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错嫁冷王爷:待休王妃

第147章 合欢笑,春色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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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合欢笑,春色无边?

    赫连烨抱着怀中凌小染走回房内,手上的重量轻飘飘的,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的眸底多了一抹痛色,一个人怎能轻到没有重量了?

    凌小染拼命挣扎,厉声斥道:“不要拿你的脏手来碰我,很恶心。”

    她挣扎得越厉害,腹部那股灼热就流蹿得越汹猛,她的脸红若朝霞,眼神迷乱,虽然她力持镇定,可是成效却不佳。

    她一边在心底告诉自己眼前这人是个大浑球,不是她的孟长卿。可一边又控制不住使劲往他怀里蹭,她恨极了自己此时无助的模样。

    赫连烨一定在心里嘲笑自己吧,嘴上说着恶心,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他怀里钻。

    想想自己真的很可笑,以为逃出王府那种活地狱,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结果不过逃出王府一天,自己就沦落成这样。

    因想着这些事,她要强的眼泪终于给逼了出来,赫连烨低头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模样,心头一阵颤动,可是想起自己的目的,他强忍住低头吻上她的欲/望。

    凌小染难受极了,全身躁热,她迷乱的撕扯自己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种躁热感,赫连烨看着她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直到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裘衣,一股热血从脚猛得蹿向脑门,在脑海里炸开来,他晕晕乎乎的看着凌小染娇艳欲泣的唇。

    再也忍不住低头噙上她的美好。去他的目的,去他的阴谋,这一刻,他只想与她缠绵。

    赫连烨不亏是久经花丛的高手,他的吻缠绵悱恻,让人欲罢不能。凌小染最初还顽强抵抗,后来渐渐软化在他的深吻中……

    他的手游走在她性/感的胸脯上,手指熟稔的捏揉着顶端的红梅,他的唇摩挲过她优美的脖颈,缓缓吻上她发红的耳垂。

    凌小染嘤玲一声,身体瞬间漫过强烈的快感,腹部的火越燃越烈,直要将她燃烧殆尽,她心里很空虚,想要被什么填满,可是到底想被什么填满呢,她也不知道。

    她用力睁大双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直僵硬的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搂上他的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瞬间隐进她凌乱的鬓发中。

    就这样吧,把他当成孟长卿,或许就不会那样难受。

    然而赫连烨在吻到她的眼泪时,猛然清醒过来,他撑身看着身下衣衫凌乱的凌小染,头上就像被人泼了瓢冷水,所有的**与失控刹那间消失。

    他在干什么?

    赫连烨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衣袍下摆却又被凌小染压住,失重之下又扑到凌小染身上。

    凌小染闷哼一声,睁开迷醉的双眼,恍恍惚惚道:“长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要再抛下我了。”说完她的唇主动覆上他的唇……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那人瞧见屋中的旖旎春色,英俊的脸上顿时如乌云密布,狐狸似的双眼似被冰雪冻结。

    床上两人的动作瞬间停下了,两人同时朝房门处望去,金光刺眼,他们微眯着双眼,来人背对着光,他们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他全身上下那股煞气足以毁天灭地。

    赫连烨心里瞬间起了危机感,他拉开凌小染的手,凌小染虽被来人骇住,可是下意识的更缩进赫连烨怀里,唤道:“长卿,别走。”

    玄羽大步疾行过来,听到凌小染的话,他冷声道:“长卿?孟长卿原来是你。”又看向凌小染,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他的双眸几欲喷出火来。

    “你该死的对她做了什么?”玄羽一拳抡向赫连烨,赫连烨急忙闪躲,那知玄羽似料到他会闪哪一方,另一拳已补上,结结实实的落在赫连烨腹部。

    赫连烨被他打得连退几步,他拧着眉,道:“卫安王爷,本王若真想对她怎么样,也不会将你叫来,让你来抓奸。”

    玄羽冲过去拽起锦被将凌小染裹得严严实实的,怒目瞪着赫连烨,道:“这还叫没怎么样,赫连烨,你不要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

    玄羽昨晚在街上找了一整晚,直到天际泛上鱼肚白,他才失魂落魄的回王府,换了朝服去上早朝,下早朝后又被蓝彻叫去御书房。

    蓝彻忧心边关战事,他举荐聂远出征,蓝彻说他回头再好好斟酌斟酌,后又想起凌小染,他问道:“怎么染儿没跟你一起进宫,自她出嫁后,朕就没见到她了,昨日午睡时,突然梦见小时候的事,就很想见她。”

    玄羽边仔细打量蓝彻的神色,边回道:“微臣今早本欲带上她一起进宫,不料昨夜受了风寒,等她身体养好了,微臣就带她来见皇上。”

    蓝彻眸底急速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瞬间又恢复平静,他笑道:“既是如此,那朕待会儿让御医过府瞧瞧,染儿从小娇身惯养,这风寒看着是极小的病,稍有不慎,也是会要人命的。”

    玄羽闻言,不好推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两人又议了一会儿朝政,蓝彻才放他离开。

    他刚回府就接到暗卫来报,说发现了凌小染的行踪,他急忙赶来,就看到这令他气血翻涌的一幕。

    赫连烨整了整衣冠,又恢复了风流模样,他凉凉的道:“玄羽,本王知道你敢,不过如果你再不救她,她就会死的。”凉凉说完,他转身欲走。

    玄羽侧眸瞧凌小染脸色绯红,目光迷离,又惊又怒,冲赫连烨吼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赫连烨回过头来,闲闲的看着玄羽,啧啧有声道:“这是那个以冷静闻名的卫安王爷么?真是难得能看到你如此暴跳如雷的模样,本王也没给她吃什么,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合欢笑,用来成全王爷罢了。”

    “你……”玄羽气怒交加,狠狠的瞪着赫连烨,似要在他身上灼出几个窟窿来。

    凌小染见赫连烨丢下她不管了,她挣扎着站起来,边追边叫道:“长卿,求你别丢下我。”话音未落,她已‘砰’一声摔倒在地。

    玄羽急忙上前扶起她,她全身烫得惊人。

    合欢笑,顾名思义就是要阴阳相交,否则是解不了这毒的。

    凌小染已经被体内那股灼热折磨得受不了了,刚才也是凭着最后的神智去追,现在靠在玄羽怀里,只觉得全身的灼热都纡解了些。

    他身上似乎有一股清凉气息牵引着她,只要挨着他,身体的灼热似乎就会减轻,她食髓知味,红唇凑上他的薄唇,轻轻吮吻着。

    嗯,真凉!

