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魂牵梦绕回大清:浪漫一生又何妨

第76章 纳妾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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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纳妾风波

    排在最后的宝格扭头看了小桃一眼,脸色明显的苍白,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局面,紧张得不得了。整个咸福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东西,压迫得人心跳加快,心也惶惶不安。小桃大口深吸了一下,缓缓走过去,回到宫女中间。宝格偷偷拉住小桃的说,低声说:“公公说,今天值勤的宫女都要被皇上问话。”

    小桃呼吸又是一紧,她再清楚不过了,皇上要彻查所有知情人,她肯定是跑不掉了。

    因为那个时间,她就站在缨宁窗旁,恰好那时正房的大丫头春儿出来洗水瞧见过她。小桃站在原地,腿如打摆般抖个不停,身子也微微的抖。她强作镇定的打量其它人,发现其它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倒被这里的气势吓得个个紧张不已。过了一会儿,皇上从正房里走出,阴冷无情的目光从在场的宫女中间逐个缓缓扫过,视线所到之处,无不吓得她们心惊肉跳。

    “把负责看守缨宁的人带走!推出午门,斩!”皇上的脸色阴沉的吓人,目光透着从未有过阴狠劲,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进宫女耳边犹如催命钟般,她们个个惊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皇上话一落,马上有两名侍卫上前去拖那个太监,太监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发不出声了。他还是李德全手底下最忠实可靠的人,特意派来办这个差事的,想不到运气不好,命也赔上了。

    惠妃缓缓从屋里走出,她面色苍白,看似强打着精神走出来的,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唯有站在门口的李德全有可能偷听到一二。惠妃扫过一干众人后,便静静的站在皇上身边听着,她的手紧紧拧着手绢,眼皮低垂,一惯面带微笑的脸上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屏息的伫在那儿。

    皇上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给李德全做了个手势。接下来,李德全开始逐个叫宫女上前审问缨宁回来时每个人在做什么事,可有证人等等。问了一通下来,大部分宫女都平安通过。轮到春儿时,她紧张的说当时曾出屋倒水,李德全问可有看到什么人在缨宁门外逗留,春儿下意识的看向小桃。李德全会意的朝小桃望去,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问到宝格时,她显然被周围这架式吓坏了,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房间就是缨宁房间隔壁,最有嫌疑。当李德全问及是否听见了隔壁的动静时,皇上阴冷的黑眸一直在旁边冷冷的盯着她,她跪在地上,额头冒出层层冷汗,身子抖的象筛子,哆嗦半天才说几个字:“臣妾听不清,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最后问的她泪水直流,李德全这才作罢。

    “这么说,你们谁都没有跟缨宁接触过?”李德全尖着嗓音叫道。“你们都这么清白吗?谁跟缨宁说过话的,或是听见屋里谈话的,自己站出来,别让咱家费事了。”

    皇上在旁边走来走去,阴冷的几次目光从小桃身上掠过。小桃知道,这是让自己站出去呢,看来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她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脚软的迈不动步,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将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任谁一看都能瞧出她的异样。

    “小桃。”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叫道。其它宫女自动闪出一条道,皇上阴霾的目光朝她望来。小桃心一哆嗦,绝望的闭了闭眼,缓缓跪倒在地,手拄着地面,将身子俯了下去。“求皇上开恩……”她无力的说完,再也发不出声了。

    皇上走过来,沉默的看了她半响,手一挥,旁边过来两名侍卫一把将她扯了起来。李德全同情的叹道:“小桃啊,别怪万岁爷无情,是你命不好,听到了不该听的,怨不得别人。可怜再过几天就外放了,谁知摊上这事……唉!”

    小桃流泪满面的哀求:“皇上,请饶了奴婢吧!奴婢冤啊!公公,您帮奴婢说说好话,求求您了。”

    李德全为难的看了皇上一眼,叹了口气,他也无能为力。小桃无奈,转而向皇上苦苦哀求:“皇上,奴婢是木兰的好姐妹,什么时候奴婢也不会害木兰,求您开恩啊!”

    “万岁爷……”这时,惠妃忍不住想说什么,皇上闭上眼睛,手一抬,制止了她。“带出去!”小桃一连声的叫着皇上,最后还是被侍卫拖向殿门。皇上转向惠妃冷冷的说道:“三日内,咸福宫闭门整顿不许任何人出入,这几日你就好好管住你的人吧。”说完,迈开大步离去。

    惠妃则甩帕行礼,默默恭送皇上。小桃和披头散发的缨宁被侍卫押出来。刚见皇上从里面走出,宫里便传来一阵骚乱,春儿的声音在惊叫:“娘娘,你醒醒!娘娘!”听动静象是昏过去了。据居宫中多年的小桃猜测,象这种事惠妃本也难逃惩罚的,幸好她位居六宫之首使得她逃过一死,若是换到别的嫔妃头上就难说了。

    我捧着茶杯默默的听着小桃的讲述,仿佛自己也曾亲身经历了那日的事,几乎可以感受到当时是种什么样的气氛,死亡所带来的压迫和窒息笼罩着每一个人。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暴怒下的皇上并没有赐死缨宁,而是命人将其押回,囚于咸福宫一角。小桃则被押往北五所交由年长的嬷嬷看管。那段时间,咸福宫成了无人敢问津的冷宫,谁也不敢去踩这个地雷。德妃和敏妃曾前去看望,被门口的侍卫拦回。大家暗中猜测着惠妃很有可能为此事失宠,孰不知,三日后皇上照旧去了咸福宫,对惠妃依然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于是,惠妃失宠的传言也就不告而破。此后,她在后宫的地位变得更加稳固,无人能及了。

    还好,事情没有发展到及坏的地步,真是一场虚惊啊!

    我舒了口气,拍拍小桃的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有我的必定少不了你的,就当在自家里一样。”

    小桃幸福的点点头。“你肯收留我已经很开心了,再让我在这里白吃白住,我住着也不塌实啊。我别的不会,伺候人的功夫还可以,以后我跟小青做一样的工作可好?”

