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光野到嘴边的话一转，语气微平，“给你们鹿老师，不准没大没小，见人都给我喊老师听到没有？”
夏磊先是疑惑他们年段哪里来的鹿老师，但见自家老大冷肃的神情，肯定不是跟他开玩笑，尤其后面还嘱咐了那么一句，夏磊双脚并拢，这次伸手成功扯过贺光野手中的那盒肠粉，“那我去了啊，保证完成任务。”
单单夏磊去还不够得劲，他顺手拉上了其他人一块，三四个人踩着预备铃飞快冲去楼梯口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师不多，夏磊随意地一瞥，正要大剌剌地走进去，就看见了一张暴击他灵魂的脸，眼睛几乎直得不能再直，拿着肠粉的手微微颤抖，惊得说不出话。
他他他都看见了什么？
那是上次的小仙女！！！
上回她穿着黑色的成熟小礼裙，而这次青春的少女打扮依旧让人看得移不开眼，太太太好看了，夏磊头一次觉得他十九年来积累的词汇是如此匮乏，憋了半天都只能憋出卧槽，仙女，好看等词语。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妹子了？？”夏磊身后的其他人同样目不转睛，没想到来趟办公室能有所收获，“我现在就想，冲回班级大哄宣传！”
似乎是心有感应，在夏磊艰难地要移开目光却再次失败之时，他对上了她的目光，漂亮艳丽得不可思议。
“小，小姐姐，我们是来找鹿老师的。”夏磊急忙拔腿上前，努力搭话道。
鹿娅看了眼夏磊和他身后的几个高个男生，在他们憋得满脸通红，目光飘忽之时，轻轻放下笔，“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正飘忽视线的众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黏在鹿娅身上，满色震惊，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是夏磊深吸口气，将手中那盒肠粉匆匆拍在办公桌上，“给，给你吃。”
撂下这么一句没什么气势的话，夏磊跑得比兔子还快，在门口还差点撞上几个老师，那几个老师刚用谴责的目光目送完夏磊，紧接着又被几个男生给擦肩撞上，眉头皱得老高，“这几个学生怎么一回事，冒冒失失。”
鹿娅失笑，“谢谢”还来不及说出口，他们就都跑得没影。
夏磊一进教室后门，直往贺光野嚷嚷，“野哥！办公室，办公室……”
他大喘着气，“就上次那个小仙女！就在办公室，太漂亮了，真的！你快去……”看。
嗨呀！夏磊你个坏脑子，既然野哥都让他把肠粉给人小仙女送过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夏磊暗自觉得自己没脑子的时候，他身后被他拉过去的那几个人直接化身大喇叭，将办公室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师一事宣传了出去，碍于上课铃响了没有跑出去眼见为实。
“给了？”贺光野神情没多大变化，但对于夏磊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略有些不放心。
夏磊点头，就差拍胸脯保证了，“给了给了。”
贺光野沉默了几秒，又道，“她有说什么吗？”
要不是贺光野怕自己身上这股红花油味熏着鹿娅，他早自己送过去了。
夏磊呆呆“啊”了一声，支支吾吾道，“不是只要拿给小仙女吗…我就给了她，就，就跑了。”
夏磊到底没好意思交代他是因为过于害羞跑掉，这也太没面子了。
贺光野的瞳孔倏地变得幽深，努力压着火气对夏磊说道，“所以，你没说是谁给的，默认是你给的？”
夏磊觉得这一刻的老大好可怕，这问话像是冰渣子一样莫名寒意刺骨，他默默回想了刚刚场景，“好像，是这样……”
完球了。
夏磊咽了咽口水，哭丧着脸，“等等我去给你解释！”
“不用。”贺光野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夏磊的补救。
夏磊怕贺光野怒极暴走，说完连忙溜回位置上装死，恰好老班也走了进来，乱哄哄的教室静了片刻，在他上课前的几句话里提到这周有英语代课老师之时，教室瞬间再次乱哄哄起来。
“老班！是那个鹿老师吗？刘子聪说她很年轻漂亮！”大家起哄道。
老班笑着摇头，“行啊，消息够灵通，这都知道。”
整节课，大家处于极度兴奋，而夏磊则因为心下不安而频频走神，终于熬到了下课，他要冲去办公室跟小仙女打个补丁，结果刚走到贺光野身后便被拦住。
夏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野哥，真不用吗？”
