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下阙影行[猫鼠]

第31章 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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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着回白府的白玉堂突然就不想回去了,回去有什么好的?还得对着宴禾那丫头,还得应付白福,老头儿来了还要伺候他,呵,爷才不干!

    虽然开封府的摆设论精贵比不上白府,但气氛好歹安静啊,在白府,不得一会儿宴丫头撵着他喝药,一会儿白福问饥渴与否,再来几个丫鬟对着他流口水,老头儿来了再揪他耳朵满院子乱窜,呵呵,回去才有鬼呐!白玉堂这样说服自己,爷才不是跟那只黑猫较真儿,爷才没憋着坏......

    展昭说是有公务在身,实则只是借口,按理说他是侍卫,侍卫那就负责安全呗,顶多抓个犯人,可没听说谁家的护卫还得负责破案,理是这么个理,但开封府好像是个例外,展昭觉得这种身先士卒的事情他一个武人来做会更好。但是近来的案子又没有进展,所以这两天应是展昭比较闲的两天。

    至于为什么要借故躲开白玉堂,展大人也是郁闷得紧。这不见白玉堂的时候吧,惦记着他,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喜欢跟白玉堂相处的氛围的。可见了白玉堂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忍不住想笑,还不只是嘴角翘起的微笑,还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唔,展昭想,这可有点不对了,他清楚得很,自己是很少这样笑的。所以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心底就会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痒痒的,忍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想着这种感觉难道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吗?于是他就去找了王朝马汉等人,可王朝太呆,马汉糙汉子一个,张龙大大咧咧的,赵虎又太活泼,所以,罢了。

    江湖上的朋友么,大多数是不会跟他开玩笑,更不会给他脸色看,有些明嘲暗讽的,自己也是有脾气的,只不过忍住没发作,也不会去搭理。

    可单单对白玉堂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自己竟毫无脾气,心情好了还会回几句嘴,看着那个小白耗子亮着眼睛笑,自己的心情也会很好。哦......大概是因为那人的直率?丝毫不做作的行事?明亮的眼睛与笑容?哦,是了,确实很有感染力啊,展昭这样想。

    那边宴禾抱着念生逛街,蜜食果子什么的买了一大堆,表情一直稀少的念生也绽开了笑脸,别说,板着脸的时候跟个小大人似的,这一笑可是把宴禾迷得不行。“唉哟小宝贝儿,你咋这么可爱啊!你娘是个美人儿我知道,你爹不会真是个美男子吧?”

    “爹爹自然是好看的。”念生又板起脸,“哎,别生气啊,你又没见过你爹。”“爹爹就是好看!”白嫩嫩的脸蛋儿憋出两团绯红,宴禾看上去是个冰山美人儿,可实际跟白玉堂的性子也差不了多少,也是格外的好逗小团子。

    “好吧,你爹长得好看,那会不会有咱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穿白衣的好看?”念生扭过去不理,“嗯,那只大白耗子长得是不错。那跟咱们在开封府遇到的那个蓝衣服比怎么样啊?”“......”“嗯?怎么样嘛?”宴禾戳戳他,念生摸摸被戳的肉,露出小白牙吼道:“你好烦呀!你喜欢他就去说嘛,干嘛这样子比!”“(⊙o⊙)…”

    好么,真给人惹急了,宴禾心里还颇有成就感。以前跟他娘在一块的时候这小子整天闷闷不乐的,不见高兴,也不见生气,小小年纪暮气沉沉的,不好不好。

    “好啦好啦,不说了。别生气,喏,那边有卖蒸梨枣儿的你吃不吃呀?”“哼!”“哎呀,我错了,错了。那蒸梨枣儿可好吃了你知道吗,先蒸梨,再跟枣子一块儿用冰糖水、蜂蜜煎煮的,可香可甜了呢。”见小团子有些好奇,宴禾趁机抱着人讨好,买了两份蒸梨枣儿来吃。“怎么样?甜吧?”“......甜。”

