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睡到将近申时三刻,还是被展昭叫醒的,仍是困倦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展昭,“你做什么?”翻了个身又要继续睡,展昭无奈极了,“你这睡的也太过了,马上晚饭的时辰都要到了。”白玉堂迷迷糊糊地吭了一声,也不知道呢喃了句什么。
展昭坐在床边,“奔雷这么耗劲,你怎么就用了这一招?要是还有其他人,可怎么办?”“唔,不是还有你么?”白玉堂四处乱摸,似要捂住展昭的嘴阻止他再说话。
白玉堂呓语含混,却让展昭呼吸一窒,心底如投下一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又蔓延到四肢百骸,喉头一滚,仰起头抿了一下唇。他缓缓低头,捉住白玉堂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叹了一口气,由着他睡吧,可他自己也舍不得走了,把被子往人肩上拉了一遍又一遍。
白玉堂忽地闷声轻笑了几声,“展大人,你这是在干吗呢?”他懒散地睁开双眼,笑意盈盈。展昭非但没有尴尬,反而一脸坦然,“有什么不对吗?”“呃......”白玉堂坐起身,一脸正色,生生扯开话题,“我用奔雷是因为需要,而且他们想让我用。”
展昭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知道?!!”白玉堂惊奇,“嗯,刚开始或许还猜不出来,后来想想,也能差不离了。”白玉堂仍维持着睁大双眼的神情,展昭哭笑不得,“合着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打打杀杀了?”白玉堂撇撇嘴,“行吧,展大人英明神武,展大人聪明睿智......”展昭摇头站起身,“起来吧,头蒙不蒙?”“还好吧,明日差不多就可以了。”
展昭忽地不说话,白玉堂边穿衣服边看向他,却见展昭拧着眉头看他,“明日若有事,你就别跟过来了。”
白玉堂系好腰带下床,“你说什么?”“我......”展昭说不出口第二次,好像他看低白玉堂一样。“我就在这里陪你,”展昭亦站起身子,白玉堂呵呵地笑了几声,“展昭,你什么时候儿女情长了起来?还是你怕我弄出乱子来?”
“你这是什么话?”展昭笑了,“你以为我是不信你吗?”虽然云淡风轻的样子,到底是有几分辛酸寥落的。“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你担心什么?难不成我真个儿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展昭啊展昭,你真是,唉。”白玉堂叹了一口气,“行了,我歇好了,吃过饭再走。”
展昭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知道白玉堂不会满意自己的决定,他还是一意孤行,甚至还替白玉堂拿了主意。而白玉堂竟然还同意了,虽然如此,展昭心里还是不大舒服,不应该是这样的。白玉堂该是锋利的,可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展昭很痛苦,他不想让白玉堂受到伤害,但也绝绝不想看到白玉堂因此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因他而退让,这让展昭感到自己既自私又专横,他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去护着白玉堂,又怎样去爱他,怎样与他携手度过余生。
“虽则我功力未恢复到十成,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还是去保护包大人他们吧。”用过饭白玉堂抬腿就要离开,被展昭隔着衣袖握住手腕,“别走。”“???”白玉堂扭头疑惑,“展昭,你搞什么?!!”
展昭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别走,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发生同样的事情。”“你在说什么?”白玉堂皱眉,“白玉堂,这次我要护住你。”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这又是为什么?”白玉堂盯着展昭握住他腕子的手,“我堂堂正正,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为何要你护着?”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天上的月亮很亮,就像白玉堂带着他滚下房顶的那天晚上。他道:“我记得你曾经问我,不计后果、肆意妄为好吗?我当时说我初见你时,你便是这样,自然是好的。”白玉堂不语,看着他,不知道展昭想说什么。
“所以我想你一直这样,”白玉堂笑,“我这是又怎么了?难道我变了不成?”展昭带着白玉堂回到自己院儿里站着,“我不是这个意思,”展昭忽地就有些为难,眉宇微微皱着,展昭越是这样严肃正经,白玉堂越是不由得想笑。
