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护士领着顾轻寒来到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苏黎正好手拿着文件夹从门口出来。
中年护士热情地喊着“苏主任好”，脸上笑容甜得几乎要化掉了。
苏黎嗯了一声，然后看向顾轻寒，说了一声：“等我。”
顾轻寒愣愣地应了一声，“啊，嗯。”
苏黎极其端庄地点了下头，好像头顶上戴着一个皇冠，幅度稍微大一点皇冠就会掉下来似地。而后迈着女王的步伐走了。
顾轻寒看着苏黎的背影知道她消失在拐角，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今天的苏黎盘起了她的长发，乍看之下差点没认出来。
盘起头发的苏医生真的是好a啊，简直a，到，爆！
我家姐姐也很a，不过姐姐是那种，嗯……俊朗中带着勾人心魄的妩媚。但是苏医生……苏医生就是纯粹的冷艳，由内而外的冷艳，给人一种对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却又对一切事情都不屑一顾的感觉。
想起苏黎那天在清吧暖黄灯光下的那双意味深长的眼，顾轻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还是我家姐姐好～
顾轻寒咬着食指指弯悄咪咪地犯起了花痴，无意识地跟着中年护士进了办公室，直到人家和她告别才把她从花痴状态里拉出来。
顾轻寒坐在办公室的黑色皮沙发上，目光慢慢地在办公室里游荡起来。
苏黎的办公室摆设非常简单，靠窗摆放着一个大大的长条形办公桌，她现在坐着的沙发就放在与办公桌成直角的墙边。
沙发的旁边是一个大柜子，柜子分为左右两部分，一边是书柜，另一边大概是衣柜。
再旁边的一面墙，也就是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暗黑色调的画，画中内容大概是一个黑衣天使在滚滚黑雾里痛苦地挣扎着。
顾轻寒的心神被这幅画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画的正下方细细端详起来。
然而待她走近，却发现画中的内容好像忽然变了样——在远处看时天使咧着嘴痛苦挣扎的神色其实是邪异猩红的嘲讽，笼罩着她的黑雾囚笼其实是她忠实的暗影仆从，而围绕在她双臂之上的金黄光链，更像是被她锋利的双爪撕裂成碎片的光明。
画中人物与其说是天使，其实更像是……恶魔？顾轻寒在心里几乎就行断定画中人物是恶魔了，可就在这时，她又看到了人物背后若隐若现的黑翼，还有黑裙之下延伸而出的蛇尾。
“咦？”
顾轻寒眨了好几下眼睛更加仔细地观察了一遍这幅画，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这下她更加迷糊了，她坐回了沙发上，这幅画却好像被刀子刻进了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一个问题围绕着画像反复盘旋着——画中人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呢？
快十二点半的时候，苏黎还没回来。
顾轻寒躺靠在沙发背上，拿着手机的右手掉在沙发上，左手来来回回地摸着肚子。她想起自己今天起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不禁委屈巴巴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今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哦……”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苏黎大步走了进来。
顾轻寒赶紧挺直腰杆并拢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乖巧得像个期待小红花的小学生。
苏黎嘴角勾了勾，似乎在笑。
她把门带上，顺手转了一下反锁的开关，一边解着白大褂的纽扣一边朝顾轻寒走去。
白大褂之下还是一身黑衣，下身是纯黑阔腿针织裤，上身是一件露脐纯黑体t恤衫，看似宽松轻薄的衣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材。
裸露在外腰肢白得闪闪发光，让人不禁联想到“暮光之城”里面吸血鬼在阳光下的肌肤。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顾轻寒赶紧低下了头，“天使”和“魔鬼”两个词语在脑海里不停地交替着。
她从顾轻寒身前走过，把白大褂在衣柜里挂好，从发丝中干脆利落地抽出了一根纯黑色乌木发簪，满头黑发瞬间如瀑布般滑落。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一缕滑落到肩前的黑发随意地撩到背后，然后才把视线移到了顾轻寒身上。
她缓缓走到沙发前，两脚打开与肩齐，腰杆挺得笔直，慢慢地落下身体，臀部轻轻地碰到沙发的边缘，就算是坐下了。
给人感觉就好像即使把沙发移开对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顾轻寒？”
“嗯嗯。”顾轻寒紧了紧膝盖，坐得更直了。
“这世界可真小。”
“嗯……”顾轻寒琢磨着怎么开口和医生说出她此行的目的。
“不，与其说是世界小，不如说是某些因果报应把我们联系到了一起。”
“啊？”
“我猜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忘了你的过去，假装你我从未见过，对吧？”
“没有，我只是……”
“在我面前你不用逃避，也不需要隐瞒什么。顾轻寒。”苏黎两指扣住她的双颊抬起她的脸，直直地看进那双诚惶诚恐的眼睛。
“你瞒得过一时，瞒得过一世吗？嗯？顾轻寒，你瞒得过别人，瞒得过自己吗？”
顾轻寒避无可避，眼神闪烁如破碎的星星，嘴唇在她的禁锢下艰难地动了动。
苏黎嘴角勾起一抹笑，却丝毫不见笑意。
“你不说我也知道，从你看到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她放开了她的双颊，将唇凑到她的耳边，手掌按在她的左胸上方，极其轻柔地抚摸着。
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宛若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知道，恶鬼在你的灵魂里留下的伤口，从来都没有愈合过。”
顾轻寒抓住了她的手，垂着头，身体愈发地缩紧。
“我知道，你每天脸上挂着笑，假装活泼，与人为善，乐于助人。旁人看得到你的善良你的天真，却看不到囚禁着你的锁链，看不到肆虐在你心底的黑雾。
其实你看到阳光会害怕，面对人群想逃离，每天晚上噩梦缠身，总觉得身上有洗不掉的脏……”
“你别说啦！”顾轻寒尖叫一声，推开她往外跑。
苏黎似乎料到她会有这一动作似的，迅速地往后一退，让她推了个空，然后擒着她的双手手腕把她按在沙发上。对着她喊，“顾轻寒，我说了逃避没有用！”
这句话似乎有催眠的功效，顾轻寒慢慢地镇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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