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那天的天空很蓝,没有风,太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在入秋渐寒的北京算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吃过早饭后,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郭奇林爬上了屋顶。这个地方对郭奇林来说是陌生的,只是在郭奇林不在北京的无数个黄昏,我无聊至极的时候发现的一片新天地。
我总是拒绝别人进入我的领地,当然除了那个捣乱的烧饼,也没什么人爬上来陪我发呆。房顶上有谱好的席子,我和郭奇林躺在席子上,看着天空。
天空有南去的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我数了一下,有十一只。
“你说,如果领头的那只大雁迷路了怎么办啊?”
我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一下:“你会忘记回家的路吗?”
这段对话在我的心里存记了很久,以至于后来我还多次问过郭奇林为什么突然问起这句话来,只是郭奇林没再记得。那天郭奇林问完这句话便很久没再开口,我也就那么静默着,看着天上的云彩从东边慢慢挪到西边。
等我再扭头想要跟郭奇林说句话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黑黑瘦瘦的郭奇林小小一个,躺在席子上跟我也就差不多高,不知为何紧皱的眉头总让我的心里有一种愧疚感。
烧饼在下面吵吵着什么,我仔细听了听才听出来是他说要吃午饭了,可我闻着厨房的味道,分明才刚开始准备材料,便知道烧饼又是在胡说了,也就没理他。
只是这一叫倒是把正在做饭的王姨叫出来了,王姨这才知道我竟是带着郭奇林爬上了屋顶。
“轩轩你下来,屋顶上掉下来可不是好玩的。”
“王姨,没事,我都上来好多次了,不会掉下去了。”
“你这可不行。”王姨想再说点什么,却嗅到了糊味,“哎呀我忘了锅里还有菜呢。小栾你过来看着点他俩。”
栾云平是知道我经常上屋顶的,期间陪我上来过两次,带着书,待到天色暗了便下去了。栾师哥也没催我,就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也算是完成王姨的任务“看着”了。
我吐了吐舌头,回头却是看见郭奇林已经醒了。郭奇林揉揉眼睛,伸着懒腰坐起来:“偷得浮生半日闲。”
“你还挺有文化。”
“那是,”郭奇林看着我乐,“我期中考试语文考了全班第一,是不是比你厉害?”
“是是是,你厉害,你是大文学家。”我坐回席子上,“下次再有机会我请你去动物园。”
“你哪来的钱?”
“保密。”
我指的当然是作文比赛得的那张动物园门票,可惜那个时候那个年龄的我并不知道,并不是每次作文比赛的特等奖都是动物园门票,而我也并不是每次都能获奖。
动物园后来当然是去了,是过了几年之后买票进的,我依然期待着看到什么稀奇的好玩的动物,只是似乎缺失了什么原本应该有的乐趣。
“大林,轩轩,下来吃饭啦。”
烧饼这声叫终是让我缓过神来,我闻到了饭香,知道烧饼这次没有胡说。
“大文学家,下去吃饭啦。”
我总希望郭奇林能开心一些,眉头能更平展一些,面对外人也能无所避讳地展示自己,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来就应该是没心没肺的快快乐乐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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