    凌小染满足的喟叹一声,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像只八爪章鱼的死抱着这个她平日里憎恨无比的男人。

    玄羽任她的红唇在自己脸上胡乱的舔着,他用锦被将她迅速一裹,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就算要为她解毒,也不能在敌人的地盘上。

    凌小染本就热,被他这一裹,更是热得不行,她挣扎着要扯开锦被,玄羽眼疾手快,迅速将她连人带被的抱起来,刚向门边走去,就见十来个黑衣人出现在窗边,将门窗用木棍钉死。

    “赫连烨,你想做什么?”玄羽冷声喝道。

    门外传来赫连烨轻佻的声音,“鄙处虽然不如卫安王府中奢华,还是勉强卫安王爷将就将就,本王花了如此大力气将卫安王爷请了来,还请卫安王爷承了本王的一番好意,先替王妃解毒吧,否则错过了时间,那可是回天无力了哦。”

    玄羽气怒交加,看着怀中女子脸上已出了层细密的汗,她不停的扭动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好热,好热……”

    他没有办法,如果赫连烨铁了心要困住他,就算他冲出了这间屋子,也不能马上回到王府,到时……,但看着凌小染,他又记起上次他强占她的情形。

    那次之后,他发过誓,若凌小染没有真心接纳他,他定不会再强迫她,可是现在……

    凌小染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似乎觉得那衣服很碍事,她伸手扒自己的衣服时,还不忘去扒玄羽的衣服。

    玄羽正天人交战,情感与理智不断拉锯,如果他现在趁凌小染神志不清时占有她,她醒来一定会更恨他的。

    可是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饱受情/欲的折磨吗?

    当玄羽回过神来时,衣服已经被凌小染扯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她赤/裸的上身紧紧贴着他同样赤/裸的胸膛,玄羽只觉得一股热血急速冲向脑门,他完全不能动弹。

    “好舒服。”凌小染紧紧的抱着他,唇在他肌理分明的胸上肆意游移着,最后啃上他胸口上那点殷红。

    “噢。”玄羽被刺激得轻叫一声,他勉强推开凌小染,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染儿,你知道我是谁吗?告诉我,我是谁?”

    凌小染困惑的看着他,离开了他的身体,她腹部的灼热又越来越强烈,她泣声道:“不要推开我,好热,好热,贴着你就很舒服了。”

    玄羽皱了皱眉头,不理会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强硬的道:“染儿,你看清楚我是谁?”

    凌小染倔强的闭上双眼,她剧烈的摇着头,道:“不看不看,我不看,我只想要抱抱。”

    玄羽狠下心肠,用力将她贴上来的娇柔身躯推开,站得离她远远的,道:“告诉我,我是谁?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脱离了玄羽的支撑,凌小染一下子摔倒在地,地砖的凉意将她混乱的神智拉回一点点,她定定的看着玄羽,体内被那股空虚折磨得几欲发疯,她低叫道:“你是玄羽,你是玄羽,救救我,救救我。”

    玄羽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他走过去,弯腰将她自地上抱起,放到一旁的床榻上,轻轻吻着她的唇,道:“染儿,记住我是谁,记住是你求我要你的。”

    玄羽赤/裸的身体小心翼翼的覆上凌小染的娇躯,他大手一挥,素锦床帷缓缓降下,将两人交缠的身影遮挡住。

    一室春色无边……

    赫连烨立在院子里,目光幽幽落在紧闭的朱红门上,他的神情有一丝恍惚,耳畔回荡着男子的粗喘声及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被痛苦弥漫,他终于亲手将她推离,凌凌,你可知此时的我有多心痛?。

    红珠信步走来,见赫连烨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石榴花随风飘落,缓缓滑落在他肩上,火红的花雨中,他的身影透着无边的孤绝。

    红珠未再进一步,她知道此刻的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云震曾告诉她,赫连烨在凤诩国发生的一切,所以她在见到凌小染的那一刻,就明白她就是赫连烨心心念念的那人。

    五月十五,凤诩国卫安王爷玄羽与皇室公主凌小染大婚,赫连烨连夜从曼都赶来,仍没有赶得及阻止这场婚礼,大婚当夜,赫连烨冲动地夜探卫安王府,却失魂落魄的回来。

    那时她方知,赫连烨对凌小染动了真情。

    正是因为赫连烨放不下凌小染,更有可能因为凌小染而破坏了此次来凤诩国的目的,她才会故意把止痛丸换成合欢笑给凌小染服下。

    又怕赫连烨会不顾一切的替凌小染解毒,所以她让人将凌小染的行踪曝露。

    可是证实了这一切,她并未像想象中那样松了一口气,她逼赫连烨亲眼看到凌小染与玄羽共赴巫山**,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死心。

    孰不知,自己的手段太过极端,反而适得其反。

    两个时辰后,屋中再次恢复静谧,玄羽侧眸看着怀中女子沉睡的娇憨模样,一颗心被甜蜜充满,他伸手将她被汗濡湿的发抚向一边,露出她恬静的睡颜。

    他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想起先前那样激烈的爱欲,他想,她一定累坏了吧。

    他伸手摸向她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他与她的孩子。

    想到此,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满足的笑意,笑意还未扩散开来,已在唇边冻结。

    因为原本已经沉睡的女子此时正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眼底浮现他近来极为熟悉的厌恶以及冰冷。

    “染儿。”玄羽心慌的唤道,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她睡了一觉醒来,两人又回到了僵持的原点。

    凌小染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急速掠过刚才所发生的事,她不动声色的自玄羽的怀里退出,缓缓睁开眼睛,绕过他步下床去。

    她背对着他,拾起地上凌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她知道他从始至终都看着她,可是她没有勇气回头去面对他。

    想起先前自己那样无耻的求他要她,她就很无地自容。

    她那么憎恨他,却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她一直以为自己该有气节的宁死也不向那合欢笑低头,然而事实却是如此不堪,她不仅无法控制自己,而且还主动扑倒他……

    玄羽看着她不停颤抖的双手,自床上下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还带着一股情/欲的沙哑,“染儿,告诉我,你没有后悔。”

    凌小染狼狈的闭上双眼,轻轻挣出他的怀抱,漠然道:“我确实没有后悔。”她转过头去,目光坚定的落在玄羽刹那狂喜的俊脸上,逼自己说出下句绝情的话。

    “因为我只当你是为我解毒。”

    玄羽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凌小染,艰难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小染转过身去,仿佛再多看他一眼都是多余,她嗤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玄羽,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经过这件事,我就会原谅你之前对我的伤害吧。”

    玄羽僵在原地,他冲上前去,大力扳过凌小染的身体,仔细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染儿,你撒谎,刚才你明明……”

    凌小染凌厉的打断他的话,嗤笑道:“莫非王爷是良家妇女不成,还要本宫为此负责?”