    “你是不是也想领薪俸啊?”我开玩笑的问,小桃不好意思的笑,没等她回答,我随笑道:“放心,有小青的还怕没你的吗?不过,我可不敢使唤你,你是伺候佟贵妃的金牌丫头,我哪有这么好命让你伺服?得啦,你想做什么就做,就不给你安排差事了。”

    说完,我看见廷璐朝这边走来,小桃看了一眼,捂嘴偷笑:“是不是我占用你太多时间了,他来要人来了?”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嗯,看样子像是。”我们两人吃吃的笑起来。一会儿功夫,廷璐走上平台来到我身边,“哎,亲密谈话是不是该结束了,都快一个时辰了,想聊到多晚?”

    小桃巧笑:“不晚,我们以前住一个屋子时都聊到子时呢。”

    我抬头冲他笑,推了他一下,“小桃刚来,我们有好多话要说呢,要不你先去睡,一会儿我累了也就回去了。”他没有动,唬着脸道:“听话!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呢,等养好了身子再慢慢聊不迟,小桃又不是只来一天两天,往后的时间多着呢。”

    我无奈的看向小桃,小桃马上识趣的起身:“你们快去休息,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走。”

    我正跟小桃说东西放着不用管之类的话,没等我把话说完,突然眼前一花双脚离地而起,“啊!”我惊呼出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转眼间自己落到了某人的怀里,待定住神一看才发现廷璐正抱着我走下平台。原来他见我罗嗦个没完没了耐性,索性亲自动手带我离开。见小桃在后面咯咯的笑,我忍不住捏了他鼻子一下,“看你,又不是赶上生孩子着急上火的,你急什么。我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等不及?”

    “小桃吸引力就那么大呀,你们聊得热乎,把我一个人放旁边干晾着。”

    敢情这家伙爱冷落了,我抱着他的脖子伏在他肩窝处吃吃的笑,“你一个大男人还吃小桃的醋!”

    他抱着我一路朝寝室走去,进了屋,用脚关上门,然后直抱到内屋的床铺处才将我放下。我抱着他脖子没有松手,他就势覆盖上来压着我,捧着我的头亲密的问:“媳妇大人有何吩咐呀?”说着,在我唇边轻啄了一下,抬头打量我。

    廷璐这几年来变化很大,为了照顾我付出了不少心血,短短两三年里从一个毛头小伙子迅速成长为皇上身边的得力臣子,肩挑大梁的人物。如今,他脸上的青涩单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沉稳,唯有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有着一成不变的活力与风趣。见我看得如此认真,他渐渐的不笑了,深深的看着我。

    “在看什么?”

    我眉头轻挑,故作认真的说:“亲爱的,你该锻练锻练身体了,同样的路可比以前慢了几拍哦。”

    他侧过身手拄着额头,用研究的表神看了我半晌,渐渐的,脸上露出痞子般坏坏的笑,“你是在暗示我……不行了?”

    “夫妻之间说话何须暗示?以前见你天天有晨练的,最近好象没什么动静了,哎,做事要持之以恒,不可以偷懒的!”我正要起身,他伸臂一拦便又将我推倒,同时牢牢锁住不放我起身。“看见没?是谁不行了?你现在弱得连布娃娃都不如,风一吹就倒。”

    “别跟女人比力气,亲爱的!”我不服气的哼道。

    他顿时来了兴趣,好笑的问:“不比力气,比什么?你说。”

    这个可难不住我,心思一转,马上说出一个他根本做不到的事,“生孩子。”我笑眯眯的说道。他眯起眼睛,意味不明的看着我,缓缓倾身覆盖上来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我耳畔吹热气,“难道你想再要个孩子,嗯……”他在我唇间轻尝浅啄,低声说道。

    一句话说得我面红耳赤,嗔怪的推开他,不依道:“少来,你想我死吗?”

    “谁让你贬低我的能力,为了你,我已经变成多面手了,除了生孩子大概没有什么事能难倒我。”他的口气中颇有一番命苦的味道。我扑哧笑出声,搂上他的脖子,柔声哄道:“是,你已经很好了,好到让我挑不出毛病,满意了吧?我去给你打点洗脚水。”

    我刚要起身,他一把拉着我往怀里一带,让我重新跌回他怀里,不满意的说道:“行了,你这个病号还是老实歇着吧,病都没好呢,净想着做事。真那么闲得慌,就抚慰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如何?”

    “你想我做什么?”我笑嘻嘻的吻了他一记,亲爱的问。

    话一出口,周围气氛顿时有些微妙了,他没有说话,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蛰猛起来,手捧着我的脸,低下头缠缠绵绵的吻着我的唇。猛地,我想起自出宫以来自己一直在生病,他为了照顾我可有段时间没有碰我了,这会儿见我精神尚好,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领会到他的意图,我的心一荡,突突的狂跳起来。

    既然不是什么要命的毛病,那应该不是有什么事吧?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木兰?可以吗?”他喘息的在我耳边低语。

    我的脸因涨热而变得通红,缓缓睁开眼,有些看不清楚他的面孔,烛光已经燃尽熄灭了,屋里一片漆黑。

    好象不行……我的手指在抖,也许激情带来的冲击波导致气血不畅,还没开始我已经觉得呼吸受窒,有点喘不上气了。见我没有回答,廷璐低头吻向我的额头,鼻尖依次移到唇间流连不去。我分明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不知道男人要控制自己的欲望会这么辛苦。

    “病气会传给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虚弱的低语。

    正睡的香甜,屋里的细微声音把我从睡梦中吵醒,睁开眼,只见廷璐站在屋子中央已经穿戴整齐了,小青在帮他正衣冠。我拨开纱帘看着他,小青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即廷璐扭头朝我看来。他摆了摆手让小青退下去,然后来到床边坐下,宠溺的看着我,清亮的眸中闪烁着幸福眸光,少顷,他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还好吧?”他摸了摸我脸颊,低声问了一句,没有马上起身。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没事,去吧。完了差事早点回来。”

