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接到通知,二话没说就去东市雇马车了,孙氏也忙里忙外的给几人准备干粮,此时还没有那些什么“开封菜”啊!或者是方便面什么的,要想在外吃到好吃的,除了上旅馆,就只剩自己做了.
而在野外带着炊具和厨房用具也是很麻烦的,再说了,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那些装佐料的塑料瓶,甚至于在现在,那些玻璃瓶子都是无价之宝,要是谁家有那么一件,都恨不得装裱好了供到宗祠里去,哪里会拿出来装厨房用的佐料呢?
翌日,还是榕树下的石桌旁,天还未亮,两个年纪相仿的老头就已坐在上面了,只见两人不时的向树林小路的尽头张望着什么,其中身穿蓝衫的口中还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还不来?”.
看那人的面貌,赫然便是之前与杨宗保详谈的房玄龄,而另一人,正是同在御书房的那人,原来此二人要等之人正是杨宗保,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这都快到辰时中了,还不见杨宗保的影子,其实倒不是杨宗保怕见房老头,只因为此时的他,早就不在长安了.
城门处,一辆马车正缓缓的驶离长安城,今日一大早,杨宗保、杨伯外加孙叔就坐上了去往农庄的马车,因为马车空间不够的缘故,这次就没带小六子一同前往,现在只要一想到小六子那哀怨的眼神,杨宗保就觉得好笑.但是奈何不可抗拒的外力因素,也只能把他留下了.
赶车的是个朴实的老爷子,眉眼间总是带着笑,自我介绍说是姓李,李老头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识过很多事,讲起故事来生动有趣,一路上逗得大家笑语不断.
青山坳是一个小山村,全村共有三十二户人家,世代都以种田为生,整个村子大部分都姓赵,供奉的是同一个祖宗,据说当年迁进来的只有三户人家,因为南北战乱,为躲避战乱才迁来的.
而后也有闻讯迁来的其他人家,如今经过一百多年的繁衍,也有一百多人了.之前提到的于迁就是外来户,不知怎么揽上了管佃的职位,现在过得比村中大部分人都好.
再翻过一座小山坡,就到青山坳了,奇怪的是,杨宗保却让李老头停车了,一众人人等下车站定,告知李老头后天来接人的时间,杨宗保就让他先回去了,那李老头虽说决定奇怪,但雇主的事自己也不好打听,也就不发一言的驾着车离去了.
一行人待李老头走得远了,这才向着村子走去,一路上孙奇也没有开口问什么,他虽是憨厚了些,但并不代表他蠢笨,主人家的事,能不问就最好不要问,历史证明,爱说话的人都挂得很早,比如杨修...
转过一片松树林,青山坳的全景便映入了眼帘,站在山坡往下望去,只见绿油油的良田一眼望不到头,村庄处绵亘着一长条一长条的耕地,一片又一片的灰色的田圃.
四周的山将村庄围成了一个月牙状,他们正好就在月牙弯弯的地方,以青山为屏白云为帐,几十间小屋子俯卧在山脚下,显得格外的缥缈,数不清的果树将房子围了起来.
此时花正开得灿烂,连屋舍的墙壁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露出的缝隙中瞥见一缕纯白.田与田间阡陌纵横,路的尽头都种有果树,仿佛在为人们指引着回家的路.
一条小溪从村中穿过,将村子、田圃一分为二,溪流静静地流淌,蔚蓝的天空下,飘着几朵白云,人们安静的在这里生活,民风淳朴,夜不闭户.
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随处可见,颇有几分“吹苑野风桃叶碧,压畦春露菜花黄”的意味,耀眼的金色,在满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柔和.
这边树上有鸟,前边田里有牛,牛的旁边有放牧人,土地的后面有农家小屋,大田里的麦苗像一片海,星罗棋布的村庄是不沉的舟,敏捷的小孩在盖满了赤脚印迹的干了的路上奔跑,欢乐的笑声似撒落的银铃.
隔得近了,甚至好像可以听见在池旁洗衣的农妇们的快活的闲谈和农民们在院子里修理犁耙的斧声,村庄上头的山坡上竖立着一座旧风车,四面八方的风都可以吹动这座风车,这些景象合起来,仿佛是一幅巨大的农村画卷.