    吃着走着,就看见展昭也提了一堆甜食,想了想,宴禾拦住了他。“展大人,好巧。”宴禾微笑,展昭一愣,也一笑,“宴姑娘,是好巧。来给念生买吃的?”“对啊,小孩子嘛,都喜欢吃点甜甜的么。”“......呃,嗯。”“展大人买那么多甜食又是给谁买的啊?哦,开封府上应该也有不少小孩子的,念生,改天你们可以认识认识玩玩啊。”

    “呃,我,这......”“诶对了,展大人,要是那白耗子见了也要抢,你可千万不能给他吃啊。”“啊?这是为何?”展昭皱眉,心底有些失落。

    “额,这个么......”宴禾望天。答应那耗子不说的,“就是他,那啥,最近不能吃甜的。”展昭眉峰一动,“不能吃甜的?”“嗯,对啊,他不是受伤了么,有伤的人还是别吃甜食了。”

    展昭点头,和宴禾道别后,展昭面色深沉,宴禾在骗他。受伤能不能吃甜食是另外一方面,问题是她怎么知道白玉堂受伤的?白玉堂可是想要瞒住他们的,自己可以确定宴禾在白玉堂受伤后没有来过开封府,而开封府的人也不可能会将府内消息外传。想到自己沉睡的片段,展昭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白玉堂溜出去见了她!

    原因呢?他连受伤都和盘托出了,还瞒着自己......这位宴姑娘的说词像个懂医的,难不成公孙先生没察觉到白玉堂的病情,所以他才找了宴禾?展昭抽丝剥茧,已经猜的差不离了。

    他紧皱眉头,心底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最终只能化为一腔子心酸,白玉堂,白玉堂,你就瞒着我吧!

    那边宴禾自知说漏了嘴,抱着念生赶忙往开封府去,还惹来白玉堂一个大白眼。“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平时也没见你嘴瓢成这样。”“白玉堂!你他娘的别太过分!信不信我把你那点儿破事儿全抖搂开?!”“你瞅瞅你还有女人的样子吗?当着小孩儿的面儿还能讲粗话。”念生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白玉堂捏捏他脸蛋儿,“乖儿子,你可别跟她学。”念生翻了个小白眼儿,白玉堂尴尬地摸鼻子。

    “哎,我要是吃了甜食会怎样啊?”白玉堂苦恼,让他不吃点儿甜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宴禾一脸无所谓,“会醉,还很容易醉。”“啥?!”白玉堂不敢相信,“真的啊,甜食对这种蛊虫来说就像酒于人,吃多了要醉的。想想你没喝酒却成了个醉耗子不是很奇怪吗?”“哦,”白玉堂冷淡应道,“所以你就露馅儿了?”“我......”宴禾站起身:“呵,本姑娘不管了!告辞!”白玉堂无力挥挥手,“快走!”

    展昭提着一兜子甜食沉着脸迈入白玉堂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白玉堂右手撑着下巴,左手食指不停地扣着桌子,修长笔直的长腿交叉着伸到桌子底下,脸色不停变换。

    “白玉堂,”展昭将甜食放在桌子正中,“嗯?”白玉堂很自觉伸手去拿一块乳糖,却被展昭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落。白玉堂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手颤颤地指着展昭:“你、你......”“展某如何?”“忒小气!”白玉堂扬起脸。

    “呵......”展昭竟是轻笑出声,极是悦耳,可蓦地就让人心一紧。“是啊,展某小气的很,五弟大方。”白玉堂直起身子,“爷就是大方怎的?!”眼神却四处乱瞟,展昭拿过甜食,“你不能吃。”展昭站起身子准备走,“诶喂!展昭,你什么意思?!!”啥玩意儿就拿过来就让自己瞅一瞅?

    “你不让爷吃爷偏要吃!”侧身一闪去抢展昭手中包裹,“胡闹什么。”展昭皱眉,挡住白玉堂。“展昭你个没毛猫儿,就趁着爷受伤欺负爷人!”“什么?”展昭气笑,“白玉堂你讲点理成不成?”