    他再次在我唇间吻了一记才笑呵呵离去,眉眼间写满了欢愉与满足。看他乐得就象偷吃了禁果的毛头小伙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翻转身准备再睡一会儿。这一动,才发现浑身酸痛不已,忽的想起昨夜的激情与狂乱,顿时脸一阵发烧。因为身子虚弱一开始我并没有怎样卖力的去迎合他,多半是他在照顾我不让我太过劳累。但是到了后来他有点失控,而我头脑昏沉沉的厉害,已经不知道几时在梦境几时在现实中,意识始终处于半混沌状态。

    “木兰,以后不要处处迎合着我,就算拒绝也没关系,本来我不该趁你这时候就……”没等他说完,我伸手捂上他的嘴,他再次低叹,更紧的将我搂住。

    昨夜的激情让我出了一身大汗,沉重的身子变得通透轻松起来,无意中倒对我的病情有所助益。廷璐走后,我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让人准备好洗澡水,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裙,这才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起来。坐在梳装台前,我对镜梳理长发,当注意到颈项间那些星星点点的青痕时我倏的脸红了,这家伙,从不为我着想一下,这让我怎么出门啊,此时已入夏了,大家都换薄衫的时候我总不能在脖子处围一圈领巾吧。

    我正努力往上拉衣领,试图挡住作案痕迹,这时,小青拉着小桃笑嘻嘻的走进来,“别拉了,这么明显的标记我们都看见了,就别遮遮掩掩的了!”廷璐一走,小青也变得放肆起来,指着我对小桃说:“看吧,我家主子对小姐可好呢,简直恩爱得不得了呢。这就是证据哦。”

    一句说得我脸涨红,嗔怪道:“小青,从今儿,你说一句好听的我赏一两银子,说一句不好听的,就扣你一两银子,等你成亲时能挣多少红包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青一听,马上笑嘻嘻的上前哄我,“小姐,我刚才的话说的也没错啊,那是在夸你呢。”

    我轻哼一声,“可我不喜欢听。”小桃看我们主仆斗嘴,觉得颇有意思,见小青走去床铺叠被,她便来到我身边主动帮我梳头。洗漱完毕,我走去膳厅,本想叫上小桃陪我用早饭,不成想她跟小青已经提前用过了,剩下我一个人在桌前吃独食。

    “小桃,你见过小史了没?”我一边吃一边跟小桃拉家常。她点点头,“见过了,蛮机灵的一个小伙子。”

    “等小青嫁人了,我也给你张罗一个,保证让你嫁得顺心如何?”我是那种闲不住的人,如小桃的话讲,我就是顶没事顶没事的也要操心下别人。经我一说小桃赧然的笑了,“这种事讲随缘,哪能刻意去找呢。我现在蛮知足了,有了新家,认识了新的朋友,小青小史,都是一群随和的人。你和廷璐也是个不错的主子,其实我觉得能陪在你们身边顺顺当当的过日子就很好了。至于嫁人……走一步说一步吧。”

    正跟小桃聊着天,自窗外我看见小史一溜烟朝这边小跑而来,象是有事情了,我抬头等着,转眼间他奔到门口报告:“夫人,大阿哥府的侧福晋来访。”

    是吴雅氏!可有段时间没见她了,正想找她说说话呢,她倒先来木兰府了。我惊喜的叫道,“快请!”正打算匆匆吃几口就迎出去,小青端着热好的中药走进来,不依的说道:“小姐,公子可说了,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要盯着你把药喝了。喏,这是蜂蜜水,要是喝不完,我可不放你出去。”

    “行了行了,别这么罗嗦了。”我端起碗一口气喝尽,放下碗就要往外跑,不想嘴里苦得要命,都冲出门了,又忍不住返身回来端起那杯蜂蜜水喝了几大口,这才过了劲儿。

    见小桃和小青在旁边吃吃的笑,我埋怨道:“这药怎么这么苦啊!”用手扇了扇嘴里的苦味,不住的啧巴嘴。小青笑道:“小姐,中药哪有不苦的。要是蜂蜜水不够,我去给你拿块糖来。”

    “快去快去!”我忙挥挥手。

    小桃劝我再吃点,凉了再吃伤胃,我匆匆拨拉了几口正想应付事的吃一点就去,哪知吴雅氏已经进来了。我刚放下碗,便听银铃似的笑声自门口响起,“木兰,您这吃的是早呀还是午膳呀?”

    扭头一看,吴雅氏正以手绢掩嘴冲我吃吃的笑。我笑眯眯地应道:“早膳午膳一起用呀,这多省事。”我只顾打趣,不知道唇边还沾有残渍,小桃见了,上前用手绢在我唇边抹了一下,然后动手收拾桌子。吴雅氏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桃,她一愣,疑惑的指着她叫道:“这、这不是小桃吗?你怎么在这儿?”

    小桃也认识吴雅氏的,以前吴雅氏常跟着嫡福晋进宫给佟贵妃和惠妃娘娘请安,跟小桃也熟,此刻在木兰府见到她感到颇为意外,看看我又看看小桃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小桃头一个反应就是屈膝行礼,“奴婢小桃见过侧福晋。”

    “这是……怎么回事呀?”吴雅氏朝我看来。

    “前阵子内务府那边不是公布了一批外放名单?刚好小桃也在名单里。她家里早没了亲人,从宫里出来也没个去处,所以我把她安置在我这里了。”

    吴雅氏恍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笑着对小桃说:“你也算是个有福的,遇到了木兰,她人好心也善,这样的好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她还以为小桃是来这里当丫头的呢,顺嘴夸了几句。小桃听了旦笑不语。我忙打断吴雅氏的话,“姐姐,快别这么说,我让小桃过来可不是给我当丫头使唤的。”

    吴雅氏愣愣的看着我,“不是吗?”

    “当然不是。”

    小桃毫不介意的笑道:“小桃没别的本事,只会伺候人的活,再说我在宫里也常伺候她的,这回出来了,自然也要跟过来呀。木兰外表看来精明,其实离了人照顾,她可就不行了。”

    我不依的斜了她一眼,嘴硬道:“瞧这话说的,难道离了你们照顾我还不活了?”