    玄羽的脸上迅速掠过受伤的神色,他缓缓的笑了,那笑很绝望也很凄凉,半晌,他抚额自嘲道:“染儿,我以为你的心总不至于是铁石所做,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原来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好,很好,染儿,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俯在我脚下求我恩宠你。”

    凌小染心底惊颤不已,她知道自己不该迁怒玄羽,可是让她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她从未想过,当她与孟长卿重逢后,他不认她不说,还给她下合欢笑,最后还将她丢给玄羽。

    她以为,这个世上最不忍伤她的该是长卿,可是他却眼睁睁的将她送进玄羽的怀抱。

    而她在怨恨孟长卿的同时,又深深的怨恨自己。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合欢笑,如果她忍忍也就挺过去了,可是她却……

    用力摇头,她想将那旖旎缠绵的一幕幕甩到外太空去,可是她越是想忽略,那记忆却越是清晰,就像放电影般,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放,她清楚的记得,除了合欢笑的药力,她更是心甘情愿沉醉其中。

    玄羽迅速套上衣衫,未再看她一眼,绕过她向房门走去。立在紧闭的房门前,他随手一挥,本是加固的房门应声碎裂,碎屑纷飞,不慎划过他莹白的手背,瞬间便冒出血珠。

    他看都未看一眼,这世间还有什么痛能抵得过心痛?

    凌小染看着他凄绝的背影,眼底滑过一抹痛意,她低垂了眸,卷翘的睫羽在眼窝处投下鸦青色的影,再抬眸时,她的双眸已恢复清亮,玄羽并非她所爱,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现在多做纠缠让彼此都痛苦,不如早做了结。

    院中的赫连烨听到一声巨响,他抬起头来,望着洞开的房门,只见玄羽缓缓踱了出来他敛了敛神色,迎了上去,目光落在紧随走出的凌小染身上时,只是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便又恢复那轻佻的笑意。

    “怎么样?卫安王爷,本王想得可周到?”

    玄羽停下脚步,狐狸似的细长眼眸里一片漠然,他并未看赫连烨,微微侧了身等着凌小染走到他身边,“镇南王此番好意,本王他日定当加倍奉还。”

    赫连烨身形一僵,目光扫向一旁的凌小染,见她只是低垂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心底一片疼痛,笑道:“卫安王爷无须多礼。”

    “礼尚往来才足以显示本王的诚意,酉时三刻,本王在醉仙楼等候镇南王大驾。”玄羽说完,伸长手臂将径直走神的凌小染捞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在她红肿的唇上印下一吻,“现在本王要送王妃回府。”

    说罢弯腰将凌小染抱起,凌小染使力想要推开他,他在她耳畔淡淡威胁道:“你若想他客死异乡,本王不介意让你让本王丢脸。”

    凌小染顿时僵住,她凌厉的目光狠狠剜向玄羽,咬牙切齿道:“我跟他素昧平生,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的语气狠绝,心底却有些害怕玄羽当真会对赫连烨痛下杀手。

    “好,那本王也勿须顾及什么,刘叔带了上百暗卫在暗处等候本王的命令,你若舍得,本王倒不妨大开杀戒。”玄羽轻声道。

    两人明明讨论着如此血腥的问题,可模样又似极为温存,至少在赫连烨看来是如此。

    凌小染心知他是认真的,她侧眸瞟了一眼赫连烨,虽然他不是孟长卿,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因为他拥有长卿的容貌。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就当是还了自己欠孟长卿的恩情吧。

    “玄羽,放过他!”

    玄羽全身倏然绷紧,他真是蠢,明明知道她在意赫连烨,还不死心的一再试探她,他什么话也没再说,抱着凌小染扬长而去。

    赫连烨怔怔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心的某一角突然坍塌。

    红珠在玄羽与凌小染离去后,才慢慢走到赫连烨身边,一双素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道:“王爷,她是卫安王妃,她……”

    赫连烨敛了眼底那抹怅然若失的神情,目光凌厉的逼视着红珠,冷声道:“红珠,莫要以为本王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的事,本王不希望还有下次。”

    红珠被他骇得倒退了几步,伤心欲绝的道:“妾身哪里做错了?王爷,她是凤诩国的公主,亦是卫安王爷的王妃,从她嫁入卫安王府的那一刻起,你与她就注定无缘。”

    赫连烨瞪着她,凶光毕露,“本王还轮不到你来教本王做事,云震!”

    随着这声厉喝,云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恭声道:“王爷。”

    赫连烨看着云震,怒声道:“你的胆子越发大了,没有本王的允许,竟敢将本王在凤诩国的行踪告诉外人,本王不需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收拾一下,立即与红珠回曼都去。”

    这是云震跟随赫连烨以来第一次见他发脾气,他吓得连忙跪下,向他请罪,“王爷息怒,属下该死,以后万不敢再乱嚼舌根,求王爷不要赶属下回去。”

    红珠这才知道事态严重,她连忙跪下,泫然若泣,道:“王爷息怒,红珠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让红珠跟着王爷吧。”

    赫连烨听也不听,他转过身去,狠声道:“明日不要让本王见到你们,否则别怪本王心狠手辣。”话音刚落,他已大步离去。

    “王爷。”红珠跪着追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赫连烨的身影越走越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

    话说凌小染与玄羽回到府中,德公公正好领了御医等候在府内,见两人从府外回来,他也假作不知,吩咐御医给凌小染诊脉,自己与玄羽走向书房。

    来到书房中,德公公翘着兰花指,阴声阴气的道:“王爷,皇上现在将卫安王府盯得很紧,您可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万事前功尽弃了。”

    玄羽抚着下巴,一派深思的模样,“本王明白,还请德公公继续替本王留意皇上的动向,对了,聂将军什么时候起程?”

    “明日午时,今晚皇上在庆宁殿摆宴为聂将军送行,朝中三品以上官员都将出席,皇上差老奴来,一时为公主诊脉,二是请王爷进宫赴宴,皇上说有好些日子没瞧见公主,还请王爷带上公主。”德公公道。

    玄羽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德公公才起身告辞,玄羽看着德公公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细长的双眸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德公公回到前厅,御医刚给凌小染诊完脉,他声音里带着喜色,“公主已怀孕三月有余,胎儿长得极好,公主不用担心,只是公主体质虚弱,还需好好调养。”

    德公公恰好听到这个好消息,他眉目上立即蕴了喜色,走上前去巴结道:“老奴恭喜公主,贺喜公主,皇上若知道公主有了身孕,定会很高兴的。”

    凌小染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来,“德公公所言极是,但还请公公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皇兄。”

    德公公一怔,疑惑道:“这是喜事,公主为何不让皇上知道?”

