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笛悠扬,曲调自有潇洒,想必吹笛人是个心胸宽广,自在放旷之人。竹叶摇曳,现出的却并不是个翩翩书生,而是个焕然武生,正是白玉堂。
白玉堂精通音律却不流俗拘谨,别有格调。宴禾听了悄悄抱了念生离开,这白耗子,心情不好呢!他心情越是不好,曲子便越是高亢明亮,就像他对对手心情越是愉悦,下手越是狠重的道理一样,谁也说不明白。
那么白玉堂为什么生气呢?他也不知道,暗自猜想应该是没有给芸生挑到满意的礼物,好吧,其实是因为展昭,展昭在躲着他,有意的避开他。白玉堂很不理解,莫不是这猫怕自己给他添麻烦?白玉堂想,既然这样的话,确实不应该再给那劳碌猫添麻烦了,反正过几天老头儿来了自己也该走了。到时候还来不来开封,见不见他展昭又是另说。素来傲视天下什么都不在乎的白玉堂竟感到一股挫败感,他自嘲地笑笑,不再多想。
放下竹笛,展开信纸,提笔沾墨,字迹飞扬洒脱,有骨有形。
弟堂白: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然兄知弟肆意好玩,可谅弟搁笔置砚。弟近况安甚,望兄勿忧,此愿兄嫂康安,远离病邪。
今与兄函,一为芸生生辰在即,弟须赶往金华,少则三五月,多则未知,不复归于岛上。
二则惭愧兄之教诲,始知一身飘摇苦闷。况弟疲于江湖饮马,妄求安身之地。此番游离,欲寻携手之人,不知可否。如若不得,弟便居于金华,抚养芸生,倾授平生所学,逢兄嫂大礼,弟必还而拜之。
三则慰兄之忧。本不欲告知兄长,然弟愚顽,暗于机宜,每有好尽之累,未择所向之人,今醍醐灌顶,恍有所知。此后未必情意傲散,寻衅滋事,可慰兄嫂否?
弟于开封结交南侠,虽时日未久,然素交厚数于吾二人之间,也是一幸。唯他身入公门,不便往来于江湖。朋友结交不看身家,弟今始觉所处不一,如隔天堑。故每累于劳什国法,不欲久待于都城。望弟去汴梁之后,兄能照拂一二,替弟增补朋友之谊。
暌违日久,拳念殷殊,匆此草就,不成文进。
再拜。
执于手中细看,白玉堂轻笑一声,摇头叹息。
“为何叹息?”白玉堂眉一扬,“展大人?”展昭点头,倚在翠竹边上,抱着巨阙,身姿随意,表情却严肃。
白玉堂嘁笑,“怎么展大人有空来光顾寒舍?”展昭盯着他手中的书信,“我怕你与我当面告别,我不知所言,又怕你不辞而别,所以思虑再三,来......”却抿住嘴唇不知道怎么说。
白玉堂奇怪,却脱口而出:“原来如此。”干笑了一声,“那么展大人来做什么?”
展昭缓缓走到他面前,目光坚定地让白玉堂想闪躲,在这种凝视下,白玉堂以为自己是犯人。
展昭轻声道:“你可知昨晚你说了什么?”白玉堂一惊,昨夜的事他本就忘了个干净,问展昭他也不说,现在却反问自己说了什么。
有些不愉,“展大人知道我忘了。”“没关系,”展昭一字一句,从容缓慢却也磨的人心慌意乱,“我帮你想。”“???”白玉堂一脸迷茫加疑惑,“你为何现在急于让我想起?”
展昭笑笑,不答,“这个问题暂且放下不提,或许过会儿就能知道。”白玉堂点头,“好吧,你说吧。”
“那晚你说,你见过许多美人儿,”展昭坏心眼儿地停顿了一下,白玉堂脸“腾”的烧起来,“你知道我风流天下,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是,”展昭点头,“你说你打算给我介绍一个天下无双的人,”“什么?!!”白玉堂皱起眉头,“展昭,你可莫要胡言乱语,仔细爷拆了你的猫窝!”白玉堂心里堵堵的,心里直将给他下蛊的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展昭含笑,“玉堂急什么?难道今日却反悔了?”白玉堂冷笑,“展大人若要娶媳妇,这开封城的适龄姑娘哪个不排着队等?却要劳烦白某,还要娶江湖上的姑娘么?这醉酒之语岂能当真?”