    小青捧着糖罐走进来,接口道:“小姐,你若没有我们,那日子绝对一团糟,说句难听的话,离了我们你还真没法活了。”说着,取出一颗糖塞入我口中。见此情形,吴雅氏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马上关切的问:“对了,听我家爷说,你这阵子不舒服?前几日我就想来,怕给你们添乱就没过来。心想着,都过了好几天了没准病气过去了,这不才敢过来瞧瞧。”

    “让姐姐惦记了。最近事多,心里窝着急火,一下子就发起烧来了。前几日一直烧得昏昏沌沌的,昨个才刚刚好点了。”我说话的时候,吴雅氏看了一眼桌上的汤碗,没辙的叹了口气,“你呀,原本就身子弱,还不好好照顾自己,隔三差五的就闹个小事什么的,这哪是养身子呢,简直是养病呢。”

    我们说话的功夫,小桃要收拾饭桌,小青忙拉住小桃让她歇着,自己动手收拾起来。见这里没有什么事了,我拉着吴雅氏去后园子小坐,那里风景好是个聊天的好去处。小桃没事可做,便端着茶壶茶杯跟我们一起来到后院木屋。

    吴雅氏回头看了小桃一看,拉着我的手,忍不住问道:“对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们。前阵子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呀,闹得后宫人心惶惶的。那天爷回来,脸色很难看,说咸福宫出事了。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害得我和福晋提心吊胆的一夜没睡……”听吴雅氏喋喋不休的说话,我脸色挂着笑,一直不动声色的听着。小桃端着托盘在后面静静的跟着,提起那件事,身为当事人的我和小桃都觉得心里象压上了一块石头,不愿被人提起。吴雅氏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沉默,仍在说道:“……后来福晋从爷口中问出,皇上宠幸了一个刚选进来的秀女,之后就龙颜大怒,不知为什么事斩了一个太监,还关了那个秀女是吗?”

    吴雅氏一定也听说了小桃被关的事,此刻在这里见到小桃本人却又不敢确定被关的事是真是假了。她知道那几日我曾在咸福宫里住,所以想从我这里打听点消息。

    我淡淡笑了一下,“姐姐,这件事你还是不要问了,不知道的好。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事情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就让它过去吧。好在皇上现在不过问了,要是谁在提起这件事传扬出去,怕又是杀人的罪名呢。”

    吴雅氏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真的很严重?”

    “你可以问小桃,她差一点为此事丢了命,你说大不大?”我淡淡说道,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你也别让大阿哥去问惠妃娘娘了,她也不会说的,就别去给娘娘心里添堵了。”

    吴雅氏被我沉重的口气和不堪回首的神情震住了,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我的话点到这一步已经很明显了,知道此事的人谁也不会说的,所以也有暗示她不要追问我,试图从我这里套走什么消息。我们来到木屋前的平台,围着圆桌落座。我转移开话题谈点别的事。“对了,还没问你呢,有身孕的事跟阿哥说了吗?”

    她开心的点点头,“说了,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第二天就把太医请来给我号脉,太医说一准是男娃没错的。”

    我欣喜的笑道:“太好了!那大阿哥有什么表示没有?”

    “有啊,他送了我一对龙凤镯子,说是这对镯子早就准备好的,我们谁先生男娃就给谁,现在他让我什么事都不做,安心养胎就成。”吴雅氏笑颜如花,美得那叫一个幸福。我伸手摸了摸她肚子,感概地说:“你也算熬出来的,阿哥对你算是宠上天去了。”

    “所以我要为爷生个儿子,从此改变我的命运!”她摸着肚皮美美的说道。听她提起命运,我不由想起史书上的资料,记得大阿哥第一个儿子好象是嫡福晋生的,不是别人吧?那吴雅氏这个……真的是儿子吗?还是太医说错了?看吴雅氏那个高兴劲头我实在不敢往后想了,脸上淡淡的笑,心里暗叹希望是个好结果随了吴雅氏心愿。

    吴雅氏并没有在这里逗留多久,说阿哥一会儿就回去了,她要赶在他进家门之前回去等他。所以说了没一会儿话她就带人走了。小桃收拾茶杯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我在佟贵妃身边那会儿,听说嫡福晋对她很有意见,当初大阿哥想娶进门的时候福晋且闹了几回呢。惠妃娘娘亲近嫡福晋,就劝嫡福晋不要拦这事,阿哥想娶谁由着他去,只要不让别的女人先生下儿子就行。”

    我心一动,抬眼看向小桃,她一边收拾一边念叨道:“这回她有了身孕,而且太医又断出是男娃,嫡福晋心里不定多难受呢,等着看吧,我敢打赌阿哥府里绝对太平不了。”

    “不会吧,我去他家的时候,嫡福晋跟她可亲密着呢,总不会因为这个孩子嫡福晋就翻脸闹生份吧?”我有点不相信。小桃撇了撇嘴,在我身边坐下,“你是不知道,那些阿哥家里的福晋们争宠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尤其生子这么重要的事。我在后宫见的事可多了,你是不晓得其中的利害,别看现在嫡福晋事事太平,对谁都好,等着往后看,要是这个侧福晋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我才相信嫡福晋对她是真的好。”

    想到史书中的记载,小桃的话让我有些不安,隐隐为吴雅氏担心起来。吴雅氏出身清寒,难得遇上了大阿哥以为会过上好日子,结果嫁进来才发现嫡福晋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一直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虽然现在被阿哥宠及一时,可身边依然有隐患存在啊。

    “所以我说,还是木兰你命好。看看别人家,哪家不是三四个妻妾,整天说长道短打打闹闹没一天消停日子,而廷璐不花心不娶妾对你又专心专情,这样的好男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嗯,小桃这话说的中听!”廷璐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我抬头一看,他连朝服都没换就先进了后园子。小桃笑吟吟地说:“我去换壶新茶来。”端着托盘离去。看着小桃离去的身影,廷璐含笑的来到我身边,说道:“这个小桃挺有见识的,以后让她没事在你耳边吹吹风,时时提点着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我很知福啊,谁说我不知福了!哎,怎么今儿回来得这么早?”我仰起头,问道。他低头在我唇间吻了一记,顺势将我抱起搂入怀中,换他坐到座位上。“今儿相国府办寿宴,内阁那帮老臣们都去捧场去了,反正也没人办差,我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啊?那二哥呢?”我惊讶道。

