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狰在胡同里徘徊,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他才缓缓的走进一座看上去很老的大院,院子里乱糟糟的,杂草丛生,废弃物胡乱的堆放,在夜里这一切显得格外荒凉。东边屋里传来女人求饶和哭泣的声音,她男人又在打她了;西边厢房的孩子止不住的哭闹,几乎像是要背过气去,每夜每夜这些都是不变的剧目。这里似乎连空气都比别处污浊,而他在这个院里长大,和着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起生活。
他“父亲”,白方雄,是这块地方有名的流氓无赖,自己开着个小餐馆,时不时就进所里两天。白狰的母亲,早就因为受不了他的打骂离家出走了。白方雄把白狰视为一种投资,他认为自己为了白狰出的所有钱都应该让白狰日后十倍还回来,为了这,他才送白狰去上学。白狰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殴打之下,满是酒和毒品气味的家与父亲粗暴的拳头铺满了他整个记忆。
他进了屋,悄悄的,带着某种忌惮。他按上卧室的门把,却被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叫住:
“这么晚回来?死哪儿去了!”
回答他的只是沉默。
“我问你话呢!啊?!说话啊!哑巴了?!”
“……”
“啪!”响亮的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白狰白皙的脸上,立刻那半边脸就肿得老高,嘴角丝丝鲜血缓缓的流下。紧接着,他被一脚踹倒在地,男人手中的皮带一挣,在空气中“咻——”的一声划过,毫不留情的抽在倒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拳打脚踢暴风雨般落在了他身上,白狰没有叫喊也没有哭,他安静的甚至是平静的忍受着白方雄盛怒之下的暴行,眼神无光,如没有知觉的木偶般。
“你跟你那个□□妈都是一样的贱骨头!”
“你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想着逃跑!”
“我告诉你,你是我养的,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
————
男人打累了,终于停手,骂骂咧咧的摔上了自己的卧室门。不一会儿,卧室里传来震天的呼噜声。白狰费劲地爬起来,雪白的衬衣上尽是灰土,还有好些脚印,背上的几道血痕触目惊心。他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挨到浴室里。衣服褪了下来,露出了满身骇人的青紫,密密麻麻的鞭痕好些已经结痂,最为引人注意的是少年瓷白背上的一条长达十厘米的丑陋可怖的疤痕,那是白方雄有一次喝醉后,直接用酒瓶砸的。冰凉的水淋下来,少年单薄的身体微微绷紧,水流淌过道道伤口,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落地时颗颗水珠砸成了朵朵浅红的花。水夺走了皮肤的温度,也凉透了心,他望着头顶晃眼的灯,眼神冷的没有温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是一片死寂。
忽的白日里那人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笑容扎进了白狰的心口,白狰抚上左胸口,那颗心脏还在跳动,提醒着他还活着。
“清岳哥……”少年的声音轻轻的,轻轻的绕在房间里,随着水汽慢慢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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