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知道姆鲁斯·库尔和王宫其它女人不一样,既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舞女侍妾,也不是什么贵族家特地安排的女儿。
就她个人作为自己的老师这件事,吉尔伽美什论不上讨厌,就算再怎么样,王现在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从小就陪伴教育你是非善恶的人,你很难讨厌她吧?
吉尔伽美什不喜欢姆鲁斯·库尔维持温柔的假意乖顺,还有让她自己痛苦,多余过头的善心。明明不喜欢这里,还总一副说教面孔,不是很虚伪吗?
身上宛若被施展神迹的少女容颜好似定格在了最美好的瞬间,外观永远停留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姆鲁斯·库尔依旧是个有善心的人,可在这里,这样的善心显得没有必要。只能眼睁睁看着,做不到任何事实上的改变。
一开始,如果女神没有关注她,这一点点的优渥生活应该从来没有
没有名字的黑发少女,依然是被唤着姆鲁斯·库尔的她,正双手灵巧地编着花环,就算不会有小孩找她再要花环,仍旧也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红色的花,白色的花,你会是什么样的花朵呢~”哼吟着歌谣的姆鲁斯·库尔,坐在毯子上,心情愉悦地筛选着插入花环的花。
只有这段时间是属于她自己的,不用想什么别的东西,就连没有记忆的困扰也不会让她困扰。
论理,一天也该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
可是她听见了神明的声音。
——宁孙女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口中的歌谣停止了,姆鲁斯·库尔恭顺地弯下腰。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宁孙女神,是自己哪里出了错么?姆鲁斯·库尔有些不安地想着,散开的墨发滑落至她的肩前,金瞳隐隐藏着不安。
“姆鲁斯·库尔你很聪明,我知道在吉尔伽美什这孩子的教导方面,你可谓是尽心尽力,但那孩子果然会走向这样的路啊。”智慧女神瑞玛特宁孙,看起来非常和蔼,她说到最后蹙起了眉。
“我看不见你的命运,姆鲁斯·库尔你不属于这里,伊什塔尔她还没有察觉到,遗憾的是你自己也遗忘了,既然她不愿意干涉,我也没有解开咒的道理,就算知道事情会如何发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最后帮助吉尔一把。”
“帮助他?”
“你发现了吧,我们的力量衰弱了,有一天人类真正的忘记了我们,我们也会陷入沉眠,哪一天虽迟早会到来,可我的孩子吉尔就是一切开始的契机。”
姆鲁斯·库尔眨了眨眼,低着头,看着那条图案朴素,色彩艳丽的毯子。
宁孙女神满不在乎地笑了,好像对这糟糕的情况并不介意:“当我怀上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很特别,可我还是决定生下了他。”她对着姆鲁斯·库尔说:“异乡人,神明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我对吉尔来说是个失职的母亲,因为我的身份,我注定也活在限制里,我也体会不了你们眼中的情感。”
作为全知智慧女神,宁孙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更辽阔遥远的未来,可她是套中人,更没有力量,也无意去做什么抗争。
压抑内心,也会达成他人所愿的少女,宁孙有点明白为什么伊什塔尔会在乎眼前的人类少女了。借着贫瘠土壤,再怎么艰难,也会为了生长不屈地开出花来。神明啊,最喜欢看这些不低头的小蚂蚁,完成试炼的故事了。
这个异乡少女离开以后,伊什塔尔会闹得天翻地覆吧?
“在神与人的锁链没有松动之刻,拜托姆鲁斯·库尔你为吉尔完成一些,他没有留意到的事吧。”宁孙女神捡起了花环,戴在了姆鲁斯·库尔的头上:“不是所有神都对那些东西在意。”
“我的记忆,宁孙女神您知道什么吗?”姆鲁斯·库尔抬起头,顶着的花环向下一歪,她用手拖住。
“你的记忆,我只能说,到了真正的栖身之所才会稳定。”
黑发少女思考着她的话,盯着手腕,失神地想着什么。
“姆鲁斯·库尔,若有抉择之时,你会为谁留下吗?”宁孙女神的话意有所指。
记忆,破散成碎片的记忆,汇成星屑。
宁孙女神的发问,在沉默下,得到了答案。
唉。
智慧女神究竟为何者叹气呢?
“再见,异乡人。”
想借由外力改写剧目的智慧女神,消失了,恍若刚刚一切都是幻觉。
揣摩女神想法的姆鲁斯·库尔,后知后觉缓过神来。
或许吉尔的性格,多有宁孙女神的影响吧。
话说回来,似乎吉尔伽美什从来就没见过宁孙女神,人们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神有多个人类配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应该说大部分神明都是这样的,这是维系人与神的连接的一种手段。譬如神庙里侍奉神明的神妓,这一切所有的设定,都是为了让神明高兴。
「别人看不见的,他看得见,
别人猜不透的,他猜得透。」
吉尔伽美什是个很通透的孩子,姆鲁斯·库尔望着拿弓瞄准飞鸟的王,一刻也没有挪开视线。
“喂,姆鲁斯·库尔,你要试试拉弓吗?”吉尔伽美什转身看着她,提出这个建议。
“吉尔想认我拉弓吗,我可是不会这个的,会让你生气吧。”
“姆鲁斯·库尔试试看才知道啊,就是不会,也没问题,我可以教你的。”
找不到推辞的理由,姆鲁斯·库尔接过了弓,感慨了下吉尔伽美什臂力惊人,作为孩子能那样稳当地拉动成年人的弓。
跨步,凝神,屏气。
一种奇异地熟悉感,从握上弓的一瞬袭来。
「咻——」
“啊,有点遗憾,姆鲁斯·库尔没有射中那只鸟呢。”
“对不起,我不太会这样的东西,如果是刻泥板我倒是可以和吉尔说说怎么用木棍角刻字。”她也不想射中。
据传说,乌鲁克享有的文明,也是伊南娜即伊什塔尔女神是从天神安努骗取来的,真相是怎么样的,大家都不得而知了。住在阿普都的神明,对人类口中描述的传说,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吧。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吉尔你。”
“可以喔,是什么问题呢?我能告诉你。”
“算了,这个问题我能留着以后问吉尔你吗?现在的回答,吉尔你的答案,我不能确定是否能坚定不变。”
“嗯,我答应你,不过话到一半又不讲,这点我很讨厌,姆鲁斯·库尔。”
黑发少女歉意地笑了笑,金色的眼瞳里漾着温柔的光:“那我以后会改正这个缺点的。”
年幼的王没有说话,再次拉弓开弦,射出一箭。
一只飞翔的鸟儿被击中了,顿时向下坠落,摔在地上。
红色的血污伴着液体给羽毛染了色,它拍动着着翅膀,发着呷呜呷呜的惨叫,到最后一声也不叫了。只有那血液和躯体,还是温热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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