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大牢
明明是最应该防备的地方,却没有展昭等武艺高强之人的看护,仍跟平时的布置无异,但奇怪的也是开封府大牢却没人来劫。
最里面的牢房阴暗潮湿,昏黄的火苗摇摇晃晃,昭示着此地的混浊。但是牢门前的白衣公子却和这般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不说在牢房,便是在阳光明媚、碧水微波处,这样的人也是不突兀的。只可惜,他面上的神情与他的容貌可谓相反,简直是差到了极点,只是绷着,也不狰狞,可就平白让人觉着透骨的寒冷。
“林歧路,”他开口,林歧路缓缓抬眼,眸子中一丝犹疑,“白五爷?”白玉堂应了一声,林歧路笑道:“怎么白五爷也上这儿来了?”白玉堂没搭理他,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你们是不是以为爷脾气好?”白玉堂这猝不及防的问题打得林歧路一愣,继而头皮发麻。“五爷何出此言?”白玉堂冷哼一声,“先前我好言好语地询问,你偏要骗我,怎么,还真想把爷耍的团团转?”林歧路干笑一声,“五爷说的哪里话?我等怎敢呐?”
“爷最恨人欺骗,林歧路,你们的勾当爷不想知道,可既然惹了爷,这事儿就不能这么收场。”林歧路吞咽了一下,他不确定白玉堂究竟知道了什么,于是试探着问:“哪里让五爷不快,还请五爷明示。”“黄增羡是你的棋子,是与不是?”
林歧路顿时坐起猛抬头,“五爷,这话可不敢乱讲。”白玉堂半眯眸子,“爷敢说自然有凭据,只是可怜黄增羡自始至终的仇恨都被别人操纵。”白玉堂负手而立,靠近牢房,声音低沉,“你猜他知道后会怎样想?”
林歧路忽然前倾抓住牢房框架的柱子,“五爷!”白玉堂嘴角泛起微笑,“不过你放心,爷没那么闲,况且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黄老板远比你们想的聪明多了。”微笑突然凝结,“但万不该你们把主意打到我和展昭的身上,爷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不代表你们可以算计爷。”林歧路缓缓站起,“五爷的话,在下听不大懂。”
“行啊,听不懂可以,不过,爷很期待你们的好戏呢。”白玉堂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转回身,“不要以为爷是来警告你的,我说了,我没那么闲。”这回,是彻底出去了。
林歧路瘫坐在床上,闭上双眼,有些人果然不能惹,白玉堂虽是玉面罗刹,那也是罗刹。别看平日跟个闲散的贵公子一样,这一肃然冷面,还真没人敢去挑衅他。应该料到的,白玉堂跟展昭的名堂可都不是别人让出来的,那可是他们自个儿单枪匹马地闯出来的啊,林歧路不无感叹。
他总因他们年轻天真就看轻他们,不过这种亏不只他一个人吃过。想到这他便笑了,他知道那个人的计划总会有人制止的。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衙役领着黄增羡停在林歧路牢房门前,打开门,放黄增羡进去,并对林歧路道:“林歧路,你可以走了。”林歧路身体微微一颤,睁开眼,黄增羡就站在他面前。
“子善,你...”黄增羡微笑,“前辈,我想明白了,这种日子没有尽头的。我是命不久矣,然前辈在先生面前,应该还,大有用处。”他意有所指,林歧路愧疚充斥心里,“我,对不住你。”
“怎么会?前辈毕竟与我有恩,况且如今境况又不是前辈策划,前辈也没有加害我,不必自责。”黄增羡此话滴水不漏,他笑道,“如今我换前辈出来算是报答前辈栽培,不过作为代价,雪城姑娘可就不好说了,还望前辈回去告知先生,此事皆是在下打算,怨不得他人一二,他若是想要在下的命,也不值什么。”黄增羡说着做到牢房的床榻上,仿若自家厅堂。
林歧路站起身,神态好像苍老了十岁,“子善,无论怎样,你要相信,我待你是同子侄的,我确实没做过加害你的事情。”黄增羡抬眸,淡淡道:“我自然相信,好了,前辈,你快回去吧,黄家的家产,还有劳您了。”林歧路摇摇头,“你的打算我不应该干涉,我知道你这几年苦的很,其实,你大可不必救我的。”
狱卒不耐烦了,“嘿,你俩还唠上了?!!赶紧的,没罪的赶紧走,别碍着爷们儿当差啊!”
“好吧,前辈,在下就不送了。”林歧路点点头,“增羡,你保重,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黄增羡微笑,目送他离开,双眸又转为不咸不淡的色彩。
白玉堂离开之后没有立刻回去,他走的很缓慢,没有在牢房里的凌厉逼人,此刻他凝重的样子,神似展昭。
开封府后院,他看到邵扬扬一身束腰粉衣,被一个花青色衣服的女子压制,只是皱了皱眉,果不其然,开封府内的棋子就是她,或者说是,雪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刺客。
邵扬扬冲他笑了笑,“白公子,”端的是笑靥如花,若是在别处相遇,他还会以为她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他转过身,轻声问:“什么事?”她又笑了一下,带了些苦笑,“你们早知道我目的不单纯?”