“我知道的,展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玉堂笑吟吟,平日锐利张扬的眸子此刻澄澈透明,“嗯,”展昭从背后轻轻拥住他,两人的身上都是温温暖暖的,前所未有的,比任何亲吻都要来的踏实。
待白玉堂睡熟后,展昭悄悄起身,穿好衣裳下了床,深深看了白玉堂一眼,连巨阙都没带,径直出了门。
此时已是月悬中天,开封城大街小巷几乎都沉了声寂,只余青楼酒馆还零星开着几家。展昭掠过一道街,转身进入小巷子--还有一户人家,门前挂着两个白灯笼,却又没有“祭奠”的字样。院内并没有守夜的人,很清寂,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花树,只种着一棵梧桐。
展昭负手踱到正屋,立了一会儿,似乎在给别人时间,而屋内也在这一刻的停顿之后燃起了一盏灯。展昭这才屈指扣门,眨眼的功夫,门被从里面打开。
虽是半夜被打搅,那人却不见倦色,就算是披散着的头发垂到腰际,也瞧不出一丝杂乱。着白色中衣,披着件青白色大氅,样子极是清俊,如同孤月下的那棵梧桐树。
见来者是展昭,那人展颜一笑,笑容比展昭平日的笑容还要浅淡,不过很是真挚就是了。“昭?你,怎么来了?”他让了一步,展昭向他拱手,恭恭敬敬道:“怀冰师兄。”“嗯,进来。”他又关上了门,“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两人都直来直往惯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展昭三两句将情况连带着自己的请求一并说出。
师怀冰微一思考,低头竟是笑了,“什么人竟有这样的胆子与南侠比场子,他还真不是有点狂。”展昭无奈,“师兄...”“好,我不打趣你了,只不过你现在入职开封,这样真的不会对案子有影响?”展昭沉默了一下,“这样是不能斩草除根,可若要我等到那个时候出手却是不能够。”
师怀冰盯着展昭,“昭,你这是有了在意的人?”展昭愣了一下不知他为何如此发问,却也点头,“是。”苏怀冰眉眼在灯光下极是柔和,他微微笑,“原来如此,你稳重自持,一向除恶务尽、削株掘根,这次竟要扬汤止沸,不过...不稀奇。”
展昭呛出一弯微笑,“百足之虫虽死而不僵,但若让他们元气大伤,想要东山再起,却是难于登天。”苏怀冰摇头,“昭,你说的虽然不错,但之后走向不好控制。你放心罢,我既然答应你,就会把这事儿做的漂漂亮亮的。”就算他们避影敛迹,揪也得把他们揪出来,师怀冰英气的眸子闪出冷光。
“半夜叨扰师兄,是展昭的过,可事态紧急、眼线明暗,其他时间我确实脱不开身。”“好了,我还不知道你?行了,大半夜的,赶紧回去睡吧。”展昭应了一声,又向师怀冰行了礼,向外走去,“等等,”师怀冰叫住他,“师兄还有何事?”
师怀冰虽是没有什么表情,可展昭觉得他此刻应该很是克制,“你说的白玉堂,可是金华白锦堂的弟弟?”展昭疑惑,“是,师兄认得?”“不,不认得,我只是与其兄长有过几面之缘,可惜...”师怀冰冲他笑,“过些日子我去看看他可行?”
展昭更是奇怪,隐下内心疑问,道:“恐怕不行,过几日玉堂可能要回金华,他侄儿芸生要过生辰。”师怀冰默然神情却又有些释然,点点头,“我知道了,路上黑,你慢着些。”
师怀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浮现的是多年前白锦堂的音容笑貌,那人温文尔雅,不急不躁,又不失风趣胸襟,实在令人折服。可惜天妒英才,好在还有骨血存在,能让熊飞在意的,恐怕也非凡人,他心情倒是愉悦了几分。
次日天大亮,白玉堂懵懵然睁开眼睛,身边早已无人,瞥见床边巨阙松了口气,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穿衣起床。刚下地,门被轻轻推开,展昭手里提着东西,走进房间,看到白玉堂的样子便笑,“起这么早?”“???还很早吗?”
展昭打开盒子,饭的香味弥漫开来,“比平时要早那么一点点,好了,洗漱吃饭吧。”白玉堂扯了扯嘴角,腹诽着去洗漱。
“展昭,”“嗯?”展昭提着筷子看他,“今日你不是真要在我身边吧?”展昭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是,”白玉堂皱眉,“那...”展昭抿起嘴,“吃饭。”
“玉堂,你等我一会儿。”白玉堂挑眉,没说话,“展昭,我等你解释。”“......”展昭拿上剑冲他点点头,出了门。白玉堂飞扬的眉此刻敛在一起,眸子现出不常见的狠厉。
“展大人,”展昭应了一声,迈进了开封大牢。“林前辈,”牢房里的林歧路看上去并没有很狼狈,一脸从容坦然。“展大人,”见展昭过来,林歧路脸色有些古怪,“展大人怎么有空闲到这腌臜地方?”
展昭笑了一下,“受黄少爷的托付过来照拂前辈一二。”林歧路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你什么意思?”“没什么。”将巨阙扬了扬,“告辞。”展昭继续往里走,根本不想他所说的照拂林歧路,留下林歧路一肚子疑惑,虽然不表现出来,他静静思考,慢慢捋,忽地一个想法在脑中炸开,他浑身泛出冷汗,嘴唇不住颤抖。他的力气都支撑不住他坐在地上,直接摊在草席上,不,不可以......