    凌小染目光幽幽的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德公公也不催促,他在宫里打滚这么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刚才见玄羽与凌小染走进来的模样,他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定不像外面所传那样和睦。

    “公公照办就是,本宫想给皇兄一个惊喜。”凌小染苦笑了一下,她怀有玄羽的孩子,对于皇兄来说恐怕只有惊不会有喜,她没有忘记,出嫁的前一晚,皇兄跟她说的话。

    德公公应下了,又与凌小染寒暄了几句,这才与御医回了宫。

    凌小染回府的事传到公主房,夜莺与千兰千墨等丫鬟喜极而泣,还不等凌小染自己回去,她们已寻了来,主仆几人相见,免不了又是一番问候。

    说了一会儿话,夜莺见众人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又见凌小染脸上掩不住的疲态,遂道:“公主,您一定很累了,让夜莺送你回房去吧。”

    凌小染点点头,刚转过身去,就见玄羽不知何时倚在房门外,见她看向他,他脸上那股迷蒙瞬间被冷漠取代,她刚转好的脸色一下子又黑沉下去。

    玄羽见状,并未表现出在意,他道:“今晚皇上在庆宁殿宴客,公主回房梳洗了就随本王进宫吧。”

    凌小染垂下眸,心烦意乱的道:“本宫不想去。”

    “那可由不得你,皇上派德公公亲自前来,公主不去,是想让皇上起疑么?”玄羽冷冰冰的道,就算此刻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想起她之前绝情的话语,他还是会心痛。

    凌小染骤然抬起头来,她恼恨的瞪着他,“玄羽,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你以为皇兄不知道你的野心么?你也不用拿本宫说事。”

    玄羽细长的狐狸眼危险的眯起,她如今连虚以委蛇都不愿意了,“确然如公主所说,但如今还是蓝家的天下,本王就是再不愿意,也得做做面子功夫不是么?”

    “你!”凌小染不曾料到他会如此猖狂,一时气得浑身发颤,须臾又冷静下来,她扬眉道:“我管你做不做面子功夫破关我什么事?反正又不是我的江山,更不是我的子民,你们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玄羽闻言,狐疑的盯着她,身为皇裔,他无法想象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他还记得初见她的情形,那时她不过才十岁,已懂得捍卫皇室利益。

    那年清江发大水,淹死无辜百姓无数,先皇震怒,在朝堂上责骂朝臣,并连发数十万石粮食赈灾,可是粮食到了百姓手中,却只够糊口。

    被逼无奈的百姓们揭竿而起,消息传回京都,先皇气得大病,染公主随侍在侧,不知与先皇说了什么,先皇竟让她监国,一番雷霆手段,年仅十岁的她不仅安抚了暴动的乱民,更将私吞赈灾粮款的官员尽数斩首示众。

    她赢了一场漂亮的仗,成功的捍卫了皇室尊严,然而这样的一个奇女子,在那次事件之后,竟再也没有流露出聪慧的一面,反而越来越骄蛮。

    在与他一夜缠绵后,她宛如是新生了一般,再没有公主的骄横跋扈,也没有了公主的任性妄为,更加没有了公主的聪明机智。

    她似乎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却又好像那本来就是她。

    如果不是他彻夜都与她在一起,他会以为那是别人的乔装,可是他从始自终都睡在她身旁,一刻都不曾离去过。

    凌小染被玄羽审视的目光看得心底直发毛,她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夜莺,走,我们回房。”

    说完再也不看玄羽,径直携着众人离去。

    玄羽意味深长的看着凌小染的背影,她越是不将他放在眼中,他对她反而越感兴趣,总有一日,他会让她为他神魂颠倒,到那时,他也会将她的心踩在脚下。

    当夜,凌小染还是不甘不愿的与玄羽进了宫,嫁入卫安王府已经一月有余,这一个月以来,她没有任何消息送入皇宫,蓝彻肯定很心急,才会让德公公亲自来请她,是时候入宫了。

    夜凉如水,凌小染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一面想着进宫该如何说在卫安王府的一切,一面密切注意玄羽的动静。

    经过白天那么荒唐的事后,她再也无法袒然面对玄羽,只要想到自己在他身下哀求的情形,她就想打个地洞钻下去。

    玄羽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看着对面那个浑身绷紧的女子,今日一番盛妆,本是顶尖尖的美人,此刻更是美得让人目炫。

    他一直很想弄明白她,可是当他习惯了她的一面后,她竟然又变了,她是如此多变,却似乎再怎么变她还是她,她时而温柔,时而骄横,时而聪慧,时而大智若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车厢内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开口的打算,直到马车缓缓停下,玄羽才起身将她一把捞进怀里,在她耳畔低低的道:“公主,此番进宫,本王希望你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否则本王不能保证孟长卿能活着离开凤诩国。”

    凌小染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上好的锦锻透着一股冰凉,从手指一直漫延到心底,让她冷得一阵发抖。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对上他的,看着他眼底的防备,她突然觉得好笑,就当真笑了出来。

    “玄羽,我该怎么说你呢?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抓住这个弱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说完也不等玄羽接话,又自顾自的道:“我说过,争权夺利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玄羽瞪着她此刻风情万种的模样,第一次觉得她是如此难以掌控。她说得对,他确实是抓住每个人的弱点加以利用,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会真正的归顺于他。

    他伸出修长莹白的手指,轻轻的挑起她弧度完美的下颔,微眯着眼睛道:“染儿,我不相信你,就算你说了什么,与我也无妨,那只不过是逼我提早动手罢了。”

    凌小染挥开他的手,此时马车已经停下,她伸手挑开车帘,径直下了马车,夜莺立即上前来扶着她,她也未等玄羽,就缓步向永福宫走去。

    刚回到永福宫没多久,蓝彻就过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他眉宇间似乎添了不少愁绪,凌小染依礼向他请安,再没有以往的亲厚。“臣妹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蓝彻听她唤的是皇上而非皇兄,心里清楚她仍在记恨他,怅然叹道:“染儿,你还在责怪皇兄么?皇兄也是逼不得已,在这个世上,皇兄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信任的人了。”

    凌小染闻言,心底冷笑,现在才来论兄妹之情是否晚了?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皇上多虑了,为了社稷江山牺牲小我本是臣妹应该做的,臣妹不敢有任何怨言。”

    “唉。”蓝彻见无法唤起她心中的兄妹之情,只得放弃,他看了看左右,挥了挥手,侍立在左右的宫女太监们缓缓退下去,然后合上房门,他才继续道:“染儿,聂远要出征了,凤诩国内忧外患,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凤诩国毁在朕的手中么?”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妹不明白。”凌小染未曾有丝毫动容,凤诩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其实多半原因还是在蓝彻身上。

    “玄羽狼子野心,完夏国大兵来犯,他手握二十万大军的虎符,竟然不请战,反而将聂远送上战场,聂远走了,朕在京城就彻底被他孤立了,因此朕要你将虎符偷出来交给朕,只要玄羽手上没有虎符,他就不能调动大军打尽。”蓝彻知道他与凌小染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凌小染一阵心凉,在来之前,她还想蓝彻只是单纯的想见她,可是现在她才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自己被伤到这个地步,竟然还如此天真。

    “臣妹谨记皇上的吩咐,会尽快将虎符偷到手,皇上请放心。”再与他浪费唇舌已没有必要,不如爽快的答应他的要求,办不办得到又另当别论。

    蓝彻欣慰的点点头,道:“朕就知道染儿对朕是一片忠心,你放心,等朕将兵权收回来,朕绝对不会为难玄羽。”

    凌小染虚应了一声,心底却想,蓝彻当真会放过玄羽么?那结论是不会,自先皇驾崩,他继承皇位以来,他与玄羽虽然表面一派和睦,实际上两人互相防备,互相较劲,如果是玄羽夺得皇位,他一定不会放过蓝彻,而照蓝彻这样对自己亲妹妹都痛下毒手的性子,他会饶了玄羽么?