    “他还在,他说部里不能没人,就让我先回来了。”他嘿嘿直笑。这家伙,撇下亲兄弟自己倒先溜回来了。廷玉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认真,把自己累得跟什么似的,还硬挺着,也不知让自己适当的休息一下。廷璐贴着我的脸说:“二哥挺心疼我的,有什么难办的差事都是他尽量揽着,只交给我一些轻省的事做。所以呀,我的差事不多也好做,就算有什么事办砸了,大家冲着爹和二哥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我。”

    “你办砸过差事吗?”我好奇的问。

    “那敢啊,我也事事仔细着呢,要是办不好,不光丢我的人,连同二哥和爹的面子岂不都丢了。”廷璐嘿嘿的笑,今天他看起来显得格外精神,神采奕奕的。我捏了他脸一下,打趣道:“你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还是得了什么彩头了?把你美成这样?”

    “真被你说着了!亲爱的,今儿我瞧见了一个姑娘……”说到这儿,他刻意顿了一下,直拿眼膘我。我端坐在他怀里认真的看着他,看他想动什么歪心思。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他献殷勤似的陪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她长得可水灵了,细皮嫩肉的一捏可以挤出水来,人也长得美,见过她的人都说谁娶了她就有福了。我一看呀,还看是,第一眼就瞧上她了……”

    我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瞄着我的反应,好象很怕我生气,脸上却又一副忍俊不住的暗喜神情。我看在眼里心里的火开始一咕咕的往上冒,不过脸上始终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一边握着我的手摩挲,一边美美的感叹:“现在想想心里都直发跳。我跟人打听过了,她家世清白心地也善良,上门求亲的人可多了去了,不过她心高着呢,罗列了一大堆条件,没资格的人不让登门。我就想呀,自个条件也不错,这么好的便宜哪能让别人捡了去?你说是不是?听说她不在乎什么大房二房的,只要男方家里人和气,容得下她,她就愿意嫁过来。嘿嘿,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没意见……”

    他想纳妾了?我眼皮一跳,刚刚的开心劲头没了,胃里一波波的直泛酸水。好嘛,刚被小桃说了我是个有福的人,转眼间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小桃端着茶水过来,一一为我们沏上热茶后立在了旁边。

    廷璐看着我的脸一脸期待的问:“你同不同意?”我慢条丝理的端起茶吹着上面的热气,一边小口抿着,小桃是个机灵的丫头,见气氛似有些不对头,便奇怪的看着我们。

    “我们家要是多一口人不定多热闹呢,你说是不是?”他继续追问。

    小桃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了,倒吸了口冷气,吃惊的直看着廷璐。换成其它女人赶上这事肯定会大吵大闹,或是哭哭啼啼吧?我却平静得有些不像自己了,见小桃要说什么,我侧头对她道:“小桃,你先下去,我和廷璐有话要说。”小桃担心的看了我一眼,静静下去了。

    我喘了口气,勉强挤出淡笑,问了一句:“你说的话是真的?”

    他点点头。我放下茶杯,冷静的想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从他眸中居然看不到半点闪烁躲闪的眼神,似乎没有觉得对愧于我的样子。我的心拨凉拨凉的,他的话如同平地起响雷般轰得我脑子有些短路,无法集中精神想事情。好吧,虽然事情来得突然,但总要面对不是吗?

    在离婚率奇高的现代这种事见也见得多了,一向认为夫妻过得好就过,过不下去就好聚好散,用不着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做给别人看。只是心里不明白,廷璐和我不是生活的好好的吗?什么矛盾也没有,他怎么这么快就起了外心,是我对他没有吸引力了,还是男人原本就花心?

    如今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我却再也没办法让自己泰然处之了。

    廷璐一直在观察着我的表情,我努力让自己冷静,平静的问道:“好,即然是真的,我们就好好解决这个问题。她喜欢你吗?”

    “只要我对她好,她没有道理不喜欢我?”在我的注视下,他笑得很心虚,从他眸中隐约可以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歉意。我有些心痛了,就象有东西在一下下剜我的肉痛得人无法呼吸,“你会喜欢她,对吗?”

    “是。我会爱她一辈子。”

    这句话也曾经对我说过的。我笑了,笑得很伤感,轻轻摸了下他的脸,依然用柔和的声音劝道:“亲爱的,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它没有任何意义,想对她好就用行动表现吧。我的意见是:只要你过得好过得开心我不会作你的绊脚石。”

    “你、你同意了?”他愣愣的看着我,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

    “惊讶什么,我成全你们不好吗?”我淡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他,换到对面的座位上。小桃正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们,我叫了一声,小桃马上赶过来,一脸担心的瞄着我们却不敢多说什么。我平静的说道:“小桃,帮我去把福伯请来,带上帐本一起过来。”

    小桃口中称是,马上跑去了。

    “你要做什么?”廷璐奇怪的问。

    我手捧着茶杯,坐在座位上静静的出神,一边喃道:“等会你就知道了。”在等福伯的时候,廷璐一直侧头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要不就是挠挠头,似有歉意的很想说什么。我怔怔的看着杯中的茶水,不言不发,以前的经历就象电影片断一般在脑海中轮番闪过,从第一次遇见他到漠北,到几次牢狱之灾,我们经历了无数悲喜,也收获了无数幸福的泪水。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比别人一辈子的事都多……

    “知道吗?回想起当年你为了我先后两次深入漠北救人的情形,那些点点滴滴足以让我回忆一辈子……”我缓缓开口说道,语气轻轻柔柔的,象是自言自语。“我曾告诉自己好好爱这个人,用心去爱一辈子,他会是我一生的骄傲……直到现在,仍是。”

    说着说着,眼底泛起浅浅的泪水。廷璐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手托着脸默默的看着我,我悠悠然然地说着:“虽然你以前也曾对我说过爱我一辈子的话,但我从不相信那些承诺能维持多久……我不会怨你,至少我爱了,对得起你们张家人,真的。”

    福伯和小青小桃从拱门那边过来了,我努力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泪逼了回去。“我会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留给你的新欢。所以,我要跟你签一个分手协议,然后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房子是你的家的,我不要;大榆村是我辛辛苦苦一手经营起来的,我也不要,把它全部留给我们的孩子。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让她插手大榆村的事务……”

    “你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我?”

