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出宫之后,并没有回公主府。苏贤递来暗信,西夏叛将齐忌要投于秦家。
要说这齐忌却也是个可怜人,籍贯不可考,流落到西夏,凭着一身武艺,硬是给自己的母亲挣了个诰命,西夏武将无出其右,西夏王也颇为赏识,欲招为驸马,可这厮死活不肯,惹得西夏王猜疑,生了杀心,寻了个荒诞的由头,竟要抄家诛九族。
幸而,这齐忌也没什么九族,就自己和老母两人,抄家的兵卫抄了半天才抄出不过百两银子,还不够一顿花酒的钱。一气之下,押解途中让这二人吃了不少苦头,齐忌母亲年迈体衰,竟就此去了。
齐忌逃出来后,辗转波折,想起当年曾与秦易交手,倒也惺惺相惜,所以,便往邺城投奔秦易,吃尽苦头才到那里,就听说秦易前脚刚出门进京成亲去了,没办法,一咬牙,又跟去了盛京。
秦易到了河边,齐忌早就候在那了,长长的黑色刀柄支撑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的手看得出这位叱咤一时的少年将军已经接近力竭了。
“秦将军,”齐忌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是猩红的双眼,“帮我。”齐忌说起来不像是请求,语气中的笃定像是料定了秦易会帮他。
秦易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道:“齐将军,在战场上我佩服你,你是一个好对手。可说到底,我们还是敌人,我是先是北楚人,再是秦家将,你虽叛出西夏,但手上沾的北楚子弟的血可不是假的,我凭什么要帮你?更何况,谁知道,伯母的死是不是你们使的苦肉计呢?”
秦易语气有几分凉,说出来的话慢悠悠的,可却好像是踩中了齐忌的痛脚,他一下子暴起,像是发怒的狮子突然发难。刀尖划地,深入两寸,扬起的尘土夹杂着刀锋直逼秦易面门,秦易没带兵器,往左狼狈一躲,说道:“齐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
“呸,谁和你是兄弟,敢轻贱我娘的都该死!”齐忌睚眦欲裂,背部弓起,双手握着刀柄,似乎随时准备再发动攻击。
秦易倒是似乎毫无所察,瞥了一眼地上的唾沫说:“齐兄受伤不轻啊,刚才那一击怕是已经用光所有气力了吧,如今强弩之末,还能说出这种话,倒无愧西夏第一猛将之名啊。”
“你大可试试。”
秦易不接话了,反而慢慢踱步,反复打量着齐忌,直接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无视了。齐忌当时不知道这位秦少将军打的什么主意,敌不动我不动就对了。很多年后,齐忌路过花街,猛然想起这件事,才惊觉这秦少将军当时的眼神就和老鸨看自己没啥两样,带着点贪婪,带着点算计。
半晌,秦易一拍手掌,说道:“我应了。”
齐忌没反应过来,什么就应了?
秦易慢慢走到齐忌身边,贴在他耳边说:“我帮你报仇,但现在你我不方便见面,三日后,城郊清水寺再谈。”
语毕,便潇潇洒洒地离开。对于秦易来说,当务之急是替公主和宁玠浅牵线才是,毕竟公主待自己真心好,为自己看病,为自己找专人服侍,这样的公主值得一位好夫婿,起码是一位真正的夫婿。
回到秦府已是午时,按理说,这时候人应当都是在的,可实际是秦府内空空如也。止得一个秦东在百无聊赖地逗着雀儿。看见秦易迈进来,秦东眼睛一亮,放下逗鸟的柳条立刻迎了上来:“少爷,您可回来了,这次出门您可一定要带着秦东了。”
秦易乜了秦东一眼:“府里人都去哪里了?”
秦东委屈巴巴地掰着手指头数:“老爷这几天一直待在书房里,不准别人进去。云岫小姐去城郊看病了,红玉小姐这几天一直往外跑,小的和他们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霍校尉呢?跟着云岫姐姐一块的吗?”云岫姐姐总是这般不注意自己,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秦易实在有些担心。
秦东想了想,回道:“没呢,本来是要跟去的,后来云岫小姐不知道跟霍校尉说了什么,霍校尉就没跟着去了。”
这个霍少安,不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吗!!
“走,和我去接云岫姐姐。”秦易二话不说,就要出门。
“慢着。”
秦易回头一看,原来是秦穆。
“父亲”秦易恭敬地唤了一声。
秦穆点点头,说:“你到书房来,我有事与你相商。”秦易没动,似是了解秦易的为难之处,又道:“秦东,你多带几个人去接一下云岫。”
秦东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秦易看着秦东,心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秦穆走了几步,见秦易还没跟上来,忍不住挥袖子,呵斥:“还不跟上。”
书房里。
秦易立在书桌之前,看着秦穆欲言又止,便有些好奇,问:“父亲有何难事,说与孩儿听,孩儿必定为父亲排忧解难。”
秦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顿了顿,才道:“这话原本该是你母亲叮嘱你的,她不在,少不得我要替你操点心。”
“但请父亲明示”
“这第一件,便是云岫。当初有意将云岫许配与你,所以,你们来往,我们这老一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你已经成亲,还是当朝驸马,切不可行差踏错。”
秦易有些愕然:“我对云岫姐姐并无……”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秦穆语重心长。
秦易默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穆也不去管了,接着说道:“这第二件,我听御林军的张统领说昨日你和公主昨日一同入宫,但出宫的时候,却只有公主一人,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穆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秦易心思却不知飘到何处,木然答道:“未曾,只是儿不胜酒力,公主又恰逢急事,便先行出宫了。”
秦穆点点头:“原来如此,但夫妻之间不可掉以轻心,”秦穆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有些焦急:“这样,我待会着人去公主府那边说一声,说你抱病在床,需要休养。”
“为何?”秦易有些吃不准自己父亲的想法了。
却见秦穆神神秘秘招呼秦易过来,又观察一下四下无人,才一脸肉痛地从怀里抽取一本书来,快速地揣到秦易怀里:“趁着养病这几天,好好琢磨琢磨这本书。”
说罢,便要急匆匆地离开。秦易眼疾手快,按住了秦穆拉开房门的手:“父亲,孩儿尚有一事要禀。”
秦穆无法,转过身来,秦易便将今日与齐忌见面一事细细说与了欲走走不得、满脸愁容的秦穆。
听完来龙去脉,秦穆面色有些凝重:“这事我略有耳闻。”
“父亲以为如何处置?”
秦穆大步走到书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道:“西夏外围尽是流沙沼泽,环境多变,天险遍布,如此,易守难攻。所以西夏势小国贫,却也能安然无恙几百年。”
秦易有些明白了:“父亲是指,齐忌可为一个突破口,齐忌熟悉西夏,但流沙沼泽时时变换位置,有齐忌一个可不够,所以最好从内部去突破,祸起萧墙,我们再趁火打劫,溃散他们军心?”
秦穆脸一虎:“什么叫趁火打劫?不会用就别用,回去多攻读一些诗家子集。”
秦易苦着脸,心里觉得老父亲不讲理极了,但面上还是一副诚挚:“孩儿晓得了。”
秦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秦易福至心灵:“孩儿这几天一定会在家好好参透父亲给的兵书。”
“兵书?”
“就是孩儿怀里的这本,”秦易大咧咧地抽了出来,“这本,呃,呃,《御女三十六计》”声音到最后已是微不可闻,父子俩的耳朵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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