    蓝彻并不在意凌小染不甚热络的样子,突然道:“染儿,父皇驾崩前,曾给了你一枚凰玉,你可还记得?”

    凌小染茫然地看着蓝彻,她摇摇头道:“皇上,您知道臣妹上次中毒后,就忘记了前事,怎么还会记得那劳什子玉呢?”

    蓝彻被凌小染的话一噎,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起来,上次他借刺客事件让凌小染搬离原来的宫殿,表面是为了凌小染的安全考虑,实际上也是为了找凰玉。

    可是他几乎将整个宫殿都翻过来,却仍是没有找到那块凰玉,它似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哦,那你回去想想,如果记起来就告诉朕,朕还有大用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蓝彻才起身走了。

    蓝彻一走,凌小染就立即召夜莺进来,夜莺见她神色不对劲,关切道:“公主,你怎么了?可是皇上与公主说了什么,你的脸色很不好。”

    凌小染揉了揉太阳穴,她想起自己穿越过来时初见夜莺的情形,夜莺曾说公主当时吩咐她出宫办事,此时想起来,当时公主一定已经察觉到什么,所以在为后事做准备,当时让夜莺送去的东西恐怕就是凰玉了。

    可是凰玉到底有什么用处,竟然让日理万机的蓝彻亲口来相要?

    “夜莺,你跟我说说有关凰玉的事吧?”

    夜莺错愕的看着凌小染,公主竟然不知道凰玉?但这个疑问她也只是暂时埋在心头,她道:“公主,江湖上有传言:凰玉一出,号令天下。当年先皇微服出巡,救了一名神秘男子,那人竟是当时战败的武林盟主,他为报先皇救命之恩,遂把凰玉送给了先皇。凰玉在凤诩皇宫的事只有几个人知情,公主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事来?”

    原来如此!

    蓝彻大抵也是怕她将虎符偷出来给他,又把凰玉交给玄羽让他保命,所以才问她要凰玉,他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当时真公主一定是料到蓝彻有此动机,才会连夜吩咐夜莺将凰玉送走,估计她也是想用凰玉来保命。

    看来真公主也不笨,只是最终还是在蓝彻的算计下香消玉陨,可怜她这一番苦心也是白费了。

    “夜莺,好好保护凰玉,或许它会成为我们的救命绳。”凌小染淡淡的道,蓝彻想要凰玉,恐怕玄羽也想要吧,否则他又何必费尽心机将爬上蓝小染的床。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见一名宫女急步走了进来,她向凌小染请了安后,压低声音道:“公主,聂将军求见。”

    聂远?他见自己做什么?凌小染心里疑惑,不知不觉已经点了头,或许从头到尾她都错看了聂远,在这座皇宫里,对她还有真心的恐怕就只有夜莺跟聂远了。

    正思索时,聂远已经走了进来,玄青色衣衫将他修长的身形显得更挺拔,他痴痴的看着凌小染,夜莺见状,低咳了一声,提醒他莫要失态。

    聂远回过神来,敛了眼底的深情,他道:“好久没见到公主,公主可好?”

    凌小染点点头,道:“听说聂将军要出征了?”

    “是啊,公主,你能陪我走走吗?”聂远眼底闪烁着期待的神色,此次前去战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他无法遵守诺言守护在她身边了,虽然她并不希罕他的守护,可是他仍是感到愧疚。

    “也好。”凌小染站起来,夜莺连忙拿了披风给她披上,凌小染回过头来,对夜莺道:“夜莺,你就在永福宫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夜莺嘴唇动了动,最后退向一边,这些日子以来,她守候在公主身边,公主的难过与绝望她都感觉到了,如果能让公主开心,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凌小染与聂远出了永福宫,顺着明渠一直往前走,聂远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炯炯有神的双眸流转过一抹支离破碎的忧伤。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护她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受伤害,也以为,他能够强大到与玄羽与任何人对抗,然而到头来,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却无力阻止。

    那时他才明白,无论自己多有本事,他抵不过皇权,抵不过宿命。

    凌小染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淡淡笑道:“本宫还记得与将军的初次见面,那时百花盛开,将军站在一堆姹紫嫣红中,宛如天人。将军的情义,我时刻铭记在心,这辈子无法言报,就等来世吧。”

    聂远一颗黯然的心像是被万千灯笼一瞬之间照亮,他难言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凌小染,紧张得双手隐隐有些发抖,“染儿,你……”

    凌小染笑得温柔恬淡,人一生得背负多少情债不可偿还?兴许是上辈子他欠了她,所以要这辈子以噬骨相思做偿还。

    晚风微凉,这番话说出口,她只觉得面对聂远的所有压力都随风而去。或许这也是公主想对他说的,他这样的好男儿,不该再沉湎在过去的情事中不可自拔。

    “将军为凤诩国所做的事已经尽力了,倘若有朝一日将军无力为继,本宫希望将军保重自身,切不可以命相搏。望将军谨记。”玄羽将聂远支去边关,定不会让他全身以退,聂远给皇室已经奉献了太多,不需要再将命搭上。

    聂远被她说得热血沸腾,他激动的道:“聂远身为大将军,本该戎马一生报效朝廷,国在聂远在,国亡聂远亡,公主且放心,聂远会好好守护凤诩江山,好好守护凤诩子民。”

    凌小染摇头叹息,或许这就是聂远的宿命,注定为凤诩效尽忠心,只可惜这样的忠臣错生了朝代,她兀自苦笑,她若再劝,定是将聂远劝进他自己所设的忠君爱国的死套里,不如……

    “将军对凤诩皇室的忠心本宫明白,但将军一定要记得,不管是什么样的艰险逆境,本宫希望将军能平安度过,须记得,京都还有人在牵挂着你。”

    聂远点点头,暗沉的眼眸瞬间被染亮,他冲动的走上前来将凌小染拥进怀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激动,“公主,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都会拼死回到公主身边。”

    凌小染微微闭上双眼,她的本意已经达到,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此时流水潺潺,夏夜的流萤快乐的飞着,相拥的两人男俊女娇,形成一幅隽永的画面。

    庆宁殿,朝臣谈笑风生,举杯庆贺。

    秦若兰之父秦源正举起杯向玄羽遥遥致敬,玄羽亦回敬他,蓝彻坐在尊位上,看着这两个在朝中举足轻重的臣子当着他的面狼狈为奸,他就气恨不已。

    父皇走时,将这偌大的一个烂摊子丢给他,他耗尽心力想要挽回败局,甚至不惜牺牲了自己亲妹妹的幸福,没想到他用尽心机,最后还是渐成败局。

    他很不甘心,父皇将皇位传给他,他却把兵权交给了玄羽。自小他就知道父皇不喜欢他,要不是只得了他一个皇子,皇位绝不是他的。

    他一直不能理解父皇为什么不喜欢他,直到玄羽的出现,这个如妖孽般俊美的男子,长相却与父皇寝宫里一直挂着的那副少女的画像如出一辙,自此他明白父皇为什么事事都偏向玄羽,甚至不惜将凤诩国最强大的兵力尽数交给了玄羽。