    “你放心,我走到哪里都会有饭吃,你只要善待小青小桃她们就行了。我想一个人离开。”说到这里,我长长舒了口气,自失的一笑:“我现在才知道放弃一个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年噶尔丹放弃我的心情,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

    廷璐低着头,似乎被我的话打动了,半天没有声响。

    福伯他们到了,他们已经从小桃口中听说了什么,个个悲愤的看着廷璐。小青咬着嘴唇气呼呼的瞪着他,要不是我用眼神制止,小青的话早就出口了。我缓缓站起来,“福伯,你过来,坐这里帮我起草一份文书。”

    话刚落,廷璐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声说道:“不要,木兰!”

    难道他后悔了?我酸楚的淡笑:“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然决定要纳妾,就不要阻拦我了。我没办法跟别的女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好聚好散,我不纠缠你,你也别阻拦我。”

    “小姐!你不要走,你走我怎么办?”小青哭了起来。福伯也擦着老泪劝道:“夫人,你不能走,你要走了,这个家就完了呀。”

    我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没有我,这个家照样会过下去,你们很快就会有一个新主子了。”我的话刚落,廷璐突然从背后一把将我抱住,连声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开这个玩笑,没有什么姑娘,也不会纳妾,那些话都是假的!”小青小桃和福伯均愣住,齐朝廷璐看去。

    “假的?”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廷璐用力晃着我,“回来的路上,纳兰他们几个谈起纳妾的事,都说不知你会是什么反应,他们起哄让我来试探试探你。刚刚见你那么问,我顺嘴就给说了,谁知你当了真。”

    纳兰揆方!我心里暗暗咬牙,又是那家伙出的馊主意!自已过得不顺心就算,也想把别人家的事搅混么?一听他这样说我的委屈顿时压不住了,紧着汹涌翻腾起来,心也是一个劲的哆嗦。好象直到现在我才刚刚起了反应,害怕惶恐不安……一古怪袭上心头,我直直的看着他,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很为他拿这种事试探我而火大。小青他们已经释然下来后相互面面相觑,直嘘气不已。而我,则愣愣呆呆的忘记了反应。廷璐抱着我连声道歉,低头频频亲吻我额头鼻尖,问着是不是原谅了他的话。我缓缓推开他,咬牙淡笑道:“你是说,在开玩笑?”他歉意的点头。我看似轻轻淡淡的笑,开口却扔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的炸弹,“可我的话是真的,分手吧。”说罢,转身调头离去。

    可恶,玩笑岂是什么都能开的,我也要让他尝尝被吓的滋味。

    小青小桃他们刚刚释然的表情倏的变了,惊慌的想上前拦。

    廷璐大惊,想不到我当真了。我才刚迈出步子,他忙大步追上来,一把将我扯回怀里牢牢抱住,叠声叫道:“不行,我不同意!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跟你无关,纳兰好象挺能张罗的,让他再给你张罗一个姑娘好了。”我扳着脸冷冷的气道。

    福伯一听我话音知道我已经打消了分手的念头,只是在跟廷璐质气罢了,便悄悄招呼小青和小桃悄然离去,留下廷璐好好哄慰我。见没了外人,廷璐彻底服输了,低头向我认错:“木兰,你打我骂我都行,是我不好,不该拿纳妾的事试探你。下不为例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是,我立场不坚定,不该受纳兰怂恿……”

    我的口气象极了长辈训斥自己的孩子,而廷璐低头认错的样子也蛮象个孩子似的,逗得我差点笑出声,我极力忍着不让自己笑起来。“哼,知道就好。回屋去写检讨书,写到我满意为止。”上学的时候,老师就是用这个方法冶学生的,刚好拿来用在廷璐身上。

    我的话一落,环在腰间的手臂明显一紧,廷璐抗议的叫道:“不是吧?你也差不多点,不就是一个玩笑吗?干嘛那么认真,检讨书就不必写了吧!”说到哪儿,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我的眉头顿时竖起,轻描淡写地说:“随便吧。”

    快到响午了,廷璐为了讨好我早早跑去厨房盯着厨子做一些好吃的食物,等小青他们端菜上桌时,发现女主人不见了。廷璐吓了一跳,慌忙打发所有人找,整个府邸搜了一个遍仍不见人,廷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老婆质气出走了!

    正当他们在府里忙乱的寻找我时,我正悠悠然的搭着顺风车前往张府。常安微笑的扫了我一眼,“脸色不太好啊,怎么?跟廷璐吵架了?”

    “唉,那家伙啊……”我叹了口气。常安惊讶的看着我,“你们两口子吵架可不多见啊,为了什么事啊?”我略略有气的说:“还不是纳兰揆方挑拨的,好事不想,净给廷璐出些馊主意。他竟然鼓动廷璐当面问我纳妾的意思,看我会是什么反应。想想就上火!”

    “哦?廷璐真的问了?”常安哑然失笑。我火大的哼了一声,常安忍不住笑起来,“想不到,廷璐真的会问啊。你肯定气坏了吧?”

    我再次叹了口气,“说实话,那会儿我真的当真了,当时觉得心都停跳了……”常安扭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不说话了,我怔怔的发了会儿呆,轻声道:“后来我跟他说你想娶谁就娶,我不拦着,但我不会跟别的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所以我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他,打算从他面前消失。最后他吓坏了,这才跟我道出真相,说纳妾的话是假的。”

    常安无声的笑了一下,“廷璐那么聪明的人也有愣头的时候。”

    “等我见到纳兰绝不放过他,好端端的净给我找麻烦!”我咬牙气道。

    “你出来跟廷璐说了没?”常安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我郁闷的冷哼:“没有,懒得理他!”