白玉堂扬眉,“我只是刚猜到,你知道,其实我对你印象还不错。”邵扬扬愣愕了一下,嘴唇颤动,“是...他,他骗我!他出卖的我!”她又哭又笑,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挣开束缚,但也没有逃遁,扬起一个笑脸,“是啊,终究还是比不过死了的。”就这么一刻的功夫,一个聪明伶俐的少女,面上的悲凉似已经击垮了她。
白玉堂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他以为像这样训练有素的杀手,还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对一个危险的人动心吗?即使知道他的过往甚至是,情史?展昭没有告诉他这些,他也不好判断展昭知不知道邵扬扬对黄增羡的心思,然后默许黄增羡利用她。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不忍,不由出口宽慰道:“你追随这个主子不是什么明智之选,黄增羡有自己的打算,你其实也怨不得他。”
雪城笑笑,“我自然知道,怪我当时鬼迷了心窍,不说这些了。白五爷,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白玉堂弯了弯唇角,“我有个妹妹,她说江湖上有一个俏皮的小姑娘,只可惜没有一个好归宿。”她愣了愣,笑了,“是宴禾姑娘?”“嗯,”白玉堂点头,“你,不,什么时候我当面谢谢她。”说完冲白玉堂行个礼,跟随那女子退下。
白玉堂沉默片刻,呢喃了一句,“谢她什么?不长脑子么?”
他心里兀的堵得慌,尽管这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他却不由得胡思乱想,迟疑还回不回去寻展昭。他不知怎的,就是乱的很。他知道展昭待他是实打实的好,可这种好法,一时间难免有点不大痛快,尽管接受的时候很欢喜,过几日再想的时候,那可真是,想撞墙了。
有时候他想坐下来跟展昭好好谈谈,可他看到展昭那股子深情款款的样子,总是说不出口,情之所至难自禁他是理解的,可这个借口并不能让他压下心中的怪异感。他自嘲一笑,说不定自己也让展昭感到难以理解吧。逃避固然不是个法子,白玉堂嘘了一口气,又强打起精神,还是先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放放吧,眼前的事儿估计快断线了。
白玉堂最终还是回到展昭的院子,展昭不在,应该是去提审刺客了,白玉堂想。他取出自己以前的佩剑,画影,还是那么趁手锋利。想了想,还是没有拿上,取了承影离开。
出了开封府,径直往城外赶,已经好几日没有乘着过隙在外奔了,但好像,这种生活才给白玉堂一种真实感。
“吁,”他猛地扯住缰绳,眉间一凛,从马上跃起,拔刀冲前方一挥,碰撞到树干上,碗口粗细的树应声倒下。一声嬉笑从浓密的树叶中传来,“耗崽儿,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吗?”来人一身宽袖練色衣服,看上去有三十来岁,很是丰神俊朗,两撇小胡子修剪的整整齐齐,眼神不似这个年龄的明亮。
“怎么是你?”白玉堂收起承影,皱眉疑惑,“哟,这是不欢迎我来?你二师父说了你拆房子的能力已经不亚于他了,所以我这个武功高强的来帮帮你。”还冲白玉堂挑挑眉,白玉堂翻了个白眼,“一大把年纪,不害臊。”“嘿,臭小子......”
此人便是白玉堂的小师父,武圣人于和。看到白玉堂一脸凝重,于和不禁好奇,“怎么,真这么棘手?”白玉堂好笑地看着他,“我要跟丢了人,就赖你!”“啧,你怎么还学会倒打一耙了呢?诶,不是,你本来不会是准备一人跟上去的吧?”
“不然呢?”白玉堂腹诽,你什么时候见我跟别人一块儿?于和摸了摸下巴,“不成,我来的时候你二师父跟我提了一下,这帮人估计不好惹,你可千万别找麻烦。”
白玉堂皱眉,“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于和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走走走,给师父接风洗尘去,我这奔波了那么多天,一把老骨头就要散架喽!”白玉堂被他带的一趔,“你别闹,这次真的很紧要。”“那也不是你操心的事,乖啦,跟师父回去。”
没办法,这个师父说不通,打不过,就算打得过还能真跟他动手?笑话!“喂,师父,你不是故意在这等着拦我的吧?”白玉堂怀疑地看向于和,于和望天,拉住白玉堂手腕往前走,不顾白玉堂还牵着马,“哎呀,为师有那么无聊吗?”神色一顿,“小崽子,你受内伤了?!!”
白玉堂空咽了一下,“没...没呀...诶!别别别,松手!松手!”于和一下子揪住他耳朵,“还学会骗人了?!!行啊,白玉堂,你出息了,啊?”于和一下子松开,白玉堂满目通红,他这么大个人还...还跟个孩子般被训......
于和冷哼了一声,“妈的,老子要知道是谁,一定剁了他!!!”又轻轻拍了拍他宝贝徒弟的脸,“放心,他跑不了!”“......”宝贝徒弟没话说,在心里憋闷。
“听说你最近跟开封府走的,挺近?”白玉堂浑身不自在,“还...还好吧...”“听说南侠在开封府?”“嗯,嗯?你问这干吗?”“切磋切磋嘛!”
白玉堂揉了揉眉头,展昭,这我可真的帮不了你。于和向后面悄悄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跟白玉堂说话时的不着调,冷酷犀利。
“欸,师父,这次你是一个人来的?师娘呢?”“啊?哈哈哈......”“你是不是又背着师娘把她的师兄师弟师徒们赶走了?”白玉堂一脸揶揄,“哪有,哪有,哈哈哈......”于和干笑,“是他们太烦人了,你师娘都说了不愿意接任掌门,他们还死皮赖脸地缠着,啧啧,太不要脸了!”
白玉堂冷眼看他,“于是师娘一气之下就把你赶出来了?然后你死皮赖脸地苦苦哀求,师娘就离家出走了?”于和面上有些挂不住,“臭小子,胡说什么呢!”白玉堂白眼看他,“都二十多年了,每次吵架都是这个套路,你们就不能来点有新意的?”
于和微笑,“白玉堂,我看你是皮痒了~~~”“诶诶诶,开个玩笑,别当真。”“开玩笑?好啊,等你娶了媳妇儿我看你怎么搞出点新意!”&/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喵一声~吱一声~&/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