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梦，一个奇怪的梦，不仅梦到了多年前的回忆，还有君灵，梦里的君灵眉眼间漫着温柔，她还对她笑，但是在互相拥抱之后，她抬头一看，看到的竟然是madeira。
怎么会是madeira？
不管是个性还是年纪，她们两个都是不同的人，唯一相同的大概是对她都是一样的温柔。
灰原哀想再回想梦中的情景，脑袋里的画面却变得模糊不清，刚才明明还记得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外头还是暗的，墙上的钟显示现在仍是深夜，屋里一片寂静，她只记得从商场出来，他们上了那个外国老师的车，回来后好像有医生过来，然后就记不太清了。
喉咙有些干涩，床旁的水杯已经没水了，灰原哀掀开被子，抬眸看向电脑桌，屏幕还亮着，阿笠博士趴在桌上熟睡，边上的番茄汁罐立着，另一侧的沙发上窝着一个女人。
君灵侧躺着身子，栗色发丝散开在沙发上，睡着的她脸上多了一点平时不曾展露的乖巧柔软，呼吸清浅。
灰原哀忍住了想抱抱她的冲动，放轻动作，走去另一间卧室，回来的时候臂上多了两件毛毯，她先关掉电脑，再替博士披上毛毯，转而走向君灵，她的脚步更轻，也更缓慢。
她知道君灵的警惕性很高，一点点的动静都能将她从睡眠中唤醒，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依照君灵的个性，她应该是一直守在这里，她也不会比博士早睡，电脑直到刚才还亮着，她睡的时候应该也不早了。
弯腰轻轻地将毛毯盖在君灵身上，君灵似有所觉，长睫微颤，身子微微动了动，灰原哀屏住呼吸，深怕吵醒了她，所幸她只是偏了偏头，又睡了过去。
灰原哀凝望着君灵，抿着唇轻轻一笑，挨着她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凑向她露在毛毯外的指尖，像个小动物似的轻轻地蹭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占便宜的意味，连忙退后，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让自己清醒，感觉身上流了点汗，这才想到昨天没洗澡，不适地皱了眉，再次走回卧室拿新的衣服。
等到灰原哀进了浴室，君灵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目光沉沉地望着刚才她蹲着的位置。
……
因为灰原哀身体有好转，便让阿笠博士带他们去见之前说过的宫野厚司的设计师朋友，他们是小学和中学的同学，他曾经出版过的一本书也是由那位朋友设计，虽然销量不甚理想，但是设计非常新颖，在博士间很受好评。
柯南打量着眼前的设计事务所，嘴上却道：“但是也不用急着今天去吧，那些家伙说不定在哪些地方埋伏着呢。”
灰原哀借着君灵的手下车，听了柯南口不对心的话，调侃道：“啊啦，最想去的人不是你吗？”
“话是这么说……”
“新一也不用这么担心，我们一点事也没有，那些家伙还什么也没有找到呢。”阿笠博士安慰。
君灵不语，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迅速扫过一遍赤井秀一发来的短信，跟着进去事务所。
“是的，我跟宫野厚司是童年时候的朋友。”坐在电脑前，戴着眼镜的出岛状平转过身道：“不过很遗憾，我跟他已经30年左右没见了，最后一次见面是我向他借用他从父母那里继承的这个房子那时。”
也就是说这间屋子是爸爸的。灰原哀藏不住在意地打量着四周。
“我想开一个设计事务所，他跟我说反正这里也要空出来，就先借我用一阵，这一借就是30年。”
柯南问：“那之后宫野博士住哪里呢？”
“他说有个赞助者认同了他的理论，所以要搬到他的大型研究机构去。”
柯南看向君灵，“是他们吧？”
君灵嗯了一声，道：“小哀的姐姐在日本受到监视，也许从宫野博士那时候就开始了。”
“后来也没什么联系，只寄来过一张明信片说他结婚了……”
戴着头巾的财津浮彦靠近道：“那个人在社长你不在时曾来过一次，带着漂亮的外国太太和4、5岁大的女儿一起来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社长说，在这住了一晚才回去的……我没和您说过吗？”
“没有啊！”出岛状平压着隐隐要发怒的情绪低沉道。
“夫人叫艾莲娜，女儿叫明美来着……”
柯南看着灰原哀听到宫野明美的名字，虽然竭力克制，却仍满含思念的神情，对君灵悄声问：“君一，你还没跟她说吗？”
“还没，刚才fbi传来指示，让我先不要告诉她，应该是有什么顾忌。”昨天灰原哀发着烧，实在不适合解释会让她情绪过于激动的话题，也许能让她开心，但依照她现在的状态见不到面更是煎熬，原先打算今天说的，目前只能先继续瞒下去了。
“那孩子很调皮呢，总是把我们用的工具到处藏起来然后看到我们着急的样子兴奋不已。”一旁正在工作的今井彻夫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也笑道。
“他的太太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语，我还在想是不是语言不通，可是和女儿说的是日语啊。那个父亲还不停地注意窗外……”今井彻夫回想当时的情况，“对了，当时一直有一台黑色的车停在屋外呢。”
柯南道：“果然……”
从厕所走出来一个男人，向他们询问午餐的内容，等他走后，财津浮彦仰头灌了几口水，突然道：“明美的话上回又来过一次…那个来借厕所的女孩子，她和我们说好久不见了，我们还吓了一跳。”
说完，财津浮彦在今井彻夫用完厕所后进去，君灵问：“除了借厕所，她有说些什么吗？”
出岛状平眼珠子转了转，回想道：“嗯……她还说借用厕所很难为情，所以让我们不要告诉别人。”
三人对视一眼，柯南孩子气地叫道：“啊！我想上有些厕所！”
灰原哀也道：“你快一点，我也要上。”
