩子,穿着囚服被人拘了去?”师父一脸严肃。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正是。师父,徒儿不知西见他犯了什么错。”<script>s3();</script>
五公子沉思了一下,对师父道:“师父,弟子斗胆猜测,西见一定是伤了凡人了。”
十方大人立刻摇头:“南乐,此言差矣!西见是个循规蹈矩的神仙,怎么可能伤了凡人?”
师父走到我房间的桌子边坐下,若有所思的搓捻了一下指尖:“猜测无用,本座即刻上天一趟。十方大人,此处已到人间,本座便不送你了,南乐,带你师妹回瀛洲岛。”
“多谢东王公。”十方大人朝我师父作揖。
五公子朝师父拱手低头:“是,师父。”
我也跟着说了一声:“是,师父。”
师父抽身化风而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十方大人和五公子三人。我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抽出玄风剑,没命的朝五公子砍去。五公子猝不及防,慌忙闪躲,被我削掉了半截衣袖。
“你做什么?”五公子大惑不解。哼,我做什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今日要为我那一村子人报仇雪恨!五公子一味地闪躲,但我一直追着他打,紧追不放。
十方大人也十分不解,匆忙来拉架:“乔云轻你干嘛说打就打啊?这个可是你的师兄,你们师兄妹舞刀弄剑的叫你们师父瞧见了该有多伤心!”言语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回头对五公子说,“你还不赶紧求求她!”
“师妹,就是要打也给我个由头!”五公子跟着一笑道,“我刚刚回瀛洲岛没几日方才知道自己我有个师妹……”
“呸,妖兽住口!”我断喝一声打断他的话,“猰貐妖兽,当初你可是吃了我一村子人,我今日就要为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