    父皇如此偏心,才会造成他今日不可挽回的败局,可是他仍是不甘心,这些年来,他苦心维持,好不容易让玄羽与秦源正对立,却因为两人联姻,又将他的如意算盘打破。

    他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却不想让自己输得如此惨烈,就算他最后败了,他也会让玄羽痛苦一生。

    透明的酒杯映出他狰狞的模样,让他身旁侍候的德公公心里猛然一凛,他倒酒的手势一顿,又不着痕迹的继续斟酒。

    玄羽自斟自饮,目光在大殿上众人酒意醺醺的脸上一一扫过,落在那空了许久的座位,刚才聂远借故出去了,直到现在未回,他明白,他是去见凌小染了。

    他本欲追出去,可是又强行忍下,凌小染对聂远没有男女之情,他们之间绝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聂远仍未回来,眼见宴席将要结束,他心底掠过一丝不安,趁众人不注意时,他悄悄的出了大殿。

    蓝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内,唇边掠过一丝冷笑,也许玄羽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一个人一旦有了弱点,他就不是无敌的。

    玄羽沿着明渠缓步向永福宫走去,一路走来,宫女太监纷纷避让,众人看他的神色都带着一丝同情,他心底有不好的预感,悠闲的脚步顿时变得急促。

    眼见永福宫就在眼前,他心里突然有些胆怯,怕所见到的情景会让自己崩溃,站在永福宫朱红的院墙外,他撑着头轻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了?

    他曾单枪匹马闯进敌军军营心里都未曾有过畏惧,而今时今日,他竟然会感到害怕,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啊。

    再三说服自己,自己要相信她,虽然她不爱自己,但是也绝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来,然而早上所见的情形又掠过脑海,他在这种煎熬下几欲发疯。

    双手紧握成拳,他用力击向朱红院墙,墙面上顿时被他的拳头凿出一个大坑来,他将头埋在手腕处,阻止自己想得更不堪。

    “王爷何苦跟一堵墙过不去?”一道略带讥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然这道声音对玄羽来说却仿若天籁,她猛然转过身去,看到凌小染正盈盈立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偏着头看着他。

    他心里激动,自己果然没有信错她,他很想冲过去将她抱进怀里,又想起之前的争吵,他勉强压抑住满心的激动,冷淡的看向她,道:“夜深雾重,公主不在永福宫里好好待着,瞎跑什么?”

    闻言,凌小染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她轻哼一声,掉头向永福宫走去,经过玄羽时,玄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道:“前面宴席已结束,我们回王府。”

    凌小染甩开他的手,转眸看向玄羽,冷笑道:“卫安王爷,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

    “啥?”玄羽不懂她为何这样问,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怀疑本宫跟聂将军有染么?”凌小染冷冷的看着她,刚才她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发现,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她不会,在她与玄羽还没有彻底脱离关系时,即使她恨他,她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玄羽被凌小染道出心声,顿时恼羞成怒,他瞪着凌小染,道:“公主既然如此说,本王不承认又好像会让公主很失望,本王确实信不过你,谁让你有前科。”

    “你!”凌小染气极,恶狠狠的瞪着玄羽,半晌又转过身去,漫不经心的道:“既然王爷如此说,那本宫不做出点事来王爷好像很失望,好在聂将军还未走远,本宫想做什么也还来得及……”

    玄羽气怒交加,胸膛不停的起伏着,没料到凌小染竟然学得如此快,他狠狠的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自己怀里,道:“你若是敢,本王会让聂远有去无回。”

    “本宫以为王爷早已经打算让聂将军有去无回了。”凌小染伸手抵住他灼热的胸膛,他身体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她心上,她的心也跟着熨烫起来,她忍不住毖瑟了一下,连忙收回手去。

    玄羽放开她,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轻声道:“聂远是难得的将帅之才,本王很欣赏他,你若不愿意他有什么意外,就不要与他太过接近,听懂本王的话了吗?”

    凌小染的心瞬间便凉透了,她扯出一抹极浅的笑容,道:“王爷在本宫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难道就不怕本宫将你的野心告诉皇上?”

    “你但说无妨,蓝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若有能耐对本王怎么样,他早就将本王碎尸万段了,又何必隐忍至今?”玄羽从未打算过隐瞒她什么,皇位已是他的掌中之物,之所以不急着将蓝彻赶下皇位,是因为他还没玩够,他要让蓝家的人看到他们的江山自己手中一点一点滑落,如此才对得起他惨死的娘亲。

    “本宫说过没有,玄羽你真卑鄙。”凌小染再也忍不住满心的愤怒,她用力挣开他,嫌恶的道:“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那会让我很恶心,玄羽,终有一天,你会为今日所做的一切后悔的。”

    “是么?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纵使心不甘情不愿,凌小染还是回到了卫安王府,她彻底的将自己封闭起来,不过问外界的一切,盛夏来临,公主房内热得叫人难受,凌小染的肚子渐渐隆起,她平日就最受不住热,现在又加上怀了孩子,更是热得受不了。

    夜莺与千墨等人想尽办法让室内降温,在屋角放了许多冰块,可是一到正午,屋子里还是像烤笼一样,蒸得人难受。就算三人拿着大团扇用力的扇,还是没办法感觉到丝毫的凉意。

    凌小染吃不下睡不好,没过几天,脸已消瘦得不成人样,夜莺看着心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听说沉香水榭建在水上,是整个王府最凉爽的地方。

    她便去求玄羽让凌小染搬过去住完夏天,玄羽沉吟了一下,便着人半沉香水榭最为凉爽的清凉阁腾了出来,让凌小染搬了进去。

    搬家那天,秦若兰前来看凌小染,那是进王府三个月以来,秦若兰第一次除了请安主动前来看望凌小染。

    秦若兰之所以会来看望凌小染,是因为突然听闻凌小染要搬去沉香水榭,王府里的人都知道,沉香水榭除了玄羽与刘叔能出入以外,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去,那个地方是玄羽的禁地,没经过他的允许,但凡随意进出者,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在众人心中,能住进沉香水榭的人,才是玄羽心里认可的人,秦若兰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玄羽心中认可的人,可是自那日缠绵后,玄羽便找借口不再去她房里。

    她本来还是侧妃之尊,可以高高在上无视他人,可是因为玄羽的漠视,她所经之处,都能感觉到下人们同情怜悯的眼神,后来就连玄羽的侍妾清秋都能拿话讥她。

    而清秋就是再轻狂,却也不敢欺到凌小染头上,一来她是正妃,二来她怀有身孕,三来玄羽虽没再亲近她,却也吩咐下人侍候周到,但凡是公主房所要的东西,都要在第一时间送去公主房。