贺光野点了点头，单手撑着下巴，“找时间我自己说，你给我边儿玩去。”
夏磊如蒙大赦，正要撒欢冲去加入那些已经组团去办公室观光的人当中，又被贺光野冷不丁喊住，恰在此时，观光回来的人一蹦三尺高，“我靠！真的小仙女本仙！老子恋爱了！”
几乎是同时，夏磊敏锐地感觉到贺光野瞬间冷凝下来的气压，低得可怕，他几近咬牙道，“让他们都给我好好叫人。”
“嫂子？”夏磊福至心灵。
贺光野复杂地看了一眼夏磊，“……叫鹿老师，听到没。”
“哦哦，好。”夏磊得令，立马跑去跟他们下发通知。
贺光野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就听见人群里突然爆发一句“卧槽！”然后紧接着是其他人兴奋的声音，“野哥高明啊！我们喊小仙女会把人吓走的，喊鹿老师好啊！”
贺光野掏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才再定睛看了看消息，有垃圾短信有快递通知还有夏磊他们发的几条短信，实在都没什么意思，贺光野正想息屏，手指不小心点进了蓝莓直播app，戴上蓝牙随手点进几个直播间又给退了。
太聒噪了。
“舅妈？”鹿娅握着手机，半靠在办公室门口走廊的过道，听了一会电话那边的女声，才说话，“嗯，是替京茹代课一周。对，今天上午有一节课，下午是有课是最后一节。”
鹿娅说完又停顿了一会儿，抿唇笑道，“好，那就晚上吧。让人接我？不用，学校坐地铁过去比较快。唔，顺路吗，那也行啦。”
鹿娅的舅舅舅妈对她一向照顾，尤其是她父母过世后，不仅多加照顾更把她父母的遗产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她成年的时候交给了她。
但她们平常都经常忙工作，到处飞，这次实属难得，鹿娅没有多推，应了下去。
鹿娅挂完电话，正好她站在的这个地方斜对面就是高二七班，她正要移开视线，赫然看到靠窗转笔的贺光野，他显然也没想到随意地一转头，就能看见举着手机的鹿娅，懒散的坐姿下意识地直了起来。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鹿娅只是稍稍朝他招了招手，虽然他长得高很容易看清她的动作，但是鹿娅不确定他是不是近视，于是招了招手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夏磊悄悄竖起课本，就见他老大盯着窗外，成天被老班念没骨头的人此刻坐姿端正挺拔，嘴唇似乎扯出了笑。
野哥，上数学课，在笑。
他，是不是，上疯了……
夏磊一跟旁边的人说悄悄话，立马被喊上去做题，盯着黑板题目眼冒金星，“……”这是祖国花朵该做的题么？
终于熬到第三节课，鹿娅提前了几分钟去教室，兵荒马乱的教室像是被冻住了几秒，一堆人围上来跟她说话，老师你是代课我们班英语的吗，老师你有没有男朋友，老师老师……
鹿娅挑拣着回答，见黑板没有擦，正想自己动手了，便被其他人抢先一步给擦了，还让她退远点，粉尘多吸进咽喉不好。
鹿娅笑着道谢，那男生反倒不好意思了，嘴里念念有词，应该的应该的。
贺光野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一抬眼就看见鹿娅笑着给他递了张卷子，含着淡笑，“满分一百五，你考了四十五，是还行。”
“野哥，你四十五？哈哈哈我五十耶！”夏磊挥着卷子，兴奋不已，“鹿老师，他四十五是还行，那我是不是真行！”
“……”二货。
贺光野冷冷地看了一眼夏磊，让他成功闭了嘴。
“林洋是哪一个？”鹿娅抱着卷子，在一堆热心学生的簇拥下分卷子，权当事先眼熟学生，“班上最高分，很不错噢。”
略书生气的男生接过卷子，讷讷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高兴。
“萧薇？”
“老师，这里这里。”萧薇听见在喊她的名字，连忙示意道。
“也很不错，上一百二十了。”鹿娅将卷子发给她，鼓励地笑了笑。
贺光野听着耳边令人舒服的声音慢慢念着其他人的成绩，她的语调很温和，无论是高低分数经她一念，都没有任何不当之处，很好接受，“晓雯七十，君宁八十八，子聪九十八……”
“靠，刘子聪九十八，及格了！”夏磊瞪圆眼睛，连忙去抢刘子聪的试卷看，俩人闹腾着。
贺光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试卷，上面打着分数，是鲜红的四十八分。
艹。
怎么突然就很不爽，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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