    常安眉头高挑,扭头看了我少顷豁地抿唇一笑,“猜到了。”恰好马车驶到张府门口,他拉住马缰绳停了下来。我下了车冲他道谢,他没有马上离去,看着我似有话要说,不知为什么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一下,摆摆手,驱车离去。

    有点奇怪……我望着常安的背影,挠了挠头。

    我的到来让大家感到很意外,都问廷璐怎么没来?原来他们从廷玉口中知道廷璐早早就回家了。我说家里有访客,就一个人过来了。张夫人不疑有它,拉着我进后院看雪莲的绣品。雪莲正在屋里带孩子,闲来无事绣了很多东西,张夫人连夸她手巧,听得我直汗颜,自成亲以后自己一件象样的绣品都没有。

    在被我寄身之前木兰的绣工也不错的,与雪莲一起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而现在雪莲不断有作品出炉,我却拿不出一件象样的作品。

    廷玉被张夫人从书房叫回来陪着我们聊天,我和雪莲张夫人聊天的时候,他坐在桌前一一细看着那些成品物件,似乎才知道雪莲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雪莲把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递给我,说是帮我做的,让我继续往后完成,我愣愣的接过来,看看她们都是边绣边聊天,合着我也不能显得太外行了呀。于是,拿针纫线看似认真的做起来。心里却暗叹:这绣花针的针眼这么小,想穿进去也不是件容易事啊,真是难为人!反正我也不急,便慢条丝理的消磨时间。

    正穿着,旁边有人伸手过去把我手中的针线拿了过去。

    抬头一看,廷玉好心的帮我穿起来。我笑眯眯的托着腮帮看着他。雪莲见了,笑起来:“怎么,你们两人连针都纫不上?”

    张夫人也笑:“算了,别纫了,看样子木兰好久没有碰针线活了。”

    我讪讪的笑:“的确好久没碰了,现在拿起针线手就紧张,所以这些细活都是小青在做。”

    我们说说笑笑的功夫,很快到了用膳时间,张英打发人回来说手头有事晚点回来,于是我们几个聚在一起先用起来。张夫人念叨着廷璐怎么还没来,问廷玉要不要打发人回去催一下,正跟雪莲说话的我忙阻止,说没准廷璐跟朋友们去外面酒楼了。

    廷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用过膳后,我跟他们又消磨了一个多时辰,张夫人和雪莲在哄孩子,我则跟廷玉下着棋,眼看着夜要深了,连张英都回来了,廷璐仍没有露面。

    张夫人奇怪道:“璐儿怎么搞的,这么晚了也不知过来接媳妇,算了,木兰啊。”她扭头冲我说道:“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别耽搁太晚了。”

    “娘,不用麻烦了,我今晚就在这儿住下了。”我笑眯眯地说。“好久没有跟姐姐私下里闲聊了,难得有个机会。”

    张夫人啊了一声,“真的不用回去吗,那也得告诉璐儿一声啊。廷玉,你叫个人回去说一声。”廷玉应了一声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张夫人跟张英回院休息去了。雪莲见孩子睡熟了,说是一会儿回来抱着出去了。他们一走,屋子顿时显得清静了许多,廷玉抬眼看了看我,继续稳坐如山的下棋,一边下一边问道:“怎么回事?你跟廷璐闹别扭了?”

    “没有,我们好着呢。”我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没精神的样子。

    我一走,木兰府里可乱套了,廷璐有错在先哪敢跟家里人提这回事,马上打发所有的人出去寻人。附近所有的地方都寻遍了,他又放大范围往更远里找。鉴于以前我出过事,他生怕我再被坏人抓住,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深晚里仍骑马在外面兜转,直到撞见常安他才结束没头脑的乱转。当然,这些事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他为了找我,几次从家门口经过把附近寻遍了,却始终没想到回张府看一看,谁知我就在张府呢。听了常安的话,他马上转头朝张府冲来。

    廷玉正在追问我和廷璐出了什么事,我不紧不慢的回道:“也没什么,他想纳妾。”

    “什么?”廷玉拿着棋子正要落下,闻言一下子愣在空中,吃惊的朝我看来。恰好此时,雪莲迈进门槛也听见了这句话,惊声道:“纳妾,廷璐这么说的?”

    “是啊,他亲口跟我说的。”我心平气和的样子不象是说谎,却也不象一个女人正常反应。廷玉又惊又疑的看着我,我心里坏坏的想:要不要再给廷璐添点乱?一抬眼正迎上廷玉的视线,顿时打消了念头,廷玉认真起来是开不得玩笑的。我忙释然一笑:“现在没事了,他跟我道歉了。”

    廷玉的眉头拧了起来,棋子握在手中收了回来,扔进棋盒里不说话了,看样子是生气了。雪莲见此情形,不安的看了看廷玉,忙道:“我去给你们倒点茶来。”

    就在这时,府门口飞快冲进一道身影,四处寻人的廷璐终于来了,隔着老远就叫着我的名字直奔进来,一进门见我好端端的坐在这儿,满脸的焦急瞬间被喜悦取替,冲上来拎起我紧紧抱住,“急死我了,你过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遇见常安,我还在外面找你呢!”

    他来得真是及时啊,正撞上廷玉的枪口上。自眼角的余光,我看见廷玉阴沉着一张脸,正用杀人般的眼神紧瞪着廷璐。我忍着笑,淡淡的说了一句:“啊,辛苦你了。”

    廷璐诧异的看了看我,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廷玉,扭头一看顿时被二哥的表情吓了一跳,“二哥?”

    “你跟我来书房。”廷玉唰得起身,率先走了出去,廷璐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忙跟了出去。一会儿雪莲端茶进来,疑惑的看向外面一眼,问我:“廷玉领着三弟干什么去了?”

    我终于忍不住吃吃的笑出声,“自然是教训他去了。”接过雪莲的茶,美美的喝起来。雪莲担心的看着我,“你怎么还乐成这样,廷璐要是纳妾,以后还有你好日子过?”

