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下子又想不清什么东西不对劲。我记得受伤时正值初秋,而醒来后,外头已经白雪铺地,阳光照射在上面,耀眼的刺痛双目。醒来前好像听见一声怒吼:你们不是说他三个月就能苏醒吗?
也就会说,我沉睡了三个月,至少三个月,如果只是受了轻伤失了点血,何须沉睡三个月?
“轻轻,吃药了。”北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化成老妇形态的鹿精,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是浓黑色的汤药。
我醒来至今已经有七日,北夜把我安置在一间茅草屋里点了三四个精灵照顾我,这个茅草屋子和我当初住的茅草屋一模一样的外形,但是内在却大不相同,桌椅板凳梳妆台色彩淡雅却不是华贵,可惜我这个人穷惯了不识货,也不晓得这些物件都是什么木头打的。
那床上的被褥倒是不俗,手摸上去软软绵绵的,就跟抚触云朵一般。可惜不暖和,睡一夜被窝都是冰凉的。
“发什么呆呢,吃药啊!”北夜无奈的笑了笑,见我没有动作,便亲自拿起药碗,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搅动汤药,“你这几日总爱发呆,是在这里不开心吗?还是底下的精灵怠慢惹你生气了?”
底下的精灵?哦对了,这里是魔界天虞山,精灵是魔界最低等的生灵,任何一个妖魔都可以随意买卖精灵,北夜入魔之后直接带我入了魔界,顺便从他找回肉身的地方——涂山氏的旧地取了不少财宝,足以在魔界安身立命。这么一想,有钱的真的很重要啊!北夜说他拿到的财宝都是在封存自己肉身的冰棺里拿的,想来是少婴埋葬他时放的一些陪葬品,件件价值不菲。
我之前对自己的前世有了些模糊的记忆,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一段儿,但记得不大清楚,我唯一能清楚想起来的,只有自己死前和投胎前的一段记忆。说起来,杀身之仇,我也该和空濛宫主好好的算一算了。
“轻轻?”脸颊忽然被冰凉的手拍了拍,我回过神,迷茫的“啊”了一声?北夜忧心地看着我道,“怎么办,你总是这样魂不守舍。”是啊,我最近一直如此,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北夜用勺子聊了聊冒着热气的药汤,盛了一勺仔细的吹凉,递到我的嘴边,“张嘴。”
我十分听话的张口喝药,凉的跟放了冰一样,腥气还很重。我努力咽下去不让自己吐出来,嫌恶道:“好难喝啊!”
“难喝也要喝,这是给你安胎的良药。”北夜说着又舀起一勺,吹了吹,凑到我嘴边。我一口喝下去,腥就不说了,关键是凉。真是奇怪了,都这么凉了,他有什么好吹的。不过,我分明看见这药碗上热气腾腾的,怎么喝到嘴里一点温度都没有。<script>s3();</script>
“真乖,再喝一点……”北夜喂我吃药跟哄小孩儿似的,我没了耐心,推开他凑来的勺子,端过药碗捏着鼻子咕嘟咕嘟几口就把又腥又冰药汤灌了下去。北夜诧异道,“这么腥一口喝下去不恶心啊?”
恶心,当然恶心,恶心的我都要吐了!我捂着嘴巴跑到门边,扒着门框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腹部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动静,那是我的孩子,这个安胎药确实很有安胎的效果,每次喝完,孩子好像都挺舒服的。
凡人出生需要母亲怀胎十月,鬼子出生需要母亲怪胎十六个月,足足多了半年。
“轻轻,还好吗?”北夜担忧的上前来扶我,这一副忧心的模样我十分受用,觉得他确实有当爹爹的天分。北夜扶我回到桌边坐下,伸手擦去我嘴角的药汁儿,回头对鹿精道,“你去取些桂花糖来。”
老态龙钟的鹿精悠悠的道了声“是”,然后慢吞吞的出去了。
桂花糖三个字,听的我一阵心酸,前生我最喜欢的吃食就是桂花糖,我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桂花开的时候,我会挎一个小小的竹篮,沿着香气到处找桂花树,打花下来熬成糖。涂山的山北桂花长得没有山南的桂花好,我便时常偷偷的去山南摘桂花。山南峭壁之下有一方洞天福地,有个黑衣少年时常在那里练剑……
我突然想告诉北夜我早就认识他了,可是刚刚张嘴想说话,嗓子忽然像堵了铅块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