    “那你急爷做什么?闲的么?”白玉堂气恼,“展某不敢,都晓得五爷盛气凌人,翻脸不认人的,展某实在不敢招惹。”白玉堂一愣,想不到如此刻薄的话会从展昭口里说出。

    愣了一会儿瞥见展昭依旧淡漠的神色,好似有利箭直往心上戳,这话说的,多诛心啊。他忽地笑了,“成,那展大人就请回吧,顺路停在白某房间什么的,实在没必要。”转身出了房间,白玉堂未再回头。

    展昭眼眸漆黑深邃,此刻有些失望,白玉堂,为何你总是不告诉我?

    展昭心烦意乱地在房中收拾东西,王朝匆匆跑过来,嚷嚷道:“展大人,你快管管白玉堂吧!”展昭回头看他一眼,王朝被冻的一哆嗦,这眼神,好陌生。“展大人?”“何事?”不过一眨眼又恢复了那个温温和和的展护卫,王朝一拍腿,“嗨,那白玉堂不知怎了,冲进厨房把厨娘做的糕点蜜水什么的都抢走了,连厨房给当当做的蜜合梅子都端走了,这不,当当正闹呢!”

    展昭皱眉,将桌上甜食递给王朝,“把这个给赵沅送过去。”“啊?”王朝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赵沅就是赵当当,虽然疑惑,也没多问,拿着就跑,那个小祖宗哭起来没招儿啊!

    展昭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迈向白玉堂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那人醉醺醺的样子,可房间里并没有一丝酒的味道。

    “白玉堂。”白玉堂闻声一双醉眼望过来,眼神迷离,鬓发微乱。他很努力地看着展昭,“你、你哪位?”展昭一听脸色更是阴沉,“怎么醉成这个样子?”“醉?嗯、不、不可能,爷都没喝酒哪会醉,就算喝酒那也是千杯不倒......”站都站不稳了,还嘴硬,展昭气恼。

    “噢......”白玉堂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哥,白锦堂,对不对!”晃悠悠地围着展昭转,“唔,不对,哥你怎么高了?”“白玉堂,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看什么看?!不看不看!你不是我哥,我要找我哥去。”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走,展昭深吸一口气将人拉回来。白玉堂歪着头打量着展昭,“嗯?这位小哥好生眼熟啊......”“......”

    开封府四大护卫听到动静也都围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展昭叹息,“无事,白五爷喝醉了。”众人一愣,合着刚才进厨房的时候就已经醉了啊。“把这些糕点甜食都收下去吧,此处留展某一人就可。”“欸......”众人虽摸不清头脑,但还是照做了,毕竟这里除了展昭,谁还管得住这位爷?

    “啊,欲上青天揽明月,使我不得开心颜......烹羊宰牛且为乐,对此可以酣高楼......”展昭气笑,念的什么歪诗。“展某也真服你了,吃点心也能醉。”心底的火气对着这样一只醉耗子实在发不出来。

    将人扶上床,白玉堂倒是安分了不少,神态全无平日的傲气与凌厉,只留下孩童的天真质朴,唇微微嘟起,不知呢喃着什么,见他又蹙紧了眉,展昭靠近去听,声音也愈急,“哥,哥,哥......”说话间从眼窝滚出了两颗泪珠,惊得展昭不知所措。

    又一忽儿,眉间舒展,声音冷的很,“你找死。”展昭将人搂在怀里,细细安抚,“玉堂,玉堂,别想了,睡吧。”展昭只感觉白玉堂抱着自己的双臂愈来愈紧,他用带着决绝的语调吐出字句,“不会了,再无可能。”

    展昭眉头深皱,不知这耗子吃过什么样的苦,平日里也看他不出。手上动作更是和缓,思绪却不知飘向哪去了。展昭陡然生出愧疚的心理,他不该激白玉堂的,自己凭什么让他对自己毫无保留?&/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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