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了蛊虫喝酒就不会醉了,怎么还是醉了?白玉堂捂着头从床上爬起,迷迷糊糊中疑惑自己为什么会醉。
啧,这什么地方?白玉堂再定睛一瞧,这床上躺着一件蓝色衣衫,白色衣襟,不用猜,是展昭的房间。干净整洁,板板正正,一丝不苟。莫名地,白玉堂顿感一阵失落。
推开门,是阳光灿烂,只是,展昭倚在对面的门框,抱着剑,出神地看向这厢。白玉堂觉得,他应该站了许久了。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躺的并不是展昭的房间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白玉堂惊讶,为什么觉得展昭似乎有某种期待,很是热烈。无视这让自己不安的眼神,白玉堂走到院中,“展兄,昨日的酒可是有异?我怎会醉的如此糊涂?”
展昭眼中的火焰渐渐熄下,宛如划落的流星,神色黯然几分,勾起从未变过的微笑。“谁知晓呢?许是过于醇厚。”展昭站直身子,“可有不适?”白玉堂皱眉,“并无。”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再搭话。白玉堂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竟不敢直视展昭。
“我......我过几天便走了,芸生要过生辰。”展昭“嗯”了一声,“你洗漱完就去用饭吧。”
白玉堂耐不住这沉重的氛围,“展昭,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展昭看着他,答道:“没有。”“没有?奇怪,我感觉我好像说了什么。”白玉堂苦苦思索,终是不得。
“先吃饭吧。”展昭在前面领路。白玉堂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有睡醒,为什么看着展昭的背影竟有一种寥落的感觉?猛地摇摇头,打消这些念头。
展昭突然停下脚步,“你这次离开,要多久?”“啊?多久?”白玉堂微微思索,毫不在意道:“我许久不曾回家,自然要多待一阵子。”“嗯,应该的。”
“喂,展昭,你怎么啦?莫不是爷昨个儿欺负了你?你怎么一副低落的样子?!!”展昭忽地回头看他,轻笑,“谁说不是呢?”白玉堂瞪大双眼,欢欣鼓舞:“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欺负的你?你有没有还手?咱俩是平手还是怎的?”
展昭摇头缓笑,“你赢,我输。”“哈!真的?”“千真万确。”“哈哈哈......”
看着那飞扬洒脱的白衣越出开封府的围墙,展昭终是伪装不下去了,无望地叹息了一声。昨夜,他往一坛子女儿红里加了糖,想看白玉堂一醉。没抱希望于昨晚一番交心今日便可吐露心声,但今日忘个一干二净,还真是叫人难以释怀。
展昭想,若是一个这般性格的女子,他会不会喜欢。可能不会吧,这样的飞扬骄纵、明亮嚣张,只有在男子身上、只有在白玉堂身上,才不会突兀,才那么合衬。这样的女子,他却是不喜欢的。
再说白玉堂飞离开封府后,心里一直有种负罪感,特别是看到展昭那副“幽怨”的样子,他更是受不了了。不禁暗想,展昭这是被哪个姑娘甩了?不对呀,展昭那么优秀,多少姑娘上赶着要嫁给他呢,他还愁什么?想到这,白玉堂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赶到白府,就见宴禾与念生坐在石凳上,喝茶吃点心,不知道在等谁。看到白玉堂,宴禾“哼”道:“还说我呢,二少爷昨日又去哪了?大晚上的不见人,现在才回来。哪风流去了?”一大一小都白眼翻他。
白玉堂面皮一热,“瞎说什么?!!只不过喝多了在开封府留了一宿。”“哦......”宴禾故意拉长声音,“给人道歉去了?”“什么?!!爷给他道歉?想都不要想!”“切!念生啊,你可不要跟他学!”念生还似模似样地点点头。
“喂!臭小子,你还叫我爹呢,别听她的!”“得了得了,没忘记正事儿吧?”“废什么话!现在走都成。”“嘁,你也就在我面前凶巴巴的,你在展昭、包大人面前凶凶去!”“滚滚滚!!!”
黄家铺子
一对年轻夫妇在铺子里欣赏着木枋、门框的浮雕,女子端庄美丽,男子温润儒雅,抱着个孩子。
黄增羡匆匆出来,喉结颤动,双手紧握,死盯着那个鹅黄衣裙的年轻妇人,觉察失礼,扫了一眼孩子,见了个礼,“二位......”
