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手术,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郑父郑母焦灼地在手术室外等待,看到莫流言从手术室出来,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手术很成功,麻醉药药效还在,郑蜚语还在沉睡之中。
郑父郑母在病房中照看郑蜚语,而莫流言则是给她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今天上午的事。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尖叫声,“现在他们在哪?等你爸下班后,我们赶过去。”
“不用这么着急吧?”
“能不急吗?那么多年未见的老友了。”
好吧,莫流言说了一下郑蜚语所在病房的地址,又告知了郑父郑母他爸妈会来的情况。
郑蜚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然后便“听”到了这幅场景。
一个陌生的女音,语气和蔼,“当年啊,小语总是喜欢跟在阿言身后,吃饭要一起,洗澡要一起,睡觉也要与他一起呢。”
郑母失笑,“是啊,怎么拉都拉不回家。小语身体不好,老爱生病,与阿言一起睡觉传染的阿言都总是感冒。”
陌生女音:“所以小时候问阿言长大了要做什么,阿言毫不犹豫地就说要当医生,好照顾小语。”
郑母:“没想到阿言还真做了医生。”
陌生女音:“这样也好,以后阿言你一定要多多照顾小语啊。”
在一旁看书的莫流言抬起头,淡淡地回答:“这是自然。”
“谁需要你的照顾!”郑蜚语大力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事实上,郑蜚语并不是这么没礼貌,只是她一想到自己最珍贵的儿时竹马变成了一个花心大萝卜,就是不受控制地对莫流言的态度不好。
“哎你这孩子……”郑母又想教训郑蜚语,被莫母拦下,“小语才刚醒来。”
莫流言看向病床上的那一团,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些片段。
一小姑娘总是跟在小男孩的身后,有时还会掉着眼泪,小男孩很无奈,并不想理小女孩,却还是停下脚步拿出纸巾给小女孩擦眼泪。
莫流言的母亲也是音乐学院毕业,却没有像郑父郑母那样成为教授,而是在嫁给他父亲时坐了家庭主妇。父亲从商,是莫氏的董事长。他还有一个弟弟,叫莫流远,今年才9岁,前两天去了奶奶那里,所以今天并没有跟着过来。
父亲曾希望他能够接他的班,让他从商,可他却选择了从医。
为什么要从医?一是因为喜欢,然而还有呢?
在莫流言的意识中,从医似乎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而今天,似乎明白了原因。
郑蜚语啊,他怎么就把她给忘记了呢,郑蜚语,郑蜚语,郑蜚语……阿冰?
莫流言眸子变得幽深,他记起,他对儿时郑蜚语的称呼是“阿冰”。
所有的情绪都被掩埋于最深处,剩下的是莫流言平淡无波的眼眸。
日后的几天,郑母闲来无事便一直在医院陪伴郑蜚语,莫母同样闲来无事,便索性也常来医院跑,一待就是一个下午,然后与郑母唠家常,说一些这么多年所发生的事。
郑母说,她们在这里,小语不至于那么无聊。
可是郑蜚语想说的是,听你们两个唠嗑才更无聊好不好。
因为刚手术过,不能见强光,郑母连让她出去走走都不让,不让她做这个,不让她做那个的。每天待在病房里,她简直要发霉了。
难得的是妈与伯母都不在病房中,郑蜚语便想着一个人摸索着出去走走,只是刚走出病房,便听到了那令郑蜚语想要抓狂的声音。
“郑小姐这是……?”
“出去走走不可以吗?”郑蜚语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自然可以,只是郑小姐需要系上白绫护住眼睛,外面光线太强。”莫流言善意提醒道。
“我又不是素素白浅,带着个白绫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莫流言:“那我带你出去走走?”
“呵呵,不需要。”
“郑小姐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郑蜚语故作惊讶,“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这都被你发现了。”
“……”莫流言又确定一件事情,郑蜚语不是女神,她分明就是一女神经。
如果夏然知道了莫流言此时的想法,一定会非常激动地去拍莫流言的肩膀,告诉他:“莫男神,恭喜你真相了!不再被郑蜚语这厮的女神气质蒙蔽了。”
郑蜚语不再搭理莫流言,转过身靠着墙壁慢慢地摸索着前进,然而还没有走两步,又听到莫流言的声音,顿时僵住了身子。
他说:“阿冰。”
语气轻柔,颇有些无奈。
阿冰。
小男孩坐在小女孩的小床旁边,手中拿着一本漫画书。
小女孩因为发烧而脸颊微红,乖巧地躺在小床上。
小男孩站起身,用小手探了探小女孩的额头,有些郁闷,稚嫩的嗓音,“你怎么这么爱生病。”
小女孩一脸委屈,不说话。
“对了,你这么爱生病,不如以后我就叫你阿病吧。”小男孩为自己想到的这个名字一脸自豪着。
小女孩好奇道,“阿饼?是那种很好吃的饼吗?”
“……”小男孩一时语塞。
良久,又说道:“还是叫你阿冰吧,阿病似乎不太好听。”
“阿冰?”
“嗯,冰淇淋的冰,阿冰。”
小女孩整张脸上都有了生气,乐呵呵的念着阿冰这两个字。
自那以后,小男孩便一直叫她阿冰。
那年他5岁,她3岁。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郑蜚语的心脏竟感觉有一些刺痛,至今,她都清楚的记得那天她的心情是多么欢喜,只是时过境迁,曾经最为珍贵的小男孩不再美好,这是怅然,更是遗憾,心中的复杂情绪翻滚着,郑蜚语努力抑制住这份心乱的感觉,让自己看起来更淡然一些。
现在的她只想对十几年前的莫流言说,丫的你还知道阿病不好听!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郑蜚语不发一言的继续走,只是……
“郑蜚语,我一会儿不看着你都不行是不是!”
郑蜚语头皮发麻,弱弱地喊了声“妈……”内心却是有种想把莫流言撕了的冲动,如果不是他,她早就溜出去了!
莫流言很满意刚才郑蜚语听到“阿冰”这个称呼时的反应,礼貌的叫了一声“伯母”便离开了。
一向在医院严肃的他此时嘴角正微微上扬。&/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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