展昭摇头,“并非如此,”白玉堂脸色不悦,“那是为何?”展昭睫毛轻颤,眉眼俱开,“展某几时说那天下无双之人是女子?”
一句话把白玉堂砸晕了,“什...什么?”“白玉堂,你说展某是与你最相配的人。”展昭期待地看着他,就像今天早上那样。展昭紧追不舍,“这话是什么意思,展某百思不得其解,还望白五爷赐教。”
白玉堂恼怒,“我断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别想诓我!”
展昭仿佛知道他会这样说一样,没有生气失望,只是温和地笑笑,“那么,我换个说法。白玉堂,你,对展某是什么样的感觉?”
若不是承影不在身边,展昭怀疑白玉堂现在已经拔刀相向了,不过,他还是想知道。
白玉堂眉目一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展昭不语,就只是看着他。
白玉堂愤而拂袖,“爷只当你在发狂,不与你计较!”展昭一手拉住他离开的衣袖,逼近身子,一手扣住他肩膀,使了十分的力气,白玉堂因此动弹不得。
展昭心里也是没底,硬着头皮慢慢凑近,温软的嘴唇碰了碰白玉堂的面颊,本来是冲着那两片薄唇去的,可他实在紧张,也不好意思。
白玉堂如同被雷击中,木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展昭,“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展昭!爷要宰了你!!!”反应过来的白玉堂面上笼着薄怒,欲与展昭相斗却没有兵器在侧,“展昭,你真是疯了不成?!!”
展昭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待白玉堂渐渐平静,他才干涩着喉咙道一句,“我便是这种意思。你若是不喜,我也不强求。”
白玉堂刚要高声斥责,却想起附近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经过,又压低声音,“你这是断袖之癖,知道吗?!!不可纵长!”
“两个男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展昭皱眉,“展某爱慕的是玉堂,又并非天生喜欢男人。”
白玉堂睁大眼睛,没想到这话竟是从展昭口中说出的,心里百般滋味,难道自己对展昭的感觉,竟也是喜欢,吗?
“你身在公门,难道不怕闲言碎语?”展昭微抬下巴,“展某身正行端,他人为何要干涉展某私事?若要横加指责,展某必不答应,更不会让玉堂因此受委屈。”
白玉堂嗤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展昭一喜,“这么说玉堂是答应了?”“我......”白玉堂渐渐想通,他是聪明人,知道男子之间也能相爱且展昭正巧表露心意,他又怎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呢?白玉堂恍然大悟,原来那种“感兴趣”便是喜欢啊。
展昭仍兀自等着白玉堂的回答,白玉堂嘴角勾起弧度,“展昭,你且听好,我性子多变,只怕到时你受不得。”展昭笑意盈盈,“已然见识过,并无不妥,甚是可爱。”
白玉堂横他一眼,“混账猫儿,几时学的混账话?”展昭微笑,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他没想到的,他本只是抱着侥幸来试探,怕白玉堂这一走再也见不上了,便一改常态大胆将他的心意告知,便是被拒绝也没有遗憾了。惊喜的是,白玉堂真的可以接受自己,展昭一时有些飘飘然。
“那么你还走吗?”展昭问,白玉堂看了他一眼,“走还是要走的,不过给芸生过了生辰我便回来。”又将桌上信挼成一团,“又得给哥哥们重写信。”看上去极是无奈与头疼。
展昭笑道,“你写的什么?来时还见你叹气。”白玉堂顺势将纸团扔到展昭怀里,“自己看。”
看着看着,展昭心惊,自己可幸来了,不然这小耗子岂不是要找别人携手去了?琢磨了一会儿,“若我不来,玉堂便不再提起了吗?”“谁知道呢,反正我也记不得。”白玉堂心里撇嘴,谁让你不早点跟我说?
“那玉堂又要找个什么人携手呢?”“...死猫别乱问!”“怎能不问?也好让展某知道知道玉堂喜欢什么样儿的。”白玉堂咬牙,“你别得寸进尺,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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