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郑蜚语在夏然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没能换成医生。
接下来的几天,郑蜚语的生活都很平淡,平淡到她已经开始无聊了。
夏然有工作,并不能长时间的陪她。程宇倒是常来,但郑蜚语对他真的不感兴趣。于是便让夏然给她带过来了她的箫,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来到窗前,推开窗,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她甚至能够听到小鸟的叽叽咋咋声。
她会很多乐器,最钟爱的是箫。
苏轼的《前赤壁赋》中这样描述箫音,“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箫音的确厚实深沉,但郑蜚语最爱的还是它的婉转舒缓。
随性一曲完毕后,郑蜚语伸了个懒腰。
后面传来声音,“郑小姐好厉害,箫吹的特别好听!”
是小张,郑蜚语转过身来,面向声源处,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赞赏。”
小张来了,莫医生大概也在吧。
“莫医生?”郑蜚语试探的叫了一声。
“嗯。”莫流言应声,表示他的存在。
“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今天下午3点钟。”
“哦。”
“虽然你的情况比较可观,但任何手术都是有一定风险的,郑小姐做好心理准备。”
“大不了也就是永远都看不到光明。”郑蜚语不太在乎的说道。
“郑小姐心态很好。”
“不然还能怎么办?怨天尤人吗?又没什么用啊。”
郑蜚语又摸索着回到床上,小张要搀扶着她,被郑蜚语拒绝了,“谢谢,不过不用扶我,若我真的手术失败了,余生那么长的时间还是只能靠自己,所以现在就先开始适应吧。”
小张佩服,“郑小姐很坚强独立呢!”
“没办法,没爹没娘没男友没闺蜜的。”郑蜚语一脸叹息。
下一刻,病房门被大力推开,紧接着,“郑蜚语,给我们解释一下,没爹没娘是什么意思?!”
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行走很是匆忙,神色佯怒,但更多的是担忧。
“呃⊙⊙……”郑蜚语,这么这么巧啊……
下一刻,郑蜚语不顾看不到东西向着声源走去,歪歪扭扭的,也幸好病房里没什么障碍物,郑母看到了急忙上前扶住她,面容上也只剩下担忧与心疼。
“妈……”无需多说,一个字便已概括所有,老老实实的,包含着一个孩子应有的认错态度,还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莫流言现在确定了,这个郑蜚语绝不是那个传言中的郑蜚语,至少传言里说她很是淑女,这一点,他是不认同的,她这变脸速度实在是令他叹为观止。
想着,莫流言正打算退出病房,留下空间给这一家人,却看到正数落着郑蜚语的郑母看向自己,明确的说是看向自己白色大褂左胸口处的胸牌,上面标识着他的名字,莫流言。
郑母的表情顿时变得惊奇,“莫流言?你母亲是不是叫刘静瑜?”
莫流言看着郑母,礼貌的点头,“正是家母。”
郑父也开口道:“你父亲是莫正誉?”
莫流言同样点头,郑母未等他开口就立刻激动的说:“我是你晴阿姨啊!小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我与你妈妈是大学同学,以前你与小语经常在一起玩的,后来你们就搬家了,我们与你父母也不小心断了联系。”
郑母来到莫流言身旁,仔细的看着他,一脸欣喜,“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阿言都这么帅气出色了!”
莫流言看了一眼床侧一脸惊讶加疑惑的郑蜚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依旧礼貌微笑,略带歉意,“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既然伯父伯母是我爸妈的朋友,不如留个联系方式,改日可以一聚。”
“这是一定的。”郑母满怀欢喜,“记不清也是正常,毕竟你们搬家时你才9岁。”然后又转过身看向郑蜚语,“小语你还记不记得?”
被忽略的郑蜚语惊讶之后正在郁闷中,怨念道:“他九岁都不记得,我七岁能记住什么。”
“你当时特别喜欢阿言的,阿言搬家后你哭了好久的,还以为你会有点印象的。”说着又感慨道,“你们的名字还是当时我与静瑜大四那年定下来的,计划着一男一女的话就定娃娃亲,只是没想到后来就失去联系了。”
“!!!”小张护士听到了这句话,瞪大了眼睛,是惊吓的。
“???”郑蜚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记忆片段,长大了嘴巴,是愕然的。
“……”莫流言记起那个关于他们青梅竹马的八卦,面色坦然,是装出来的。
郑蜚语尴尬,是因为,她记起了那个儿时的玩伴。隐约印象中,小时候的那个小男孩很是傲娇,却不会欺负她,很是嫌弃她,却依旧会给她擦眼泪,很是沉默,却会在她生病时给她讲很多安慰关心的话。
郑蜚语一向记忆力特别好,其实她一直都记得,只是太久没有去想起。
儿时的美好回忆只能被放置于心中的一个角落,因为太过美好,所以不敢轻易触碰,于是等待着时光将它蒙尘,渐渐尘封。她曾遗憾过,却也释然过,因为再也遇不到那个男孩,那他便一直都是自己记忆中最好存在。
而不是,现在这般!
郑蜚语的脸颊愈发通红,只是不再是尴尬,更不是害羞,而是愤然!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相信,儿时她最珍贵的男孩,竟然是如今这个“花花公子”莫流言!
莫流言看到郑蜚语那紧攥着的拳头及她全程的反应,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嘴角难得的上挑,娃娃亲?青梅竹马?绯闻女友?郑蜚语?更是起了难得的逗弄之意,“上大学时就有传言,说我与蜚语是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流言蜚语夫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真你大爷的啊!”郑蜚语怒,“谁许你这么叫我的!”
“怎么说话呢你!”郑母训斥。
“……”莫流言想,郑蜚语绝对是个伪女神。
小张护士两眼放光,浓浓的八卦气息,只是不知道会有多少少女心要碎一地。
训斥过后,郑母也开始了八卦,“你与小语大学时就认识了?流言蜚语夫妇?你们正在交往?!”
“谁认识他啊,都说了,是传言!妈,麻烦你注意一下重点,你女儿,我!出了车祸,很严重!而且下午就要做手术了!爸,你也不管着点我妈。”
郑母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你没事吗?”
“……”郑蜚语,这绝对不是亲妈!
倒是莫流言结束了这个话题,“伯母,郑小姐现在的确需要休息,叙旧的话,等一下我告知父母,再约个时间。”
“哼。”郑蜚语没好气道,“我要见夏然。”
这个没良心的,一定是她出卖的自己。
事实上,是郑父郑母来医院看望他人,恰好碰到了夏然,夏然支支吾吾地便告知了详情。
只是,听到郑蜚语一脸愤然的讲述完她与莫流言青梅竹马这梗,夏然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想,等小语真的看到莫流言就是她的三分钟悸动时,会更有趣。&/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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