君灵对柯南使了个眼色，柯南会意，他猛地冲进厕所，跟财津浮彦擦身而过，关上门，过了一会后他沖了把水，又打开门喊道：“我的零钱掉了！君一姐姐你们能进来帮我找找吗？”
厕所实在不是很大，君灵整个人挡住门口，站在角落，让两个孩子站在马桶盖上找，她浏览整间厕所，一下打破柯南的幻想，“不要期望太大，小哀的姐姐不是这么大意的人，藏在这么小的地方，若是厕所突然坏掉，有人来修一定会被发现……”
出岛状平突然靠近将门拉开，捂着肚子连声急道：“喂！你们先出来让我先上啊！”
他们只能暂且作罢，柯南来到桌前，仰头问几个正在分配午餐的男人：“那个女孩来过以后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财津浮彦喝了一口可乐，“嗯，被人两次闯空门算吗？”
“不过什么也没被偷就是了。”出岛状平从厕所出来，拿起桌上的汉堡，咬了大大的一口，“那个女孩子来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有奇怪的事情……”
柯南全神贯注，直觉有什么关键性的内容，下文没有等到，出岛状平突然脸色一变，瞳孔放大，手中的汉堡掉落，发出痛苦地大叫，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警方很快就赶来，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询问着与出岛状平有关系的三个人，柯南对君灵挤了挤眼，示意她去厕所找东西，然后在一旁协助梳理整个案发过程。
君灵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案件上进入厕所，回过身想关上门的时候，灰原哀跟上来，一把按住了门，表情难以言喻。
“怎么了？”
“你不用再找了……我们回去吧。”灰原哀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之前感觉到黑衣组织气息的不安，她勉强地笑了笑，“之前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在渐渐消失的意识中，轻蔑地看着我的冰冷视线……”
君灵掀开水箱的动作顿住。
“我想这里两次的闯空门也是他们的杰作，为了找到我……”灰原哀攥住了君灵的衣角，“所以、我们回去吧。”
君灵没有答应，只是问：“那么你为什么今天要来呢？”
“因为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不是真的像组织里传闻的一样……”灰原哀轻声道：“特别是在见到工藤全身充满阳光气息的妈妈之后。”
明明很在意，却又习惯性隐藏住得知一切的怅然若失，“可是像传闻一样，身为疯狂科学家的爸爸不说，妈妈好像也是个沉默寡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
“那只是传闻……”
“你知道我妈妈在组织里被称为什么吗？”灰原哀打断了她的话，“hell angel，坠落在地狱中的天使……”‘
君灵轻轻歎气，转身面对灰原哀，“果然是你的妈妈呢。”
君灵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灰原哀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那是外人这么想，你何不想想，也许你的妈妈就像你一样，硬撑着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温柔的心。”
君灵蹲下身，看着灰原哀，习惯地像以前一样去摸她的头，却又想到什么似的，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看清了她眼底潜藏着的一些情绪，背过身去，水箱里传来水的波动声响，君灵提起浮球，撕下了背面黏贴着的塑料袋，递给灰原哀，“看看里面吧。”
“你找到了？”灰原哀一愣，小心翼翼地接过塑料袋，撕去黏着的胶带，打开，里面是几卷录音带，上面还贴有数字。
“博士的车上有设备，回去再听吧。”君灵道。
出去之后，柯南已经借由阿笠博士解决了案件，凶手今井彻夫看到了灰原哀，微微一愣，坦白道：“那时，我正在厨房思考等社长回来要用什么方法杀了他，不过……”
小小的宫野明美完全没有畏惧地靠近拿着菜刀的今井彻夫，歪着头问道：“在找东西，还是想藏什么？不能藏在三角形的角落里哦，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扔掉。”
“真是不可思议，一看到她那天真单纯的笑脸，我的杀意就消失无蹤……”今井彻夫看向灰原哀，微微一笑：“看到你，就想到前阵子她来的时候说的，一个星期后会带她的妹妹来，但是她没有来，我一直很期待，本来还以为她的笑容会再度消除我的杀意……”
在回去的路上，柯南满怀期待地看着君灵，像个讨礼物的小孩，“君一，你找到了吧？”
君灵将目光投向坐在副驾的灰原哀，意思是她正在听的就是宫野明美留下来的东西。
柯南面上一喜，撑着座椅探上前去，“灰原——”
君灵一把抓住柯南的衣领，把他拖回座位，“这是她姐姐留给她的东西，她有资格做第一个听到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柯南张了张口，想到匆匆一瞥看到的灰原哀眼里掩饰不住的温柔笑意和隐隐泪光，终究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君灵透过后视镜望着戴着耳机专注聆听录音带的灰原哀，抿了抿唇，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皱起眉，从灰原哀脸上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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