    我眉头一竖,哼道:“他敢!”这一次我就把他冶得服服的,以后再也不敢提纳妾的事了。我坐在厅里,优雅的叠着双腿好整以暇的美美喝茶,直到听见脚步声传来,我这才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雪莲不明所以才跟着站了起来。廷璐一个人回来的,他低头耸拉眉的迈进门,抬眼朝我看来。我眉头轻挑,端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冲他微微笑。见我笑得如此挑衅,他眯起眼睛,双手抱胸靠着门槛直出长气,一脸无奈的神情,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是故意的吧?

    雪莲开口打圆场,“事情过去就算了,谁也别质谁的气了,木兰,快点跟他回去呀。”

    我整整衣裙,轻松地说:“是该回去了。”故意不看廷璐那张脸,视若空气般径自出门。刚到门口他长臂一伸一把将我拦住锁回怀里。我挣扎了一下竟没推开他,抬头瞪着他。廷璐看也不看我一眼,冲着雪莲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嫂子,你先去休息吧,我跟木兰有话说。”

    “我跟你没话说。”我很不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等雪莲走后,他这才放开手臂,我大喜,正要趁机开溜,腰间突然一紧,没等我惊呼出声,似有防备的他再次将我拖回怀里,并咬牙在我耳边低语:“哪里跑,以为告了我的状就没事了?”

    听他的口气大有怨气,我忍不住笑出声,“活该,谁让你气我,只是让二哥骂骂你而已,我还没跟爹娘说呢,算对你客气的了。”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他不满的叫道:“你还想怎样?哎,我已经对你很容忍了!”他生怕我再有别的动作,给他惹麻烦。

    “我困了,要回去睡觉!”我质气的说,不想听他说话。

    他生气的瞪了我半响,很拿我没辙的样子。我斜眼瞄着他,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就见他长长出了口闷气,伸手摸向我额头,然后弯腰将我抱起来朝外走去。见他真的不再说什么了,我心底渐渐浮起丝丝愧疚,这时候他心里肯定也正窝着火,非但没有数落人而且仍记得关心我,这怎么不让我感动,这样的好男人天底下已不多见了吧?我动容的抱住他脖子,把头贴在他肩窝处,静静的感觉着他的心跳。

    “对不起。”我低道。

    他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小史正跟门口的家丁聊天,见我们出来了,马上溜到马车旁为我们打帘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瞄我的脸色。廷璐把我放上去,自己跟着坐进来。待马车起步,我抬头看向他,“还生气呢?大男人气性也这么大?我可跟你道歉了。”

    “不够。”他双手抱胸,没好气的说。“我挨了二哥一痛臭骂,你一句对不住就过去了?”

    “骂得很凶吗?”我忍着笑问道。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把头扭向另一侧,看他的样子象是真的生气了。我低声自语:“二哥还真的骂了?我以为他顶多说几句就算了……”他肩头抖动了一下,用手托着下巴更往那边侧了侧。我拨拉他的脸,“喂,那也不用气成这样吧,到底是谁先做错的?再说,我也没有真的跟二哥告状,是他问我们是不是闹别扭了,我说是,又告诉他你已经道过歉了。谁知道他会那么认真……还在生气?”

    他又是一声轻哼。

    “好吧,我向你道歉……但你要搞清楚,错的不是我!”这是原则问题,一定先把话说清楚。我的话刚落,廷璐突然转过头,一把将我搂入怀中,气哼哼道:“你这家伙,认错也理直气壮的。”他抬起我下巴,将头俯低,他的唇迅速覆盖上来。

    “那当然我为什么要……”没等我说完,后面的话便淹没在他口中了。他托着我的后脑与我缠绵起来。我微仰着头,手臂下意识的搂上他脖子,这一刻,所有的意识都放弃了武装,全心沉浸在他一腔热情中了。过了好久,他放开我,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道:“以后不许乱跑了,下次出门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去向……不然我会担心死的……”

    我也心软了,听话的点点头。“知道了。”

    他再次吻上我的唇,这次只是浅尝了一会儿,然后将我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我轻声的问:“二哥,真的骂你了?”他用力拧了下我的鼻头,哼道:“那还有假,二哥发起火来威力不下于爹呢。谢天谢地,还好只是一场玩笑,要是来次真的,我还不被二哥剥皮抽筋……”我埋在他怀里吃吃的笑。“……你没见着二哥脸色发青的样子,要不是听了我的解释,他少不了给我一巴掌。”

    “好极了。”慵懒的窝在他怀里,我美美叹道。

    “好极了?”

    “是啊,这样我就不怕你真的纳妾了,二哥总会为我作主的。”我咯咯笑道。他忍不住低头在我鼻尖上咬了一下,“我谢谢你了,有给你撑腰的我哪里敢纳妾!伺服你一个就够累的了,再来一个,我看我也别活了。”

    听了他这句话,我彻底放心下来,贴着他脖子轻声说道:“要是你真的纳妾,我才是别活了。”

    “别提这两个字了,一听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他频频亲吻我额头,轻抚着我后背悠悠叹道:“这哪里是试探你,简直成了考验我呢。那时一听你说要把所有财产给我,还要立什么文书,我都傻眼了,才知事情变得严重了。唉,都是我自找的。”

    “知道就好。”我甜甜的笑。等下了马车,所有的不快都随风逝去,我们笑呵呵的牵起手,象刚从外面散步回来似的。刚迈进府门,早已等候多时的小桃和小青马上迎上来,见我回来了,两人惊喜不已,同时又一脸不安的想说什么。我纳闷的看着她们,“怎么了?看到我回来这副表情?”

    小桃和小青相互对视一眼,小青小声说:“……四阿哥来了!”

    四阿哥!我和廷璐颇为惊讶,这都什么时辰了,他还有兴趣跑来木兰府?不会有什么事吧?我从廷璐的眼神中也读出了相同的心思,我们马上往里面走去。会客厅的灯大亮,我们进去时,四阿哥正在里面优哉游哉的看书,喝茶,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头也不抬的说道:“宫门上锁了,所以我只好到这里讨扰一夜。”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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