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屋子里没点灯,连月光都没有透过来。头倒是不痛,就是胸口闷闷的,还有点烫。
他叹了一口气,展昭知道自己不会死就行了。想来想去,也没有在开封府待下去的心情了。要是就展昭一人还能够直接走,可自己在开封府见了不少人,不辞而别总归不好。
现在让他再睡也睡不着了,刚想走出门,推门的手停在空中。似乎不满自己的犹疑,白玉堂提脚一踹,门应声而开。他不应该被展昭的一两句话就挑起火来的,那种话说的人多了,凭什么就不准展昭说?他展昭比别人多什么吗?呵,白玉堂暗笑,终归还是不懂自己的。
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素骥鸣广陌,慷慨送我行......
秦楼楚馆,红巾翠袖,人来来往往,即使夜间,也是热闹至极。来这的人,哪有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各色的美人儿那是应有尽有,娇柔妩媚的,清秀温婉的,娇蛮可人的,装作不谙世事的......与美人儿温存,美酒良宵,岂不人间极乐耶?
二楼有个露天的台子,专供有些雅趣的公子客人和姑娘风花雪月,这里的姑娘不仅美,还善解人意。此刻的姑娘们都争着往这来,为什么?嗨,你看那位爷长得多俊,出手又大方,拒人的寒冷气质勾的姑娘们心尖儿都颤啊颤的,若是能和这样的人温存一番,就算不要银子那也值啊!不过也有几个自觉退下,心里黯然伤痛,不是不想,只不过这样的人就像天上明月,自己这沟底淤泥怎可高攀?
白玉堂临风而立,手持酒盏,此刻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群姑娘,别说,平时他嬉笑的样子显得他华美风流,如今冷着脸,这英俊之味儿倒是足足的。
“那边鹅黄衣裙的姑娘可能过来给白某斟一杯酒?”白玉堂随手一指,风姿无双。那个姑娘显然一愣,有些稚气天真,用手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白玉堂点头,其余的环肥燕瘦一脸泄气艳羡。
她上前行礼,“这位公子,奴家近日不接客。”“哦?”白玉堂看向老鸨,老鸨忙赔笑:“这位公子啊,我们笙歌姑娘有人包了,不接别的恩客了。您要是有心,咱这好看的姑娘可多了去了。”
“无妨,爷留她只为斟酒,其余人都下去吧。”众人点头应了,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笙歌抻着衣袖,露出皓腕给白玉堂斟了一杯酒,面若桃花,心底雀跃。
“爷,要不要奴家唱个曲儿来助兴?”白玉堂回头看她一眼,“你叫笙歌?”“是啊爷,昼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正是笙歌。”
白玉堂皱眉,“脂粉气厚重。”笙歌捂唇巧笑,“哟,爷,这风月场上多的不就是脂粉气吗?”白玉堂不语,笙歌问道:“爷是第一次来?”白玉堂递过杯子,笙歌识趣满上不多言。
“我唤你青霭如何?”“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公子好兴致啊!”白玉堂挑眉:“你识得这诗?”笙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瞧爷说的,这楼子里的姑娘哪个没读过几首诗?有些人就喜欢些雅的......”
白玉堂不置可否,又饮一杯,“这酒却是喝不醉了。”“那是公子海量。”白玉堂摇头,“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想来没到时候。”“公子有心事?”
白玉堂摇头:“姑娘你是解语花,可解语不解心啊。”站起身搁下银子,下楼。笙歌呆呆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火燎的厉害,这个男子,恐怕一辈子就遇上这么一个,可惜不能与他温存一番,便是不要银钱,那也是赚的。
白玉堂下了楼,心中郁气仍是未消,有了那蛊虫,连酒都喝不醉了,如此喝酒还有什么意思?让他吃糖去醉,实在不肯。
他忽然想起再过一个半月自己的侄儿白芸生的生辰了,脑中一根引线似乎碰到个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就着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被一阵喜悦代替。啊,自己多长时间没回过金华的家了?这些年一人一马踪迹难寻,别人道他盛气凌人不屑与俗人为伍,谁知只是他天性热爱自在,不喜与他人同游,倒像有了束缚似的。
说起来芸生也有八九岁了,这做叔叔的想来还有些惭愧,不仅没能代大哥传授他武艺,一年到头还不见人影,没办法,谁叫摊了个这样不顾家的叔叔呢?其实白玉堂这叔叔当得也新奇,他自己年龄就不大,又好玩儿,这叔叔的架子实在撑不起来。
白玉堂摇头,自己这性子是越来越不成了,要搁以前,莫说一月,就是半月,他也是自玩自的,只不过留心挑几件可心的玩意儿提前几天回去,哪有现在就欢欣喜悦的?