就在杨宗保他们站立的前方,种满小麦的地里,一位佃户正在劳作,顺着田间的小路,几人就向那人走去了,待走得进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典型的庄户汉子.
黝黑的皮肤,略带几分威严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短衣打扮,大概是太热,汉子将上衣脱在一旁,**着胳膊,虬实的肌肉露在外面,显得十分壮实.
杨宗保和杨伯对视了一眼,杨伯便明白七郎的意思了,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便快步上去搭话了,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向他走去,停下手中的活抬起了头,举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滴.
杨伯行至其跟前,见那人注意到自己了,微笑着抱手一鞠道:“叨扰了,某家杨氏,逾冉,大唐长安人士,未请教郎君尊姓大名?"那汉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浅笑着摆摆手道:"杨老丈客气了,桩户汉子,哪有什么尊姓大名的,老丈要是不嫌弃,叫我赵佶便成".
杨伯笑问道:"敢问郎君此处可是李家庄?”,那汉子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道:“不是,李家庄离此地还有10里地”,杨伯为难的自语道:“是这样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呀!”,说着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接口问道:“那郎君可否告知,这里是何处?”.
赵佶朗声答道:"这里是青山坳",说着似乎察觉了杨伯无奈,疑惑问道:"这位老丈可是有难事?".
杨伯状似无奈道:"是这样的,我等均是长安人士,因一些俗务需要料理,所以要去李家庄,先前搭便车时,听那赶车人道,从岔路下车离李家庄只一山的距离,便想抄个近道”.
说着叹息了一下,道:"哪知我家郎君年幼体弱,不堪旅途的劳累,故而有积劳之症,先前以为此处便是李家庄,怎知行错了路线,郎君之病已不能再拖延,然此处一无医馆二无旅店,不知如何是好?".
那赵佶听得此话,顿时爽朗的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老丈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吧!”.
杨伯闻言喜道:“那就多谢了,我家郎君就在山坡上,要烦请赵郎君移步了".
赵佶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便收拾好东西随杨伯一起去找杨宗保了,走得近了才发现,这少年果然很体弱啊!
你看他苍白的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即使是站在地上也需要旁人的搀扶,汉子心想,这位郎君恐怕是先天不足吧!可怜呀!如此出色的少年,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呢?
正想着呢!少年开口了:“多谢壮士相助,小子季氏,名末,这位是孙奇”说着指了指孙奇,孙奇给赵佶行了个礼,杨宗保这才接着道:“小子体弱积病,幸得壮士援手,叨饶之处还望壮士原谅”.
赵佶心道:"好个知礼懂事的翩翩少年!"随即忙摆手道:“郎君哪里的话!能帮上几位的忙是我的福气,我家就在山下,郎君可还好,若是觉着舒服些了,就先去家里吧!”
杨宗保笑道:“小子无碍,那就麻烦了”,便不再多言,赵佶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便向山下走去了.
还未到村口,就见村口榕树下一个长衫男子走上前来,只见此人鼠目獐首,眼角还有一颗黑色的肉痣,神情十足十的猥琐.
此人趾高气昂的拦住了一行人,看了看杨伯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看到杨宗保时,眼里闪过一丝**,直把杨宗保看得火冒三丈了,这才挑衅的看着赵佶道:“赵蛮牛,别说我没警告你,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往村里带,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
赵佶看了那人一眼,冷笑道:“于狗子,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给我让开!”,说着一把将那男人拨开.
那男子最讨厌别人叫他这个绰号,此时又没在汉子那讨到好,顿时恼羞成怒道:“赵蛮牛,不要以为有族长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告诉你,把我惹急了,我就叫我爹收拾你”.
赵佶双手互抱在胸前,铁塔一样的身躯微向前趋,低头死死的盯着于狗子,直把他看得心虚了,这才收回身子,不屑的说道:“老子最讨厌像你这样不是男人的东西了,有本事自己跟我打一架,叫你老子算什么好汉”.
说着挑衅的看着于狗子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保长好像是姓赵不是姓于吧!不要以为你们家有钱就高人一等,谁不知道你们家的钱都是坑主子家的”.
那于狗子仿佛被人说中了心事,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红着脸尖声反驳道:“姓赵的,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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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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