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当时就住在后面院里,算是最能咋呼的一个。每天大清早的,就在我们屋后墙根那里练功,最闹腾的就是他了。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诶,你看这个鸡啊,还是个小鸡崽子的时候就被烧了,鸡妈妈得多着急,孵出蛋来找不着孩子,就得咯咯哒咯咯哒地到处找。找呀找呀,看见羊妈妈了,就问羊妈妈:‘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羊妈妈就说了:‘看见了,我的孩子上锅蒸了,你家孩子进了窑了。你可得小心点,看见那边那个孕妇没,正等着喝老母鸡汤呢。’……”
我起床正在前边刷着牙,就听见烧饼在后面有不知道在叨叨些什么了,左右都是些我听不懂的东西,郭叔倒是听得乐呵,我都奇怪郭叔为什么不去说烧饼不好好练功,在学校里不好好背书是要挨老师骂的。当然后来我知道了,这就是郭叔所说的相声天分吧。
那天我也起得早,主要原因是呢,郭叔看我一天天吹气似的长起来了,要郭奇林跟我一起去晨跑减肥,说小姑娘长得太胖不好看。天地良心,我当时那个小个子再胖能胖哪去,都没烧饼胖。
“郭奇林,你去后面叫烧饼,跟咱俩一起去跑步。”
“我陪你去就行了,叫他干什么。”
快上五年级的小男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我住到郭叔家跟烧饼混熟了之后,郭奇林整个儿人都不太对劲了,所以那天尽管我一百个觉得郭叔偏心只让我减肥不让烧饼减肥,郭奇林还是坚持就他和我去跑步就行了。
郭奇林那时候并不算胖,在郭爷爷家吃不到太好的饭,在郭叔这里又算是能管住嘴的那种,就还算长得匀称。而我那段时间呢,反正据郭叔说是在长身体,食量大,又不能节食,就只能加大运动量。
那时候也不去什么健身房,我和郭奇林就绕着胡同跑圈。一圈两圈三圈……让郭奇林陪着我跑圈其实很是不公平,减肥的是我不是他,我在跑圈的时候还一直嘟囔着应该让烧饼初来跟我跑,那一脸的肉看起来就像是做红烧肉的料子,裹上酱汁夹在馒头里一定很好吃。
这样想着,我的肚子在吃早饭之前就“咕咕”叫了起来,又不想回去被郭叔训,也只能咬牙坚持着。在跑到第九圈的时候,我在某条胡同里瞄见了一棵不算矮的歪脖子树。
“郭奇林你爬上去,看看能不能看到我跑的这个圈。”
我在下面托着郭奇林的脚,郭奇林俩手扒着横生的枝杈,顺势往上一登,坐到了最低的树杈上。
“那边好像被墙挡上了。”
“你再往上爬一点,估计就能看见了。”
郭奇林站起来上了一层:“差不多了,你让我上来干嘛?”
“你在上边看着我跑,就不用跟着了,帮我数着圈数哈。”
“那我一会儿怎么下去。”
“等我跑完了在下面接着你。”
这个胡同离郭叔住的地方不算很近,但因为树高倒是能看得很远。当我跑得尽兴回家吃饭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树上待着的这位,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没办。但肚子的叫声完美压过了郭奇林在树上喊我去接他的声音,吃到半根油条的时候王姨问了一句郭奇林去哪了,我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这位还在树上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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