白玉堂沉默了,现在想起家,竟有很眷恋的感觉,就想整天逗个侄儿遛个狗什么的,什么浪迹天涯神仙样儿的公子哥儿都他娘的扯淡!白玉堂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以前自己不是东奔西走的最欢实吗?一定是被江湖的冷情无耻打击的多了,白玉堂这样想。
累吗?确实很累,管不完的闲事,揍不完的地痞流氓。孤独吗?这个不知道,从来没想过,还因为性格、脾气不合直接拒绝别人好意。现在想想,也是无趣啊,那么自己以前图什么呢?这回却想不通了。
白玉堂走到桥上,一条街的店铺灯火通明,天上不见月亮,星子倒是繁多,亮闪闪的。桥两端的街上,有挑担的小食货郎,有说有笑的一家三口,酩酊的醉汉骂骂咧咧栽倒在地,翩翩公子结伴夜游......貌似,比江湖要好一点啊......
看着看着白玉堂便笑了,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愁到晓鸡声绝后,又将憔悴见春风。啊哈,啊哈......
白玉堂晃晃悠悠地将要踱到桥下,猛地停住脚步,心底一突,展昭!展昭红色的官服体贴合身,本就是端庄的颜色,正好被他穿出英武不凡来。眉眼是时而凌厉时而冷淡的,但大多数还是温温柔柔的,此刻仰视着他,微皱的眉让白玉堂仿佛觉得他在心疼什么。
遥遥一礼,白玉堂转身欲从另一边下去,展昭忙追过来。“白玉堂!”没想到越叫跑的越快,最后连云中鹤都用上了。穿过了小食街,又穿过了花街柳巷,甚至还经过了小倌馆,人群拥挤,但两人都轻功绝世,避开人群轻而易举。倒是路人惊奇怎么刮了两阵妖风?
“你站着!”一片小林子,白玉堂停下,看着同样微喘着的展昭。“展大人?何事?”或许是经过青楼妓馆的缘故,展昭支吾了一两声,耳垂染上绯色,额头上也是薄汗。
“你,我......”展昭张张嘴,有些懊恼,“你莫恼了,今日是我不对,我、我一时按捺不住......”“哦?”白玉堂微笑,展昭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样的微笑自己经常挂着。“无妨,反正说的人多了,展大人多说一句也不算什么。”一时按捺不住,就是本来想要忍耐的意思呗,不知展大人忍了多久,此回终于是忍不得了?
展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眼神复杂,苦闷,纠结,愧疚......总之,不好。白玉堂抱拳,“若无旁事,白某告退。”说罢起势欲施展轻功,却被展昭拉住,“作甚?!”白玉堂皱眉,展昭长叹一口气,“你视展某究竟为何人?”语气缓缓,白玉堂愣住,挣开袖子,冷笑,“我视你为知交志友,果然又是我眼瞎!”
展昭反问:“那为何你不肯对展某如实相告?!!你应该知道我已经猜出来了吧?”白玉堂大笑:“展昭,你官当的久了吧!为何觉得我必须事事都要与你说?”“那就让我一直担心忐忑?这便是你的做法?!!对好友的做法?!!”
白玉堂淡声道:“告诉你你又能如何,只不过多一个人不好过。”展昭气笑:“你也知道我会不好过?可要我去猜,猜个两三分,不是更恐慌?白玉堂,我破的案子多了,早晚都会瞒不下去,那时赖得谁去?”展昭越说越气,“这次是你没大事,若是一个不慎,好心办了坏事,你让展某愧疚一辈子吗?!这就是你的知交志友?!!”
白玉堂被他吼的一愣,倒是有些底气不足,这人,不是来道歉的么?
觉察到自己语气有些重,展昭叹气,放缓声音,“展某不求你能推心置腹,但最起码危险的事不要瞒着我。”
白玉堂揶揄道:“凭什么?”见他恶劣性子又上来,展昭心底松口气,可算消气了。那人咄咄逼人,“展大人不是也好瞒着人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却不许百姓点灯?”
展昭被反将一军,眼眸不自控地颤了颤,“我、我......”白玉堂闷声发笑,继而捧腹大笑倒在松软的草地上,几至笑出眼泪。
展昭郁闷,“你做何发笑?”“无何,无何,哈哈哈......”将人捞起来,展昭一脸不自在。
白玉堂平稳气息,对展昭作揖,“夜深劳烦展大人了。”说完又忍不住笑得发颤,“展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我这样应你,是不是也该这样应我?”
展昭笑笑,正欲回答“那是自然”,被白玉堂挥手打断,“不妨你我都考虑几天再思量是否答应,免得仓促应下到时却后悔,”
展昭想说不必如此,却见白玉堂一脸认真,只好点头。
白玉堂挑唇一笑,施展轻功离去。
展昭停在原地愣住,又想起来时经过......小倌馆,原来,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的哦?&/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10万字左右了吧,开森!
我不是个男的,所以对两只的心中想法不太好说,也不知道合不合理。只能摸索着,猜测着写......
那啥,我今天才知道晋江的一些规则,了解到几个词o(╥﹏╥)o,“祭天”与“为爱发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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