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里正忙着每年一度的祭祀,与以往一样,所有人都要帮忙插手准备这件盛事。
“女祭司大人,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姆鲁斯·库尔有些意外,没想到能在操办的祭典上,看见老熟人。
女祭司不赞同地说:“我已不是女祭司,姆鲁斯·库尔你这句话说错了,现在只有恩莎才是女祭司。”说到这里,她忧虑地垂下头:“最近有一件传闻,姆鲁斯·库尔你听说没有。”
黑发少女摇摇头,示意她往下说。
“这是一件关于恩莎她的事,我喜欢那只是某些没有脑子的人乱嚼的话,她们说恩莎…”女祭司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愤怒地语调接着说:“说恩莎居然怀了孕。”
不说伊什塔尔这个性格难以捉摸的女神会怎么想,要是这件事是真的,恩莎身上的一切荣耀都会被剥去。
虽然隔壁基什过去的先王,阿拉德人的君主,萨尔贡他的母亲也是位高级祭司,但她把那个孩子送进了芦苇筐里,并没有留在身边。其结果,是在他被挑水夫救下后,成为国王的近臣依靠神明的帮助,当上了新王。
要是恩莎真怀孕了,在大家眼里,这孩子是万万不能留。
她们两个是看着她从十二岁的孩子,长到亭亭玉立的少女,就像母亲和姐姐一样的存在。
“那件事,我稍后会亲自去问她。”姆鲁斯·库尔安抚住了上任女祭司,时隔多年后的相见,她稍显富态,不可靠近的气场柔和成了温柔的风,曾经高不可攀的高冷女祭司,露出了真实的性格。
她这才放松,像羡慕又像担忧,感慨着:“姆鲁斯·库尔还是这样年轻美丽,可能你真是女神最偏爱的神使。”
该怎么回答呢,爱与美之神,伊什塔尔是位善良又残忍的女神。
关于这些,你不会告诉她。
“从入王宫入职以后,我很久没有见过女神了。”
“那这次回去看看,也好去神庙里多去和女神交流,你也很久没回去与神明沟通,要好好祷告。”
“我会考虑这个事的。”
“如果恩莎真做了不可挽回的事,姆鲁斯·库尔我知道你心善,但这种情况不留有仁慈,才是对她最大的宽恕。”
“……”
黑发少女温柔地笑了起来,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在人们摆弄装饰时,手忙脚乱疏于看管,她混出了王宫。
就算只从神庙来到王宫走过一次来回的道路,但这条路在少女心间踏过千万次,熟练又陌生地顺着记忆走了回去。
神庙大部分人去了王宫搭手,姆鲁斯·库尔没有在神庙里看见恩莎,倒是遇见了许久未见的金星女神,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红眸不带任何情感地盯着你。
“伊什塔尔大人。”姆鲁斯·库尔和以前一样,呼唤了声女神,似乎她不是离开神庙好几年,而只是好几天。
金星女神生气了,确切地说,是在生气的边缘。不好好处理,大概毁灭一座山,抹平一块地来发泄也是有可能的,再严重点,把乌鲁克碾碎都不稀奇。
繁荣和毁灭,这两者,都是这位女神所擅长的东西。
姆鲁斯·库尔将蒙面头巾摘了下去,她金色的眼睛,像雨过后平静清澈的湖面。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投入湖中,像打水漂一样荡起波澜。
黑发少女弯起唇,慢慢走到金星女神的面前,伏下腰:“我以为伊什塔尔大人会忍耐更久一点,如果我的离去让您感到了孤寂…”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金星女神强硬地打断:“我怎么会觉得孤独。”
这是在要强吧?
“是我想得太多了,不过,伊什塔尔大人应该知道我这次回神庙的原因。”姆鲁斯·库尔斟酌了下用词,最终决定直白地表达她的问题。
金星女神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在这里等,不过不代表她现在没有生气:“我知道,那个叫恩莎的女祭司,她陷入一场拒绝不了的爱情,你不会无事就回来的。”作为爱之女神,伊什塔尔对这些动向一清二楚。
传言是真的。
“你比谁都要清楚,姆鲁斯·库尔,这样的大麻烦你也要参与一把吗?”
女神看向微笑的少女,她不能理解,理解爱上麻烦的这位。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的笑容消失,以一种郑重的神色回答道:“唯有这件事,我没有办法不管,就算我知道这是个麻烦,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她的责任,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又能怎样帮她保住呢?”
有了基什的前车之鉴,不会再有人把祭司的孩子留下来,谁知道神会不会临时起意,再策划一场这样的剧目。
“我不追究她,没有说过不会责罚她。”
姆鲁斯·库尔没有去争辩,也没有去祈求。
伊什塔尔说出了惩罚的内容,观察她会是什么反应。
听完女神责罚的内容,姆鲁斯·库尔过了很久,才艰难地露出微笑。一贯如常的笑容,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哀伤。重逢相见的欣喜,消散后,她不得不直面看待眼下的问题。
即使知道这是理所应当,甚至算清的处罚,也没办法没有情绪啊。
“如您所愿,我会告诉她,您的意思。”
“不觉得心痛吗?麻烦你了,姆鲁斯·库尔。”你的这片真挚,能留存多久。
她最后找到了恩莎,明明她往最不可能去的地方一步步慢慢找,她还是看见了那个孩子。
或许是怀孕不久,恩莎看着没有孕肚,穿着遮身的衣服,只从外表看上去不太像是个怀孕的姑娘。
“恩莎,”我该如何开口?
那个怀孕的姑娘,停驻春的碧色眼睛,含着可以溢出的幸福。
我该如何开口,告诉她这样的幸福是不被允许的,是片刻后我要亲自撕毁的东西。
“姆鲁斯·库尔,你回来了,这还是你第一次在我当上祭司后,呼唤我的名字。”比起春过山岗的风还温柔的少女,卸掉了端庄祭司的面具,她摸着肚子,笑着的嘴巴吐出来的话,在黑发少女耳里听起来,比咀嚼木根还苦。
祭司有很多,可是,直接侍奉神明的高级女祭司,只有一位。
要守着寂寞与孤独,不得嫁娶。
“你此刻是开心的吗?”对这段情感,不后悔吗?
“嗯。”素来是小妹妹一样的恩莎,她脸上的幸福,是母亲对孩子的爱。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走了,我不能介绍给姐姐你啦,可我能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姐姐要是见过他,一定不会讨厌他的。”她幸福地笑着,眼睛里的泪缺像断了线的珠串,一滴滴,一颗颗从脸颊滑落。
和女祭司相恋的人,会落入什么下场,应该只有一个结局了吧。
批评指责的话,根本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说不出来。
“恩莎你想生下这个孩子,对吗?”
意料之中,笑着哭泣的恩莎,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头。
自己早该想到的,那个活泼的十二岁的少女,本就有不同于常人的大胆与坚毅,她是自己带出来的妹妹,是不会拘于那些律法制度。
就算那样会是飞蛾扑火,满身受伤。
这份喜欢,这份爱情,甚至超过了对神的虔诚。
值得吗?
“伊什塔尔女神,她让我告诉你…”你的惩罚。
既护住了你,也伤害了你。
善良与残忍的结合,或许这是最优解,但是理智上还是做不到不难过啊。
“你可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惩罚的内容又怎么说得出来呢,姆鲁斯·库尔揩去了恩莎的眼泪。
请不要在这瞬间,露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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