“王朝,王朝,”马汉拍醒了打盹的王朝,王朝擦了擦嘴角,“唔,怎么了?”“换班啦,你赶紧吃饭去吧!”“嗯,行嘞兄弟,你好好看着,展大人说...”“嘘!睡蒙了不是?!!赶紧的洗把脸睡一觉来替我。”“诶!”王朝走后,马汉才作势拂了拂额前的汗,这个王朝...
开封府牢房坚不可破,来回巡查的牢头更是不少,就算是有大本事的人,像展护卫,又熟稔内部结构,这样的人劫狱,还有可能一下子成功,不然的话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将人带出来。当然展护卫是不会劫狱的,而且那种情况说的是正常套路。
正是晌午大太阳晒着,众人吃饱了都困倦慵懒的时刻,一小拨儿下人打扮的人在开封府里四散开来。
“公孙先生,”包拯品着茶捋着髭须,对面公孙策执着棋子冥思苦想,听包拯叫他,抬头看了看他敬重的包大人,“大人有何吩咐?”“近日看展护卫时有出神,本府怕他有什么难处不愿说。”“呃,这个么,学生以为,近日展大人可是欢欣的紧啊,都不像画上的人了。”两人相视一眼,咱俩说的是一个人吗?
“咳,可能是展大人最近心绪起伏比较大吧。”公孙策低头饮茶,包拯一脸慎重,“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什么情绪你几时见他摆到脸上来过?”
公孙策心中干笑,大人啊,这还用猜吗?不过他还是不想背后编排人的,“许是展大人遇上什么不寻常的事了吧。”公孙策执子落下,包拯一个手抖,“啊呀束竹,你这一步妙啊!”公孙策笑眯眯,两人棋正如火如荼地下着,一个牢头儿打扮的人急急忙忙走过来,一脸焦急,“大人!不好了!”
包拯和公孙策相视一笑,来了。“何事如此惊慌,速与本府道来!”包拯摆出一品大员的威压,那人行礼抖抖缩缩道:“刚有贼人闯进开封府大牢,打伤了马汉大人,劫走了...林歧路。”包拯猛地站起来,双目圆睁,“展护卫何在?!!”“回...回大人,展护卫跟随贼人去
了。”
“哦,”包拯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又缓缓坐下,“公孙先生,继续。”“是,大人。”看到这般融洽平静的场面,那牢头儿目瞪口呆,“大人,不去牢房看看吗?”他试探着问,
“等展护卫回来再看不迟。”包拯优哉游哉地捧起茶杯,抬眸看了看他。“......”那人脸色时青时红的,终于恼羞成怒,“包拯!想不到你也是尸位素餐的狗官,既如此,我也不怕伤了你!”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朝包拯冲来。公孙策忙上去挡,却一下子被人推开,又被另一个人扶住。
那人扶住他之后,抬腿朝那人踹去,稳准狠,一分不差。将那人踹倒后,将公孙策轻轻往边上一推,将这两人护在身后。公孙策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清雅的年轻人,青白色衣衫,看上去书生气比自己还厚重。
那个刺客就地一滚,手掌一拍又翻了起来,眉目不善。来者正是师怀冰,他看上去倒是轻松得多了,“谁派你来的?”那人以为展昭守在牢房,包拯这里应该没有什么能人在,可谁知还有一个,不过,也无妨。
他打算破釜沉舟,握紧匕首,将桌子朝师怀冰掀过去,又绕着靠近师怀冰,速度极快。师怀冰眉头一敛,衣袖带风竟接住了那桌子,另一只手一低,一柄短剑如同流星划出,并未出鞘却将那人的匕首挑开。桌子稳稳地落在地上,师怀冰身子一旋,剑准准地架在那人的脖颈。
而此时展昭的院儿里,围了一层人,他们似乎也没料到展昭会在这里,说好的展昭在牢房守着呢?!!
展昭立在房顶上,面色微霜,这帮人是专门趁着白玉堂虚弱的时候来......他寒声道:“诸位若是诚心悔改,开封府及展某愿给诸位一个机会,若是一意孤行,开封府的大牢恐怕没那么多位置留给诸位。”那些人面面相觑,咬咬牙,终于还是扬起了剑。
就在此时,外围又浮出了一圈人,没错,就是浮。被围在里面的人立时乱了阵脚,外围的一个人飞身靠近展昭,低头行礼,展昭止住他,只轻轻说了一句,“赶到郊外去。”那人抱拳退下。
其实看起来两拨人的实力相差并不悬殊,可莫名觉得外围的人有优势。展昭根本就没动手,他知道,师怀冰将一切都安排的清清楚楚的。
他从房顶跃下,走回屋子,眉头突然紧锁,白玉堂,不见了!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颓然地落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啊!没想到我的坑挖的越来越大【哭】我感觉好累啊......
这一章可能是暑假前的最后一章或者是倒数第二章【因为要考试的缘故,好怕挂科。】
唉,我怂唧唧。
&/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