    然而玄羽的心就只用到凌小染身上,而将府中的其他三个女人视为摆设,她也曾百般讨好玄羽,想要怀上孩子,只有有了孩子,她在王府中的地位才会牢固。

    然而玄羽却再也不碰她,就算她想要一个孩子,也没有机会。

    看着凌小染日益隆起的腹部,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又因为如絮不停的给她吃耳边风,她心里也渐渐的怨恨起凌小染来,心里想若不是凌小染横插进来,她也不会成为侧妃,更不会沦落到让一个侍妾讥讽的地步。

    她越想心里越恨,越恨就越不愿意看到凌小染脸上幸福的表情,所以在请安一事上,她能不来就不来,可是今日听到如絮说起公主房的动态,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自己对凌小染一片赤诚,可是她非但抢了自己的正妃之位,现在连玄羽心上的那个位置也让她抢了去,她很不甘心,想要来问问凌小染到底当她是不是姐妹。

    然而当她来到公主房见到凌小染时,她刚要质问她为什么这样对自己,玄羽就从外面踱了进来。

    她有很久没有见到玄羽了,此时乍然相见,心中又惊又喜,竟然一下子将自己来公主房的目的忘记了,满心满眼都只有玄羽一个人。

    “阿羽,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怎么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秦若兰泫然若泣的偎进玄羽的怀里,旁若无人的诉说满腔的思念。

    玄羽蹙紧眉头,眼见凌小染被千兰千墨搀扶进前厅,他不动声色的将秦若兰拉开,低声道:“本王待会儿就去看你,现在外面正热,乖,先回去吧。”

    秦若兰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道:“可是我不觉得热啊,只要能看到你,就算是火山我也受得住,阿羽,你不要赶我走嘛。”

    此时凌小染已经走进前厅,见相拥的两人,她皱了皱眉头,道:“本宫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夜莺,我们走吧。”

    转过身去,凌小染突然觉得心里有一个角落微微的刺痛着,这个时代的男人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是他们在爱你的同时也能爱其他女人,而且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认为那份爱是独一无二的。

    玄羽心底一慌,他连忙推开秦若兰,几步想要追上去,而秦若兰却不肯放手,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的劲腰,道:“阿羽,你别走。”

    眼见凌小染与夜莺等人的身影出了公主房,玄羽颓然转过身来,低头看着眼泪涟涟的秦若兰,曾经他是真心的喜欢眼前这个女子的。

    当时他觉得她单纯不做作,虽是大家闺秀,却没有大家闺秀的趾高气扬,对他又是一往情深,那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也爱她。

    可是直到他遇上凌小染,最初他只是当她是一颗拿来对付蓝彻的棋子,然而随着日益接触,他对她爱恨交加,曾经那些虽然并不算甜蜜的日子,让他偶尔在疲累时想起来也会会心一笑。

    可是当他偶尔想起秦若兰时,那道身影却渐渐的被另一道身影取代,他明白,不知不觉,自己心中所爱之人已经换了人。

    “若兰,先回房去吧,我待会儿过去看你。”玄羽说完,也不等秦若兰的回答,拉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秦若兰追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玄羽的身影急速消失在大门前,她扶着门框无力地滑落在地,如絮站在她身后,叹息道:“小姐,看王爷这样子,一颗心都全扑在公主身上了,小姐若再不有所行动,将来在这王府里,只怕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如絮。”秦若兰低喝,她知道如絮是为她好,可是她什么也不想听。

    如絮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若不是身份有别,她一定指着她的脑袋将她骂醒,“小姐,今日如絮就是拼着受罚也要将心里话说出来,小姐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了,你瞧瞧王爷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他若真的喜欢小姐,就不会一连几个月都不踏进小姐的闺房,你们还是新婚夫妇,王爷这样做说明了什么?他若真是忙,那为什么公主要搬个房间他都有时间前来,就没有时间来看看小姐么,小姐你不要傻了,听如絮一句劝,女人要靠男人的宠爱才能活得滋润,你瞧瞧清秋姨娘跟云秀姨娘,她们活得有多惨,小姐你若也想像她们一样活着,奴婢不拦你。”

    “如絮,我叫你不要说了。”秦若兰怒喝道,她的心已经够乱了,如絮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静一静?

    如絮看着自家小姐自苦的模样,心里也很是心疼,她蹲下身子,将秦若兰拥进怀里,叹息道:“小姐,您出嫁前,夫人将奴婢唤去嘱咐奴婢,您若在王府受了什么苦,一定要告诉她,奴婢怕夫人担心,一句话也不敢说,可是看着小姐这样伤心,奴婢也很伤心,原以为小姐嫁给王爷就会一辈子幸福,可是近日来,每每看到小姐独自垂泪,如絮的心就像针扎似的疼,奴婢对不起夫人的嘱托,如果您再有个什么好歹,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辞其疚啊。”

    “如絮,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明白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可是我该怎么办?阿羽他连看都不想看我。”豆大的泪珠自秦若兰脸上滑过,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相府被娘亲保护得太好,不知道该怎么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絮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光芒,她冷笑一声,道:“小姐且放心,只要小姐立场坚定,这些事就交给奴婢,奴婢自会有法子让你重新得到王爷的爱。”

    …… …… ……

    玄羽紧追慢赶,终于在香颐湖旁拦下凌小染,他看着她,道:“你不是怕热么,走那么快做什么?”

    凌小染挥开他的手,冷冷道:“本宫不要你管,你有那功夫,还是好好安抚你的娇妻美妾。”凌小染一说完话,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会说出这番酸味薰天的话来,不,她不是吃醋,她只是不喜欢他们在她的屋子里表现恩爱。

    玄羽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些日子他偶尔会抽时间去公主房陪她,虽然两人心里的芥蒂都还未消除,但是起码两人见面不再怒目相视。

    “这又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起火来,当心肚子里的孩子不依闹腾你。”玄羽只道她是因为怀孕辛苦在发脾气,也没怎么在意,若他知道凌小染是在吃醋,恐怕会高兴得发疯。

    凌小染横了他一眼,怒道:“他闹腾我又没有闹腾你,你着什么急,夜莺,你们还杵着做什么,还不来扶我上船。”

    凌小染越来越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该深恨玄羽的,因为他害死了孟长卿,可是那日,她被孟长卿……,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是孟长卿,可是她总有那种感觉他就是。

    她被孟长卿喂下合欢笑,又将她亲自送进玄羽的怀里,她对孟长卿那刚刚萌芽的爱情就被他亲手掐死,她不是没有怨过他的心狠,可是怨又怎么样,恨又怎么样,他们之前从未真正开始过。

    或许就连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是她一厢情愿,而那一天一夜的相处,或许只是她做了一场黄粱美梦,梦醒了,她就该面对现实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心情不再似怀孕初期那样焦虑,以前很多极端的想法在现在看来,那都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那些日子的爱与恨终随风而逝,如今她虽然还是没有爱上玄羽,却已经能学着与他像是朋友一样的相处。