白玉堂抱着孩子不便行礼,微微点头,“这位便是少东家吧?请恕在下行礼不便。”黄增羡看着念生,喃喃道:“不敢,先生无须拘束。”
旁边胡兴还奇怪呢,怎么这位爷昨日还恁嚣张呢,今日怎么这般文雅起来了。
白玉堂对黄增羡笑,“在下听夫人提起过公子,果然风姿俊雅。”黄增羡嘴唇颤动,终是没有说出话,看向一旁。
宴禾问道:“我家夫君说要打一枚玉佩,不知少东家可否做到?”伸手给白玉堂整了整衣领,灼伤了黄增羡的眼,更刺痛他的心。“可......可以。”“要价几何?”
黄增羡苍白了脸,“要看用料,匠人费可不计较。”“哦?这可如何使得?”白玉堂连连拒绝,黄增羡摇头,“在下亲手操刀,并非专攻,因此不要银钱。”
宴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公子不必忌讳,该收的钱还是要照收的。”黄增羡咬紧牙关,又缓缓松开,“夫人,在下虽是商家也不愿诡故不情,还望夫人成全。”深深一揖,宴禾作为难痛苦之态,“公子实不必如此。”
“娘子,东家执意如此想来难拗,咱们不好推辞也不好接受,不妨换家店去?”白玉堂含笑看着宴禾,一股子你侬我侬的味道,黄增羡紧扯着衣袖,克制住自己不致太过失礼。他可以确定了,是华熠与这个男人故意的,故意来气他,在他心上挖下一块肉来。华熠,我不怪你,真的。
黄增羡上前一步,“不瞒二位,那玉佩只有在下能做,再无别人可仿出一般无二的成品。”白玉堂眉一扬,“哦?”黄增羡细细道来:“想来那玉佩应是世间少有,用料不凡。玉料无暇,底子干净,阴阳明显,灵动斐然。暗花一百三十二刀,刻字七十三下......”
他的声音缓慢而温柔,似乎要引人联想到什么旖旎的事情。
宴禾装作动容,白玉堂用手抚了抚她肩,“娘子不必伤怀。”宴禾点头,抱过念生背对着二人。
黄增羡疑惑:“尊夫人?”白玉堂叹气:“想来,想起往事了吧。”向他拱手一礼:“原来玉佩果真出自公子之手,将此事交与公子,我和娘子也能放心了。”
黄增羡不甘问道:“什么事?”白玉堂看他,摇头:“我不欲再让娘子伤心,有些事不提也罢。只不过娘子的那位故人,应是跟公子有些关系的,不然我夫妇二人也不会来此。”
黄增羡不再多问,“原来如此,是我唐突。”
宴禾冲白玉堂眨了眨右眼,白玉堂会意,“公子何日能完工呢?我俩也好来取。”“你留下住址即可,到时我差人给送过去。”“也好,我一家三口暂居在聚海楼附近的四通客栈。”“某记住了。”黄增羡点头,“小公子很可爱,我能抱抱他吗?”
这句话倒是很突兀,但知道猜到真相的白玉堂未露怀疑,反而很开心似的,“念生,要不要叔叔抱?”听到那声“念生”,黄增羡身体明显一抖。
念生伸出胳膊去搂黄增羡的脖子,黄增羡忙抱住他,想抱紧,又怕弄疼他。一时间诚惶诚恐,心里酸胀异常。终于,还是将念生还了回去,从怀中拿出一银色长命锁,塞到念生怀中,“我与小公子有缘,在下家中又无子嗣,这东西恐是用不着了,不如送给小公子。”
白玉堂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公子已经不收费用,怎能还让公子破费呢?”黄增羡刚要说些什么,宴禾却打断了他,“相公,黄公子也是一番好心,不妨收下吧。礼尚往来,咱们到时多做几件家当准备些礼物就是。”
白玉堂为难之后终是叹笑,“你啊,我知道你一直没找到合眼缘的长命锁,这下可好了。”又对黄增羡告谢,“那就多谢黄公子了。”“无妨。”
岂料黯然神伤的非黄增羡一个,街上立着的展昭早已将店中发生的一切深深记住。他猜得出是宴禾与白玉堂,白玉堂不用猜,一眼就能看出来。宴禾亲密的动作,白玉堂温柔的微笑,几乎压的展昭喘不过来气,逃似的离开那条街。
不无惆怅,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啊,多般配啊......是啊,宴禾是他青梅竹马,又那么了解他、维护他,自己与他相识相交,加起来的日子也不足半月吧,更何况,中间隔了两三年。
惊鸿一瞥,记挂三载。可昨夜的话又算什么呢?展昭失落,无奈,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吗?连心意都不曾真正表达......
本来说好要互不欺瞒的,现在看来,却是没有必要了。展昭从不轻易许诺,因为他很重诺,既然答应了白玉堂,他也不打算反悔了。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再等等就该表白了吧......【害羞】&/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