    她想,他终究是自己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的爸爸,她不能让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活在父母的仇恨之中,因此她心平气和的面对玄羽,心平气和的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转变得太快,偶尔也会想起孟长卿,那个如梦般美好的男子,她为什么会对他动心呢,或许是因为他的与世无争,或许是因为他的真诚,或许是因为他的体贴与温柔,更或许是他让她感觉到很自在。

    她一直都相信没有毫无理由的爱情,可是当事过境迁,她再回想起来,记忆中孟长卿的影子逐渐模糊,只余耳畔那曲哀婉动人的萧音。

    那日从皇宫里回来,她与玄羽僵持了一段时间,就算是这样,玄羽一旦有时间,就会前来公主房陪伴她,有时两人一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话,可是有他的陪伴,她就觉得没那么辛苦了。

    肚子渐渐隆起,有时候她躺在软榻上小憩时,小腿偶尔会抽筋,只要听到她呻吟出声,玄羽就会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过来替她按摩。

    起初她很抗拒,渐渐的也袒然地接受了他的服务,她倒不是因为喜欢上了玄羽才不抗拒他,而是想,自己如此辛苦还不是因为她,凭什么他逍遥之后,要让自己受苦。

    在两人的相处中,她渐渐的找回了自我,不再那样极端的想问题,其实这也归功于肚子里的孩子,自在赫连烨的别院里感觉到胎动以后,她就再也无法忽视肚子里的孩子。

    她还没穿越前,她的表姐就怀了身孕,那时在表姐的耳濡目染下,也知道很多怀孕知识,知道怀孕时,自己若不保持好心态,将来生出的孩子会得抑郁症,所以为了孩子,她决定暂时跟玄羽休兵。

    这个办法是极好的,至少到现在,她都未与玄羽争执过半句,她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惜她忘记了,玄羽除了有她这个正妃以外,还有一个侧妃和两个侍妾。

    玄羽怔怔的看着小船越划越远,他清楚的感觉到她好不容易开启的心又回到了原点。

    他挫败极了,他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如此用心,他几乎放下了所有的自尊与骄傲,可是还是失败了。他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终究会打动她铁石一样的心,然而到最后,还是他痴心妄想了。

    眼见小船停靠在沉香水榭前,夜莺扶着凌小染登上水榭,那抹娉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里,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夜莺将凌小染扶着躺下,凌小染挥了挥手,让千兰千墨先下去,独留下夜莺,清凉阁确实很凉爽,湖面的风徐徐吹来,带着荷花的清香,让人心情也为之舒爽不少。

    她枕靠在软榻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幽幽开口道:“夜莺,皇兄已经派人再三催促,我们不能再等了。”

    “公主,您确定一定要这样做么?王爷对您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王爷知道您只是在利用他,他……”夜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凌小染打断。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照我说的去做,尽快确定虎符在什么地方,玄羽精明得很,千万别让他察觉,知道么?”凌小染捶了捶酸疼的双腿。

    夜莺见状,连忙跪在她身旁,轻柔地替她按摩起来。

    其实凌小染并非怕热到这个地步,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来到沉香水榭,回到王府,她就吩咐夜莺搜查虎符的下落,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将王府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可是都没有看到虎符的影子。

    凌小染就不信这么重要的东西玄羽不会放在府里,除了沉香水榭无人能进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让夜莺搜了一遍,于是她假装自己怕热,千方百计的来到沉香水榭,为的就是来盗取虎符。

    这是她为了凤诩王室做的最后一件事,今后成败与否,她都无愧于心。

    “公主,夜莺会竭尽全力办妥这件事,只是夜莺希望公主今后不会后悔。”旁观者清,看着公主与王爷的相处,夜莺知道,公主心里已经不再憎恨王爷,可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难道为了捍卫皇室,她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么?

    凌小染抬起头来,看着湖中荷花迎风摇曳,偶尔有金色的鲤鱼跃起,溅起一片水花,她叹息一声,道:“夜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无须替我担心。”

    夜莺没再说话,她自小跟在公主身边,明白公主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可是真的值得吗?她虽是暗卫副首领,但是效忠的不是凤诩皇室,而是公主,国亡了又如何,只要公主幸福,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那晚,玄羽去了秦若兰那里,身旁的秦若兰已经倦极睡去,而他却无法入眠,脑海里一直想着的是凌小染身体有没有不适,在清凉阁住得可还习惯?

    他披衣坐起,想到她可能会痛得自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就再也躺不住,匆匆穿衣,可是穿到一半,动作又停顿下来,他苦笑一声,将衣服扔向一边,重新躺下来。

    他却毫无睡意,瞪着绘有西番莲的床帐,一夜无眠到天明。

    天刚亮,他就急急的跳下床,穿好衣服,就要出门,身后秦若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她看着玄羽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难受极了,他果然已经不爱她了,看来她是时候该为自己打算了。

    玄羽刚出了院子,就见刘叔等在外面,瞧那样子,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了,见玄羽出来,他急忙迎了上去,附耳道:“王爷,边关连败,消息传入皇宫,皇上气怒攻心,当场就吐了血,看样子,凤诩国的气数将近了。”

    玄羽脸上未见丝毫的喜色,他淡淡地点点头,道:“刘叔,叫密探仔细注意皇上的一举一动,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就要来临了,让三军做好随时逼宫的准备。”

    刘叔点点头,想了想,道:“王爷,听说您让王妃住进了沉香水榭,您明明知道她心怀不轨,这不是成全她么?”

    玄羽抬起头望着朝阳自云层里冒出头来,天边渐渐被红霞染透,他道:“本王是在跟自己打赌,我不知道这场赌局我是输是赢,只希望她不要让本王失望。”

    “王爷,您太冒险了。”刘叔极不赞同的道,他跟随王爷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王爷做事如此糊涂,倘若真让公主盗走了虎符,他们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刘叔,你可听过富贵险中求,本王想冒一次险,求的不是富贵,而是幸福。”玄羽从不赌博,可是自与凌小染成亲之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赌徒,而且就算他赌输了,他也不会输得一无所有。

    玄羽与刘叔走后,两人刚才所站的树上突然跳下一人来,她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眼中流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此人正是如絮。

    昨夜她趁玄羽与秦若兰歇下后,就独自出来了,可刚没走几步,就见到刘叔行色匆匆的走来,她灵机一动,躲到树上去,谁知刘叔根本就没有进屋,而是在树下等,她没办法,也只能藏在树上。

    直到看到玄羽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心里一惊,看来她必须有所行动了。想到这里,她连忙转身进了屋。

    走进屋里,她看见秦若兰已经起身,她连忙走过去,故作不知情的道:“小姐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王爷呢?”

    秦若兰幽幽一叹,转过头来时已泪流满面,她拉着如絮的手道:“如絮,帮帮我吧,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阿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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